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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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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郭弘磊劍眉擰起,沈著臉說:“赫欽兵荒馬亂, 弱女子無力自保, 你若有個閃失,叫我怎麽向岳父交代?此舉不妥, 我再考慮考慮,另想個法子。”

一行人步履匆匆, 姜玉姝神色凝重, 攥著帕子揪扯,冷靜道:“按照牢院的規矩,今日酉時前仍無著落的流犯,將悉數被分去北部幾個縣。眼下無暇另想良策, 只能冒險一試。”

“家裏上上下下幾十個男人,危急時刻, 卻讓一介女流之輩去冒險?簡直窩囊!”郭二公子面沈如水, 無論如何都不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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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忙安慰道:“一切只因我恰巧懂些土豆,而你們卻不了解,無關窩囊不窩囊的。況且, 潘縣令是讓我務農,又不是上陣殺敵, 到時小心些, 應會平安的。”

翠梅毫不猶豫地說:“姑娘,您去哪兒奴婢便跟到哪兒!”

“求少夫人帶上奴婢去赫欽。”小桃白著臉, 鼓足勇氣說:“奴婢雖不懂土豆子,但能伺候飲食起居。”

土豆子?洋豆子?山藥蛋?洋芋?馬鈴薯?姜玉姝撲哧一笑, 樂道:“是土豆,而不是土豆子。”

小桃訕訕道:“奴婢記錯了。”

郭弘磊驀地止步轉身!

“哎——“姜玉姝全無防備,一頭撞了上去,本能地閉著眼睛。

郭弘磊及時後退半步,急得想也沒想,右手捏著妻子下巴擡高,俯身靠近,納悶不解地問:“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笑得出來?”

“我、我笑了嗎?”姜玉姝被迫仰臉,下巴生疼。

郭弘磊慎重問:“說,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潘縣令的意思?”

“明白!他讓我去赫欽縣,教當地人栽種土豆。”姜玉姝掙紮著後仰。彼此呼吸交織,陌生的陽剛氣息撲面襲來,她不禁臉發燙,偏頭道:“二公子,有話好說,快松手。”

郭弘磊輕而易舉制住人,目不轉睛,困惑道:“奇怪,我始終看不出你有絲毫的膽怯或不情願。”

膽怯?害怕有什麽用?

不情願?事實上,當聽見“新糧種、海番土豆、無人栽培“時,姜玉姝萬分激動,興奮極了,幹勁十足,瞬間恨不能插翅飛去赫欽,挽起袖子痛痛快快研究一場!

前世寒窗苦讀十餘載才獲得文憑,又摸爬打滾實踐數年,嘔心瀝血積攢的經驗,白白閑置,多可惜?

天賜良機,得以重拾本行,不容錯過!一旦錯過,餘生恐怕難以逃脫後宅桎梏。

每當設想自己可能深陷家常雞毛蒜皮、或婆媳親戚勾心鬥角幾十年時,她總是不寒而栗,反感焦躁。

思及此,姜玉姝慷慨激昂,大義凜然解釋道:“我能幫助一家人去長平縣,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會不情願?再說,‘事到萬難須放膽’,所以我不敢害怕!”

“你——巾幗不讓須眉,姑娘真是好膽識。”郭弘磊嘆了口氣,飽含欣賞,慢慢松手,卻見對方白皙下巴浮現兩枚紅指印,頓感內疚,忙道:“怎麽淤紅了?我根本沒使勁兒。”

姜玉姝擺手以示無妨,揉了揉指印,輕快道:“其實,縣令的要求並不過分。咱們有求於人,非親非故,難得對方願意相幫。但潘百戶卻讓人意外,我本以為他會順勢提出招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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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郭弘磊心知肚明,肅穆道:“你沒料錯,百戶長雖未明說,但確有此意。自古‘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雪中送炭?我不能裝傻充楞。”

“知恩圖報,理所應當。我會盡力幫他們栽種土豆的!”姜玉姝擦擦汗,熱得汗淋漓,不慎疏於琢磨丈夫的言外之意。

郭弘磊欲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陣嘈雜動靜,眾人回頭望去:

牢院大門敞開,湧進一群身穿戎裝的邊軍將士,為首幾人互相認識,正勾肩拍背地寒暄:

“好你個潘奎!”其中一絡腮胡子大漢質問:“路過新陽時為什麽不吱一聲兒?咱們許久沒喝兩盅了。”

另一矮胖中年人佯怒,“途經我們泗鹿時也是偷偷摸摸,莫非怕老子訛你酒吃?”

“胡說!老子一向光明磊落,幾時偷偷摸摸了?”潘奎樂呵呵,解釋道:“嗳,本打算看看你們的,但我大哥急著上府衙辦事兒,故只能馬不停蹄地趕路。”

“原來如此。”

潘睿笑道:“怪我耽誤了你們小聚。改日一定置上幾壇好酒,大夥兒敘敘舊。”

“好!”

……

旁觀半晌,郭弘磊告知:“新陽衛和泗鹿衛的人也來了。”

姜玉姝嘆了口氣,“必然的,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走吧,我們趕緊回去商量。”

片刻後

“真的?真的麽?”王巧珍兩眼發亮,驚喜交加,高興問:“潘大人真的願意幫我們嗎?這實在太好了!”

郭弘磊再三斟酌後,打定了主意,沈聲道:“但對方有兩個要求。”

啊?

兩個要求?不是只有一個嗎?姜玉姝詫異皺眉,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聽錯了。

人逢喜事精神壯,臥病的王氏也有了神采,靠坐床頭,急切問:“對方提了什麽要求?”她喘了喘,想當然地犯愁說:“他們要多少好處?唉,也不知家裏的盤纏夠不夠打點用,假如不夠,只能先欠著,待我舍下老臉寫信向親戚討去。”

王巧珍立刻冷笑,咬牙切齒,恨恨道:“哼,廖小蝶收了咱們二千兩,如今莫說事成,連音信人影也無——”

“不許打岔!外頭鬧哄哄,北部邊縣的人都來了,刻不容緩,商量正事要緊。”王氏不悅地打斷長媳,催促道:“弘磊,你快說說對方的兩個要求。”

郭弘磊緩緩答:“其一,潘縣令要求玉姝去赫欽教導鄉民栽種土豆;其二,蒙潘百戶不嫌棄,孩兒將去投赫欽衛。”

霎時,一屋子人瞠目結舌,面面相覷,紛紛驚問:“什麽?”

“你、你在說什麽呢?”姜玉姝錯愕起立,一頭霧水,“我怎麽不知——”

郭弘磊卻撩袍跪地,並揚聲蓋過妻子,愧疚道:“母親,請恕孩兒不孝,養育之恩尚未報答,卻要上陣殺敵去了。如有不測,只能等來世再報恩。”語畢,他端端正正磕頭。

“二哥,你不能去!”郭弘軒嚇白了臉,不知所措;郭弘哲也慌了,緊張道:“二哥,你別去,那地方太亂了!咱們、咱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王氏回神後臉色大變,脫口道:“這怎麽行?豈有此理!有玉姝去幫著指點農活就夠了,搭上你做什麽?”她惴惴不安,眼眶含淚,悲切問:“侯爺和耀兒都不在了,阿哲和軒兒尚年少,如果你再出點兒意外,叫娘依靠誰去?到時家裏該怎麽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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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婆婆根本沒考慮過我的安危。姜玉姝心平氣靜,絲毫不意外,暗忖:原來,他決定去投赫欽衛?估計是怕母親阻攔,所以才謊稱“兩個要求“——不過,倒也是事實,潘百戶明顯有這個意思。

郭弘磊跪立,昂首挺胸,擲地有聲道:“您別傷心,陛下責令郭家人充軍屯田,遵旨誰也躲不過。既是充軍,孩兒無論投哪一處都是殺敵衛國,生死由命罷。假如平安無事,將來繼續侍奉母親膝下;假如不幸戰死,便是天意,孩兒願用鮮血洗涮郭家卷入貪墨案的罵名!”

夠豁達,好氣魄!姜玉姝暗中讚不絕口。

“不行,這怎麽行?我寧肯潘大人索取財物,他、他如此強人所難,委實太過分了,簡直是要為娘的命吶!”王氏雖然常常很不滿次子,但畢竟是親生兒子,哭得直捶胸。

王巧珍看看郭弘磊,又瞥瞥姜玉姝,最終盯著鞋尖,默不作聲。

手足惶恐勸阻,母親老淚縱橫,但郭弘磊責無旁貸,只能寬慰道:“別慌,我會先送你們去長平縣投靠穆世伯,然後才去赫欽。”語畢,他起身拍拍兩個弟弟的肩膀,威嚴囑咐:“切記!我不在家的時候,小事你們和管家商量著辦,大事去請教穆世伯,平日要勤懇孝順,少惹母親生氣。”

“二哥……”老三老四哭成一團,哽咽難言。

姜玉姝定定神,打起精神,歉意說:“嫂子,我這一去,也不知何時能返回,只能辛苦你照顧婆婆了。”

“咳,應該的,應該的!侍奉婆婆是做媳婦的本分,你、你大可放心。”王巧珍快步湊近,親昵握住弟媳的手,“玉姝,等到了赫欽,你和弘磊千萬要多加小心啊。”

姜玉姝微笑答:“嗯,我們會小心的。”

“潘大人申時四刻啟程,事不宜遲,我馬上去給答覆!”

姜玉姝跟隨道:“一起吧。家裏有傷病患,得請他們安排幾輛車。”

“且慢!”病榻上的王氏探身伸手,焦急呼喚:“弘磊,你站住,先別答覆潘大人,快站住咳咳咳——”

能分去長平縣,王巧珍便安心了,不再尋死。她輕輕給長輩撫背順氣,柔聲道:“弘磊是一家之主,他已經作出決定,又是為了全家人好,您是勸不動的。快躺下歇會兒,稍後便要趕路去長平縣。”

當小夫妻邁出門檻時,一眼看見階下跪了許多下人,七嘴八舌道:

“求姑娘一定帶上奴婢和小桃!”兩個丫鬟膝行往前。

“公子,小的也想去投赫欽衛!”親信小廝忠心耿耿,爭先恐後嚷著要跟隨。

其中,郭弘磊的奶娘潘嬤嬤連包袱都挎上了,生怕被落下。

姜玉姝大為動容,急忙扶起丫鬟;郭弘磊略一思索,叮囑道:“我去答覆潘大人,你做主挑幾個帶去赫欽,其餘人留在長平。”

“行!”

夫妻分頭行事,郭弘磊雷厲風行,迅速求見潘氏兄弟,先對潘睿說:“多謝大人仁慈幫扶,您放心,等到了赫欽,內人姜氏定會把所知傾囊相授!”

“唔,好。”潘睿滿意點頭。

緊接著,郭弘磊毫不遲疑,單膝跪在潘奎跟前,抱拳表明:“在下深深敬仰百戶長的公允與威儀,甘願追隨您上陣殺敵衛國,求大人收留!”

昔日侯門貴公子,撲通單膝下跪,低頭懇求自己……潘奎嚇一跳,既佩服又欣賞,飛快彎腰攙扶,笑得合不攏嘴,愉快道:“好!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直到此刻,處心積慮的廖小蝶才領著丈夫趕來。龔益鵬手拿文書,心急火燎,氣喘籲籲,遠遠便歉疚大喊:

“弘磊!真、真是抱歉,愚兄來遲了,讓你們久等。”

作者有話要說:

王巧珍【冷笑】:來得好,我一肚子的怨憤快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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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雖然晚,但我堅持日更了【底氣不足臉】祝小天使放假玩得美滋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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