凡煙小說

第189章 意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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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實在太少了。”姜玉姝托腮沈思。

郭弘磊喝了口茶, “幕後主使真是既謹慎又狡猾。”

“錢老六提供的線索,叫人怎麽查啊?”姜玉姝絞盡腦汁,卻苦無對策, 蹙眉說:“‘偏矮、瘦、嗓音沙啞’?茫茫人海, 這種男人不知道有多少, 總不能碰見一個查一個?”

郭弘磊接腔, “而且,自從收覆庸州以來, 越來越多的商人、乃至三教九流, 蜂擁至西北經商或謀生,熙熙攘攘,魚龍混雜。莫說我們人手不足,即使人手充足, 恐怕也無法排查。”

“那,現在該怎麽辦?”姜玉姝無計可施。

郭弘磊鐵了心, 堅毅答:“無論如何, 絕不能饒恕敵人!繼續審問暗查,看錢老六能否提供更多線索。放心, 我已經向裴兄打了招呼,回營之前,把嫌犯押去官府, 請裴兄接手,盡量抹掉表姐,以其它罪名, 嚴懲罪行累累的惡徒。顧不上家醜外揚了,免得你們擔驚受怕。”

“假如沒被我們逮住,他們作惡多端,坑蒙拐騙了不知多少人,按律判決,死罪無疑!”

郭弘磊點點頭,默默思索對策。

“奇怪,表姐的體己,全被陳細金和錢老六瓜分了,幕後主使沒拿一個銅板。那,他處心積慮地害人,到底圖什麽?”姜玉姝滿腹疑團,猶豫問:“難道,他其實是沖著咱倆來的?”

郭弘磊回神,“不無可能。”

姜玉姝驀地後背發涼,胡思亂想,喃喃說:“我們有官職,官場上,同僚之間,總難免有意見不合的時候,爭執,甚至從對手鬥成敵人……興許,有人暗中不滿你我,積怨日深,一氣之下遷怒無辜,雇人算計大嫂,以達到——達到什麽目的呢?”

“害得郭家淪為笑柄?令我們焦頭爛額、無心處理公務?”

郭弘磊搖搖頭,“這個推測不合理。如果對方意圖對付我們,何必大費周章算計表姐?索性直接算計你,你若出事,我豈能冷靜?憤怒沖動之下,估計會被敵人耍得團團轉。”

“言之有理。”

姜玉姝一拍額頭,“唉,頭疼,我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下一刻,親信護衛求見。

郭弘磊擱下茶盞,“何事?”

護衛躬身稟告:“大人,屬下在錢老六的落腳處,又搜出了一些東西。”

“發現什麽線索了嗎?”姜玉姝滿懷期望。隱患不除,她無法安心。

護衛為難答:“正在查,暫未發現有用的線索。”

郭弘磊振作起身,“我瞧瞧。”

“我也去!”姜玉姝好奇跟隨。

片刻後·廂房

兩張大圓桌,桌上擺了眾多物品:夜行衣、蒙面布、彎刀、匕首、迷/煙、蒙汗藥……各式各樣的香囊、荷包、褡褳、首飾……銀票、銀錠、碎銀等等。

乍一看,簡直像雜貨鋪。

此前,姜玉姝一則料理王巧珍的後事,二則籌辦婆婆的壽宴,日夜操勞,忙忙碌碌,直到今天,才算空閑了。

郭弘磊告知:“左邊是陳細金的,右邊是錢老六的。”

“嗯。”姜玉姝掃視一番,下意識先靠近左邊桌子,彎腰,盯著其中繡工精致的香囊與荷包,半晌,一聲嘆息。

“怎麽?發現什麽了?”郭弘磊在右邊桌子,埋頭翻查新搜集的東西。

姜玉姝直起腰,指著香囊與荷包,耳語告知:“這香囊、荷包,我認得。去年年底,我親眼看著大嫂繡的,當時她說‘悶得慌、繡花解悶’,原來,是送給陳細金的禮物。”

“我知道。”郭弘磊低聲說:“前幾天,我叫表姐的丫鬟來辨認,她們當場認出了那兩樣東西。”

“唉。”姜玉姝憐憫嘆息,繼續觀察。少頃,她踱到右桌,指著夜行衣等物,深惡痛絕地說:“看,看吶,夜行衣、迷/魂藥、匕首——哼,這個錢老六,幹壞事的器具夠齊全的!”

郭弘磊透露道:“據其供述,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是‘子承父業’,已經招搖撞騙二十多年,除了害人,別無所長。”

姜玉姝鄙夷唾罵:“無恥缺德,喪盡天良!”她嫌臟,順手抄起旁邊的扇子,估算銀票和銀錠,唏噓說:“至少上千兩,也不知是誰倒了大黴,被騙財。”扇子漫無目的,扒拉來,扒拉去,突然,一個荷包映入眼簾。

“咦?”她彎腰,詫異睜大眼睛,彎腰審視:

皮質荷包,米白色,巴掌大,半翻未翻。其中,翻開的一半內側,露出幾抹淩亂紅/痕,並半截梳齒印。

郭弘磊扭頭一瞥,誤會了,不由得生氣,“莫非那個也是表姐送給陳細金的?然後陳細金轉贈給錢老六?”

姜玉姝篤定答:“不可能!表姐真誠對待陳細金,這荷包太寒酸,她送不出手的。”

“容我仔細看一看。”她不敢置信,無暇顧及“臟”,伸手拿起荷包細看,心思飛轉,陡然激動,興奮問:

“這個荷包,是屬於錢老六的?從頭至尾,表姐只跟陳細金接觸過,對不對?”

郭弘磊頷首,“對。陳細金是棋子,一切聽從錢老六的指揮。”

姜玉姝把荷包全翻開,定睛辨認裏側。良久,她屏退下人,苦笑了笑,凝重告知:“這個荷包,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我認得這一小塊布料。”

“什麽?”

郭弘磊錯愕皺眉,腦海空白了一剎那,吃驚問:“布料、布料……怎麽回事?”

姜玉姝深吸口氣,詳細解釋道:“在圖寧過年的時候,你讓我安排人手把藥材送回家,就是那一匣人參和雪蓮。恰巧,我當天上街逛布莊,買料子,想給燁兒準備一套新衣服,作為周歲禮物。圖寧的皮料嘛,物美價廉,我索性多挑了幾塊,留下自己的,其餘與藥材一起,托人運回赫欽。”

“誰知,當天晚上,嬤嬤問‘哪些給老夫人’,我轉身,短短片刻,燁兒就又搗亂了!”

郭弘磊聽懂了,劍眉困惑擰起,盯著荷包上的汙痕,“難道、這竟然是燁兒弄臟的?”

“沒錯。”

姜玉姝簡略告知:“當時,我還買了胭脂和桂花油,以及一把新梳子,收拾東西時,順手,暫放在炕桌上,被燁兒看見了,小淘氣,悄悄揭開蓋子玩胭脂,用梳子蘸著,四處塗抹,直到胭脂瓶滾下炕、濺臟布料,才吭聲催我撿。”

“奶媽哄孩子松手,他不樂意,扯來扯去,梳子甩出去,掉進炕邊桌上的米白羊皮堆裏。”

郭弘磊沈默許久,無法接受,一字一句地問:“所以,這塊料子,是咱們家的?”

“除非世上有一模一樣的巧合。”姜玉姝心亂如麻。

郭弘磊臉色鐵青,攥著荷包的手握拳,指節泛白,隱忍怒火說:“走,回家,馬上查。看當初那塊料子,到底分給了誰!”

“有汙痕,老夫人她們肯定不要,十有八/九會賞給下人。”姜玉姝猜測道。

深夜·郭府

結果,姜玉姝猜錯了。

郭弘磊下顎緊繃,“居然分給她了?”

“我還以為賞給下人了。”姜玉姝稍一設想,不寒而栗。

接二連三出事,王氏心驚膽戰,壓著嗓子,嚴厲問:“你到底確不確定?事關重大,不容出錯的!”

心腹仆婦點頭如搗蒜,舉手作發誓狀,小聲答:“錯不了,就是分給龔夫人了!當時,不單老奴,尤婆子和萍兒也親眼目睹,咱們大夫人做主,吩咐把那塊、咳,臟得最厲害的白色羊皮,賞給、送給龔夫人。”

“至於餘下的事兒,老奴不知情。”

姜玉姝絲毫不意外,暗忖:大嫂看廖小蝶,一向不順眼,平日或冷嘲熱諷,或故意刁難,但並不出格,往往像刻薄我那樣,在芝麻蒜皮的家務事上較真……一主一客,女人之間拌拌嘴,不至於下狠手報覆?

王氏呆若木雞,心裏堵得慌,顫聲問:“弘磊,你究竟查清楚了沒有?這個荷包,真是幕後主使親手交給騙子的嗎?”

郭弘磊嚴肅答:“再三審問了,這是裝酬金用的。幕後主使百密一疏,估計一時疏忽,錯把此物給了錢老六,才給咱們留下線索。”

“難道、難道小蝶她、她——不會?即使巧珍偶爾捉弄,郭家多次善意收留,前前後後,加起來快十年了,她可是從靖陽侯府出嫁的!”

王氏如墜冰窟,“小蝶怎敢那般歹毒、恩將仇報?”

郭弘磊臉色沈沈,倏然起身,“眼下尚無定論,母親切莫聲張,我會想辦法查證,不會冤枉無辜的。”

姜玉姝強打起精神,“我有個主意,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說來聽聽,一起商量商量!”

翌日·午後

王巧珍逝世,王氏病倒了,郭煜讀不進書,原本調皮搗蛋的男孩,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白天沈默寡言,呆坐出神,夜晚躲在祖母懷裏哭。

公務和家務,姜玉姝無法兼顧,廖小蝶便自告奮勇,主動幫忙料理雜務。

這天,廖小蝶帶領兩個婆子外出。

“老夫人說,煜兒忽然想吃糖葫蘆。”廖小蝶邁出鋪門,苦惱道:“糖葫蘆倒不難做,難在於,這時節沒有山楂啊!”

兩個婆子各挎著一籃果子,亦感苦惱,“他有胃口,老夫人高興得什麽似的,沒有山楂,也得想辦法做出‘糖葫蘆’來,哄孩子。”

廖小蝶為了討好王氏祖孫,幹勁十足,“只能用酸梨和柰試一試。”

“我們實在沒轍,求您拿個主意。”婆子恭恭敬敬。

廖小蝶愉快抿嘴笑,“怕什麽?盡力而為即可,老夫人不會怪罪的。”

走著走著,斜對面有一間熱鬧鋪子。

兩個婆子依計行事,挽起袖子,嚷道:“看,那個鋪子,說不定有別的果子!”

“幹脆多買幾樣,回去慢慢挑。”

廖小蝶欣然讚同,“有道理。”

“鋪子裏擁擠,您稍等會兒,我們很快就回來。”

廖小蝶自然不喜歡擁擠,“去。”

“哎!”兩個婆子轉身,快步邁進鋪子,混進人群,佯作挑選狀。

炎炎夏日,驕陽如火。

廖小蝶站在樹蔭下等候,掏出帕子,剛擦了一下汗,身後突然有人說:

“龔夫人,久違了。”

“啊!”廖小蝶嚇一大跳,慌忙轉身——

錢老六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靠近,陰惻惻,劈頭質問:“當初,你口口聲聲說,事成之後不會有人追究,結果,老子和小陳被追查了!東躲西藏,幾次險些被抓!”

“說,你是不是把我們供出去了?”

廖小蝶一見錢老六,猶如見了鬼,雙目圓睜,心狂跳,恐懼之下,呵斥道:“你、你是誰?快走開,我不認識你!”

錢老六譏誚冷笑,“嘖,裝什麽傻?當時,你女扮男裝,雖然嗓音粗啞得像男人,但身形和舉止,明顯是女人,老子拿錢辦事,懶得戳穿罷了,你真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啊?”

“瘋子,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廖小蝶竭力鎮定,“滾開,再胡攪蠻纏,我喊人了!”

錢老六氣定神閑,“喊,喊吶,你喊唄。老子曾經好奇,偷偷跟蹤過你,今天才敢冒險堵人。如果你不答應條件,老子立刻把事情捅到郭府去!”

廖小蝶臉色突變,冷汗涔涔,指尖哆嗦,脫口問:“你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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