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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同撩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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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急事?”郭弘磊一怔, 依言往邊上走去。

兩人避開眾人, 捕頭擦了把汗, 語速飛快, 小聲告知:“劉大人早起外出查勘耕地, 不慎摔了一跤, 腦袋磕破, 腳扭傷。偏巧其他大人都忙,沒空接待。劉大人的意思, 是想請您主持今晚的接風宴,您意下如何?”

郭弘磊聽得一頭霧水, 餘光瞥向不遠處的衙門馬車,疑惑問:“劉大人受傷了?接風宴, 給誰接風?我並非縣官, 出面接待衙門的客人,不太合適吧?”

“咳, 嗳喲!”

“瞧我, 忙昏頭, 說話都不利索了!”捕頭渾身上下灰撲撲, 尷尬一拍腦袋, 擦擦汗,解釋道:“其實,來人是軍儲西平倉的大使, 姓梁,新官上任, 特地趕來赫欽了解新糧栽種情況。他已經在郊外村莊開始忙活,肯定借住後衙,縣裏少不了盡一番地主之誼。但這兩天,眾位大人統統沒空,不知您可有空?”

郭弘磊恍然頷首,總算聽明白了,轉身大踏步朝衙門馬車走去,“哦,原來是軍儲倉的官員到任了?”

“對!”

捕頭牽馬尾隨,“縣令考慮尊夫人乃西平倉特使,眼下她不方便,由您出面招待,也不算奇怪嘛。”

夫妻同朝為官,郭弘磊當然樂意幫妻子出面。他腳下生風,並未立即答應,而是問:“劉大人的傷勢要不要緊?我去看看他。”

“唉。”捕頭嘆氣,“那一跤摔得重,從坡上栽下,傷得不輕。”

須臾,兩人行至馬車旁,郭弘磊朗聲問:“劉大人?”

車簾應聲掀開,劉桐苦笑探身,右腳踝扭傷,腦袋包紮著,額頭血跡尚未洗凈。潘睿升遷,縣令一職空出,由他補缺。

郭弘磊定睛望了望,微微吃驚,關切問:“傷得怎麽樣?該請個大夫看看才是。”

“唉,正是趕回來治傷的。查勘田地,不小心摔了一跤,讓你見笑了。”劉桐身穿七品官服,袍子沾了灰塵,頗狼狽。

郭弘磊搖搖頭,“哪裏?縣令夙夜在公,實乃赫欽百姓之福。”

“盡職守責罷了。”劉桐謙遜擺擺手,開門見山,無奈說:“你知道的,潘大人升遷,日前已經帶家眷赴任庸州,裴大人又外出辦事了,我剛接任,手下暫無縣丞。軍儲倉的人,假如讓小吏出面接待,未免顯得怠慢了些,思前想後,只能麻煩你一回。幫個忙,權當替尊夫人出面,如何?”

郭弘磊莞爾,爽快答:“大人開口,豈敢推托?請容我先搬家,把家人安頓好了,一忙妥,即刻上縣衙!”

“好,這就好。”劉桐摸了摸腦袋傷口,歉意道:“實在抱歉,明知你們今天喬遷新居,還給你添麻煩。”

郭弘磊爽朗一笑,“無妨,改天奉上請帖,您記得賞臉光臨寒舍即可。”

“滿月酒是吧?我一定去喝!”

郭弘磊催促道:“別耽誤了,快去看大夫吧,把傷口重新包紮包紮。”

雙方道別,郭弘磊返回,對母親等人解釋了一番,登上第三輛馬車,與妻子同乘。

“梁大人?”姜玉姝吃驚睜大眼睛。

郭弘磊頷首,“對。西平倉大使,你的同僚。”

“他居然已經開始探查糧食情況了?”姜玉姝大感意外。

郭弘磊再度頷首,“據說人正在郊外忙活,晚上縣裏設宴,托我替你出面,為其接風洗塵。”

初次為官,姜玉姝激動興奮,並且緊張不安,懊惱說:“唉,梁大人已經開始做事了,我卻在坐月子,這、這……說起來,真有些頭疼。不知道同僚會不會不滿?”

“頭疼什麽?不滿什麽?女人坐月子,天經地義!”郭弘磊摟著妻子,寬慰道:“放心,稍晚我上一趟縣衙,為你解釋清楚。但凡略通情達理的人,就不會怪你。”

姜玉姝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口鼻也蒙住了,只露出眼睛,忐忑說:“千萬幫我詳細解釋解釋,告訴梁大人,我身體一恢覆,立刻開始辦公!另外,代我問候劉大人,他倉促接任縣令一職,剛上任便因公負傷,忒倒黴。”

“知道了。你要少操心,安心休養,才能恢覆得快。”郭弘磊不容置喙。

姜玉姝點頭如搗蒜,“嗯。”

郭弘磊嘆了口氣,感慨萬千,低聲透露:“流刑期間,全家一起過苦日子,千辛萬苦才獲得赦免。我心裏原本早有打算:等擺脫罪名後,絕不讓你再拋頭露面、雨淋日曬地受苦,一定買個宅子,讓你安安穩穩待在家裏,體體面面,優哉游哉。”

“結果,萬萬沒料到,聖上居然封了個女官!日後你仍得拋頭露面、東奔西走。我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不再拋頭露面?安穩待在家裏?

怎麽可能?

那不可能的。

年紀輕輕,如果餘生都窩在家裏、窩在縣裏,悶也悶壞了。

霎時,姜玉姝不禁慶幸,內心由衷地感激大喊:謝陛下!謝謝您,賜予我一個官職,今後可以名正言順地“拋頭露面“,專攻屯糧,一展抱負。

她想了想,輕聲說:“現在不就是這樣的嗎?咱們買了個宅子,安穩安家,今後不用辛苦勞作,優哉游哉。遷新居,大喜的日子,高興點兒。”

郭弘磊十分不放心,凝重道:“也不知朝廷會讓你忙上多久?盼望別太久了,盡早準你辭官歇息,平日與母親、大嫂說笑說笑,專心撫養孩子,免除我的後顧之憂。”

姜玉姝哭笑不得,“我還沒上任呢,就談‘辭官’?”

郭弘磊劍眉擰起,作為丈夫,他一心想讓妻子當悠閑貴夫人,而非女官,遂鄭重其事,承諾道:“你忍一忍,我會留意著,將來挑個合適的時機,辭官回家,再不必勞心費力的琢磨莊稼和糧食。”

姜玉姝欲言又止,深知對方的一片愛護之心,委婉表示:“放心,屯糧我有些經驗,又有同僚可供請教,應該不至於太勞心費力。但目前,西平倉連影兒也沒有,糧食更沒影兒,既要建造糧倉,又要督促屯田,一年半載必定忙不完的。”

“麻煩。”郭弘磊眉頭緊皺,極不願妻子拋頭露面,卻無法違抗聖旨。

沈默片刻,姜玉姝忽然想起件事,好奇問:“哎,我記得你曾說過,軍儲倉慣常設立大使與副使,我是新增的‘特使’。如今大使來了赫欽,副使呢?”

郭弘磊搖搖頭,“劉知縣沒提,想必尚未到任。等晚上赴宴,我問一問梁大人。”

“多謝了!”姜玉姝笑盈盈。

車輪轆轆,一隊馬車穿過街市,小半個時辰後,抵達廣昌巷。

“籲。”打頭的車夫勒韁,大聲說:

“到嘍!”

郭煜迫不及待,掀簾子探頭往外張望,“到啦?這就是新家嗎?”

“待會兒老實跟著奶媽,不準亂跑!”王巧珍攙著婆婆,慢慢下車。

“母親小心。”郭弘哲與郭弘軒早已趕到車旁,攙扶老人。

後方,郭弘磊直接把妻子抱下馬車,招呼道:“你和孩子都怕冷,走,快進屋。”

姜玉姝尚未康覆,與抱著嬰兒的奶媽、潘嬤嬤一道,跟隨前方的婆婆等人,陸續邁進新宅大門。

二進的院子,磚瓦廊柱六成新,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凈凈,十分齊整。

雖然遠遠比不上昔日的靖陽侯府寬敞氣派,但足以供二十幾人居住。

按事先的安排,長媳母子與次子夫婦住東廂一排屋子,三子、四子住西廂,王氏住正房。

龔家奶媽帶著寶珠,並昔日侯府有名分、有女兒的兩個老姨娘,住進了南房。

姜玉姝一家三口,加上潘嬤嬤和奶媽邱氏,分住兩間廂房,便於照顧孩子。

喬遷新居,夜間自然準備小宴慶祝,郭弘磊卻外出了,前往縣衙赴宴。王氏領著幾個小輩,一邊說笑,一邊商議擺滿月酒,倒也樂融融。

白天忙累,姜玉姝較早休息。

睡夢中,她猛地察覺身邊褥子下陷,一個激靈驚醒。

“吵醒你了?”郭弘磊躺下。

姜玉姝迷糊問:“回來啦?怎麽樣?那位、那位——哦,梁大人,他為人如何?好不好相處?”

郭弘磊仔細告知:“梁大人單名一個‘保’,字‘左樸’,四十開外,品級與你相同。他原是泗鹿縣的縣丞,沈穩老練,溫和從容,聽了我的解釋,立刻勸你安心休養身體,不必急於上任。”

姜玉姝放下心,愉快說:“聽起來是個好相處的!那,副使呢?”

“我問了,梁大人只知道副使是都城人士,數千裏迢迢,尚在赴任途中。”郭弘磊推測:“估計月底,副使才能到任。”

姜玉姝欣然一笑,“月底啊?剛好,到時我就快出月子了,收拾收拾,即可上任!”

此時此刻。竹壩驛站

驛房簡陋,冷風從門窗縫隙湧入,撲得油燈光搖曳,幾乎撲滅燈火。

一錦袍年輕人枯坐,久久盯著油燈,眼神發直,臉色沈沈。

門“吱嘎“一聲,小廝端著熱水進屋,擱在年輕人跟前,跪下為其脫鞋,哆嗦說:“天冷,公子泡泡腳,早點兒歇息,養足精神趕路。”

“一千五百裏。”魏旭面無表情,語調平平,“此處距離西蒼,還有一千五百裏路。”

“是啊。”小廝捧著年輕人的腳,仔細清洗,苦惱說:“西蒼太偏遠了!聽說,邊塞各地大多貧窮,官府一年到頭請求朝廷撥糧接濟,如今卻要在那裏建軍儲倉?光想想就艱難。”

魏旭嘆道:“一個連年歉收的地方,莫名興建軍儲倉,到時拿什麽東西填滿倉庫?簡直可笑。”

“就是!”小廝愁眉苦臉,“苦差事,該怎麽辦吶?萬一辦不好,會挨罰嗎?”

魏旭不答,冷笑說:“還有更可笑的呢。朝廷命令三人掌管西平倉,一大使、一副使、一特使——其中,特使居然是女人?女人當官,而且品級比我高,真夠稀奇的。”

“確實稀奇。”

小廝低頭伺候,認真清洗每一根腳趾,“聽說,那女人是原靖陽侯府的二夫人,她丈夫有能耐,屢立戰功,聖上一高興,不僅封賞郭二公子,順帶賞了他夫人一個官職。女人嘛,賢惠持家,相夫教子,論才幹,她拍馬也趕不上您!”

魏旭年輕氣盛,滿心不屑,傲然昂首,“哼,等趕到西蒼上任,我親自會會那位‘姜特使’,看她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姜玉姝:好,我等著。

郭弘磊:先過我一關![○?`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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