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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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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惡念正解明青衣服解得起勁, 也差一點就要親到明青的唇,忽然聽到陌生的聲音,再看明青順勢向後退去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樣, 心頭火起。

她心情不好, 殺人那是家常便飯的事。

此時也顧不得明青剛才跟她說的話了。

她回頭看那年輕劍修, 眼裏滿是殺意,揚起唇角, 笑容嗜血:“既然知道打擾, 你就不該出現。”

不該出現卻出現了,那她自然要讓年輕劍修永遠無法出現。△

惡念是天元境的魔, 在天玄石外和天玄石內都沾過鮮血。

此時她滿身殺意, 魔煞環繞, 說不出的駭人。

要是心性不堅定的修士, 只怕看了這架勢直接就逃命去了。

但惡念對面的年輕劍修顯然不是。

她迎著撲面而來的濃烈殺意面不改色,沒有半點被嫌棄的自覺, 嘴裏說著打擾,實則臉上也沒有多少不好意思。

年輕劍修漫不經心晃了晃手裏的劍, 不緊不慢開口:“我也不是很想打擾你們, 只是就這麼看著你們完事似乎不太禮貌, 而且時間太長。”

完、完事。

明青紅著臉裹緊衣服退到角落裏。

“畢竟,我是為殺你而來的,沒有成人之美的美德。”

年輕劍修說到這裏,四周劍意淩厲,她的眼神也極為銳利。

明青微怔,認真看向劍修握劍的手。

她也是劍修, 還是最卓絕出眾的劍修。

此時面前那劍修的劍還沒出鞘,明青已經憑著直覺知道劍修的劍道該有多高深、劍法該有多淩厲了。

一如此時此刻劍修展現出來的壓迫感。

“殺我?”惡念笑了, “憑你靈相境後期的修為?”

她聲音裏滿是不屑。

她也確實有不屑的資格。

畢竟前不久一堆天元境的宗門長老齊上也不是她的對手。

惡念看一眼明青,心想年輕劍修總不會跟明青一樣出彩吧。

她覺得不可能。

畢竟明青是萬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她卻忘了現在是在三萬年前的世界。

她面前的也是萬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惡念主動出手,想著反正明青跑不了,先殺了眼前的劍修再繼續也不遲。

“是啊,就憑我靈相境後期的修為。”

年輕劍修將惡念不屑的話重覆一遍當做回答,眉眼間卻滿是自信。

眼前天元境的魔不是全盛時期,如果這她都打不過,那她也不用修行了。

她擡手,一直握在手裏的劍於一瞬出了鞘,速度極快,劍聲清亮。

是極為標準的人族正道劍法。

是匡扶正義、除惡揚善的凜然之劍。

明青只看一眼就知道惡念不是那劍修的對手。

她傷還沒好,而且,她畢竟只是一道惡念,為殺人而生的惡念。

縱有天元境修為,縱魔煞纏身,卻是沒有什麼道途不道途的說法的。

劍修修的是劍道,惡念沒有道。

從一開始惡念就輸了。

先前她能贏天元境的宗門長老,是因為那些長老的道境遠不如眼前的年輕劍修。

明青想著,再看第二眼。

這一看她立時坐不住了。

年輕劍修確實是來殺惡念的。

她的劍招招致命、劍劍催魂,幾個來回化解惡念的殺招,幾個來回破去惡念的防禦,再幾個來回,直指惡念的心口。

惡念黑漆漆的衣服再次濕了。

地面上淌著血。

她一聲不吭,眼神狠厲,見殺不了劍修還有被殺的的危險,索性豁出去用上以命換命的打法。

她不再管自己出手會不會被鋒利長劍刺中,只想著被刺中、被殺死也要在那劍修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年輕劍修許是很少遇到過這種打法,一時不備也掛了彩。

而後她眼神一厲,彌漫的四周的劍意幾乎形同利刃,連帶著吹來的風都含著長劍振聲。

她先前根本沒用上全力,此時才要全力以赴!

明青沒有再遲疑,“鏗”一聲明月劍出了鞘,右手劈砍而去,直接用上上清劍訣裏最擅長的一招,堪堪趕在劍修長劍刺進惡念心口前擋住。

劍刃和劍刃撞上,兩邊皆是極為淩厲的劍意,兩人皆是極為出彩的天才。

煙塵四起。

漫天肅殺劍意裏。

惡念唇邊溢著血,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面前的人影。

人影背對著她,站得很直,如松如竹。

她右手拿著劍,是惡念極為熟悉的明月劍。

劍鋒冽冽。

劍尖指著地面。

她手裏的明月劍此時是自然垂落的。

劍刃有不細看根本看不出的顫動。

右手華麗衣袖邊有一抹紅。

劍修拿劍的手是極為重要的,此時明青的手為了救她流了血。

惡念垂眸,一瞬間卸了所有力,軟軟靠在後面矮墻上。

煙塵散去。

年輕劍修看著明青,眼神嚴肅,神情鄭重。

“你的劍法很厲害。”她對明青說。

明青坦然接受,回以肯定:“你的劍法也很厲害。”

在旁邊看著跟親自上陣是不同的。

她出手了,才知道劍修的劍法有多出彩。

明青生平所見,劍道裏能讓她感到驚艷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藏劍閣閣主,當世劍道第一人。

但即便是藏劍閣閣主,在和明青交手後也說過後生可畏。

還有一個是師姐。

明青於十五歲那年看到極為驚艷的一劍,到現在都忘不了。

但她在師姐墮崖後才修行,她修行後師姐的劍道又毀了。

她始終無法真正和師姐比一比劍道。

眼前的年輕劍修,是第三個。

此時聽到她的回答,年輕劍修的眼神有些覆雜。

似是驚訝於明青的坦然,畢竟能讓她這麼說的人少到幾乎沒有,明青的反應卻很是平常。

也似是惋惜。

惋惜於她劍法這麼好,卻不幹正事。

“你要護著她?”年輕劍修看向顯然很是疲憊的惡念。

明青也看去,在看到她不顧形象靠在墻上、面無血色時眸微縮,心裏泛起疼。

她是心疼的。

也確實不願看著她死在劍修手裏。

“你護不住她。”年輕劍修說。

即便明青擋在惡念面前,只要她想,她有許多辦法繞開明青殺了惡念。

明青也知道這一點。

她才靈相境初期。

天才是能越境取勝。

但當對面同樣是個卓絕無雙的天才,一點小小的境界差距都極為要命,何況她和年輕劍修差了兩個境界?

“所以,我想挑戰你。”明青說。

“挑戰我?”年輕劍修不由笑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挑戰她的修士很多,修為比她低卻還說要挑戰她的,自她成名以後,明青還是第一個。

“我知道。”明青答得很快。

她當然知道。

天玄石大比,妖族招攬,她在許多光影裏都見過她。

雖然那時隔著距離不是面對面,但足以讓她認出她來。

況且,三萬年前劍道如此高深出彩,出彩到她都為之震撼的,只有一個人——季無常。

明青擡起頭,隔著三萬年漫長的時間,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就跟光影裏看到的差不多,堅定、果斷,既有劍修勢不可擋、出手淩厲的一面,也有人族天才之首大度寬容、目標明確的一面。

明青看著她的臉,先被她的眼睛吸引了。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黑如點墨,明亮有神,極具劍修的神采。

季無常原來長這樣。

明青看著面前的人,實在無法把背叛人族、投靠妖族、忘恩負義、人族罪人這些詞往她身上套。

她有一瞬的恍惚,然後才說起正題:“你曾經不是對外宣布,只要有人能贏你,你會無條件滿足她一個要求麼?”

這是明青前不久知道的。

季無常少年成名,是人族天才,久負盛名。

她怕自己聽多了溢美之詞會得意忘形,便對外宣布了這麼一個消息。

當然,她是天玄府最器重的弟子,還出身世族,要什麼有什麼。

她說滿足要求,自然要說到做到。

一對外宣布後也真有不少修士登門挑戰,宗門弟子、世族子弟和散修都有。

結果很明顯,季無常沒有輸過。

而且那些來挑戰的修士修為還都高於她。

最高的那個甚至足足高了一個大境界、兩個小境界。

明青是說要挑戰季無常那麼多人裏難得修為比季無常低的。

季無常看一眼惡念,再看一眼明青的右手,朗聲問道:“真要打麼?”

剛才那一劍,明青右手直接流血了,她雖也被影響到,卻只是小傷。

而且看明青的臉色,和惡念一樣明顯不是全盛狀態。

嘖,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季無常沒打算接這個挑戰。

明青動了動右手,把手裏的明月劍換到左手,手段齊施:“你不敢?”

激將法?

季無常挑眉,她在人族大能堆裏長大,見的最多的就是陰謀詭計,這點微末伎倆自然對她沒有用。

她感興趣的是明青的動作:“左手劍?”

三個字一出,靠在墻上的惡念忍不住看了看明青。

險境裏的記憶湧現,她記得清楚,左手劍是明青為幕流月修行的。

——現在,成了救她的手段。

明青的回答是以左手揮出一劍,劍意淩厲,並不比先前差上半分。

季無常修劍道,自然還看出這兩種劍意實則是不同的。

眼前這修士的左手劍和右手劍是完全不同的劍道。

她感興趣極了,看向惡念,心裏不認為自己會打不過明青,很快也把劍迎了上去:“好,那就開始吧。”

明青神情嚴肅,哪怕心裏感到疲憊,也打起了精神應對起季無常的劍法。

以天玄府劍訣為基礎,融合上清宗、藏劍閣、四相門、淩雲宮四派劍法。

季無常的劍法速度極快,比光影還有快。

明青打著打著就發現她心裏想的招法是完全對不上的。

只能憑著本能去應對。

她劍勢一變,揮出幾招後,居然變得輕松了起來。

劍道本能?

不對,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跟以前在哪裏看到過,而且她已經應對過一樣。

正想著,對面季無常唰唰唰又是幾劍,施展所用的時間卻少於一個呼吸。

那是快到極致,眼睛都要跟不上的速度。

如此劍法——

明青心裏一顫,知道那所謂的熟悉感哪裏來的了。

在險境,在即將到出口前遇到的那黑影。

知道無瑕道體,知道無瑕道體者是明青,痛恨墮魔者的那道黑影。

三萬年,那麼長的時間!

但即使那麼漫長,明青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年輕劍修後來會變成險境裏只知殺戮的黑影,面容蒙於虛無,聲音遲滯生硬不似人族。

察覺到她的震驚,季無常有些得意:“這是快劍,不是所有人都能讓我用出這麼快的劍法的。”

她以為明青是震驚於她的劍法。

她的劍法也確實極為驚艷。

在此之前,明青從沒有想過劍法可以被人施展得這麼快,快過呼吸,快過疾風,快過世間瞬息萬變的一切。



比險境裏那道黑影還要快。

但有先前的經歷,明青應對起來也不難。

她屏息凝神,心神不再被一劍快過一劍的快劍影響裹挾,而是借著季無常快劍掀起的勢展開自己的劍法。

三萬年後上清宗的少宗主,絕不是浪得虛名的。

明青的劍道如山如水,如雲如霧。

劍出而天地現。

她的劍法是一種極為廣闊無垠、蘊含天地萬物的劍法。

一路歷練過來,廣闊裏又多出腳踏實地、俐落幹練的意。

那種廣闊很快脫離於快過閃電的劍法,甚至反過來將季無常的劍法也包含了進去。

季無常意識到這一點時震驚無比。

她從未見過這般精彩絕倫的劍法。

她把劍往回收了收,脫離那種廣闊後重新向前:“快劍不行,再來看看慢劍。”

話說完,她的劍法果然慢了下來。

慢如滴水穿石,和先前極致的快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但在這種慢裏,明青廣闊而見天地的劍法反而無法再占上風。

於劍意上,她此時的劍意根本影響不到季無常了。

滴水穿石,那是一種極有耐心,輕易不會被影響的執著。

當然,季無常的劍意也影響不到她。

劍修比劍,比的是劍道境界、劍意感悟、劍法施展。

既然現在劍意互不影響,要比的就是後面幾個了。

明青和季無常的劍道境界差不多,單論劍法也很難有誰能壓誰一頭。

丟開這些,就只剩最後的修為了。

季無常在心裏暗道一聲僥幸。

若不是她修為高了明青,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呢。

只是現在明青才靈相境初期,免不了要輸了。

季無常想著,以即將結束的心態揮劍而出,想著輕輕震落明青左手的劍就好。

她不想傷到明青。

明青卻不是這麼想的。

季無常輸了什麼事都不會有。

她輸了,惡念就要死了。

她是不能輸的。

她只能贏。

於是明青手裏的劍越加淩厲了起來。

她揮劍向前,仗著明月劍鋒利無比蕩開季無常手裏的劍,直指季無常心口,去勢極快,就跟要一劍殺了季無常一樣。

季無常皺眉,手裏長劍被蕩開後心裏微怒。

她舉著長劍向前,灌輸修為於劍上,一劍格開明青的劍,再次纏了上去。

她顯然是怒了,不再手下留情而是要給明青一個教訓。

明青要的就是她的憤怒。

怒意使人喪失理智,容易忽略別的東西。

比如此時季無常就忽略了她的右手。

明青右手並指成劍。

她已經疲憊到極致。

哪怕左手劍右手劍都修,此時也只能顧著一邊了。

她選擇了右邊。

明月劍被震落在地,季無常的長劍刺進她心口。

與此同時,明青的右手也抵住季無常的喉嚨。

劍道修到高深的劍修即便手裏沒有劍也能殺人。

因為她本身就是一柄極為鋒利的劍。

明青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只要她想,她是能拼著兩敗俱傷殺了季無常的。

而且,是她的手先到季無常喉嚨的。

所以——

“你輸了。”明青嘶啞著聲音說完這句話,直接站不住往後倒了。

季無常眼疾手快把她扶住,眼神覆雜:“賭上性命了?”

她反應再遲鈍也知道明青剛才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她讓她把全部註意放在明青的左手劍上,她才有機會用右手勝出。

而且明青到最後左手幾乎是沒有施力的。

要不是她反應快,明青就死了。

現在即便不死,也是重傷。

那種再流一點血就會死的重傷。

季無常遲疑一會,還是出手先止住明青的傷,對上她明亮的眼神,什麼也不用問了。

明青是連她的反應也算計上了。

拼著重傷、賭上性命也要贏她。

她看向惡念。

惡念正怔怔看著明青,眼裏有淚。

看上去倒顯得她在棒打鴛鴦一樣。

季無常握了握劍,既感慨也惱怒。

她問明青:“你的要求,是讓她走?”

明青點頭。

她已經累到說話都有些困難了。

季無常眼神一陣變化,忽然道:“這裏沒有別人,我要是反悔,你怎麼辦?”

明青現在重傷,惡念好一些,但也不是她對手。

殺了她們,沒人會知道。

而且即使知道,她殺的是魔,也沒誰會指責她。

對魔族是不用講道義的。

季無常這麼想,卻聽到明青很是堅定的聲音:“你不會。”

她沒說為什麼不會。

季無常也沒有再追問。

看劍知人品,有些事,不用說也能知道的。

季無常收起長劍,看著地面上的鮮血。

有明青的,有惡念的,也有先前村莊那些村民的。

“你贏了,按理我該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如果你的要求只涉及我,哪怕要我的命,也不是不行。”

季無常說。

明青微怔,這回是真有些急了。

按理。她聽出了季無常反悔的徵兆。

那邊惡念一直看著明青,看她白如雪的臉,看她紅如血的衣服,看她勝券在握,看她堅信不疑,看她心急如焚。

她只是看著明青,並不為自己的性命安危操一點心。

“但死在那魔族手裏的都是無辜的村民。”

“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答應你的。”

季無常臉上有明顯的後悔。

她不該在明知明青的要求後還答應和明青比劍。

不該對明青的左手劍感興趣,高看自己,以為自己怎麼都不會輸。

“人命關天。若是讓她逃脫,只怕還會有更多人死於非命。但我確實答應了你。”

季無常拔/出劍,比照著明青的傷口自己給自己刺了一劍。鮮血淋漓。

然後她對明青說:“我只能給她半個時辰的逃命時間。”

半個時辰後,她會繼續追殺大魔。

至於追不追得上,那就再說了。

明青微怔。

半個時辰,對動輒閉關十年百年的修士來說不過一瞬,但生死關頭,多一息都是不同的。

何況是天元境的惡念。

半個時辰,應該是夠了。

明青想著,看向惡念,“半個時辰,你快走。”

惡念反問明青:“那你呢?”

明青還沒回答,旁邊同樣傷得不輕的季無常大煞風景:“從現在就開始計算了。”

惡念咬牙切齒,在心裏想動起手來幹掉季無常的成功率。

“她傷太重,不宜移動。”

季無常完全不在意惡念的眼神,還有心情替明青回答她的問題。

惡念沈默。

明青有些著急:“你還不走?”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一眨眼就過去了。

她重傷至此,是沒有辦法再救惡念了。

惡念深深看她一眼,忽然道:“天玄石快關閉了。”

所以呢?

明青擡眸,滿是不解。

“所以,你真不殺我?”惡念神情莫名:“你不殺,出了天玄石,你心愛的師姐可就沒了。”

明青沈默。

過了一會才嘶啞著嗓子道:“不會。”

沒有多餘的了,只有不會兩個字。

為什麼不會?

惡念還在出神,明青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快走吧。不要再殺人了。”

哪怕是虛假的人,也不要再殺。

不然,她沒有辦法再去救她了。

黑影一遁,很快消失不見。

季無常剛才很君子地沒有聽她們的對話,此時見惡念走了,一屁股坐到明青旁邊:“還有三刻鐘。”

明青:“……”

她沈默了一會,才開口問季無常:“先前那些長老呢?”

明明是天元境的宗門長老和藏劍閣副閣主在追殺惡念,怎麼換成季無常了?

他們那麼相信季無常?

雖然季無常也確實不負所托。

“化外天危急,長老他們沒空再管大魔了。”季無常觀察著明青的反應。

明青沒什麼反應。

只在心裏重覆念著化外天三個字。

她習慣了將情緒都藏在心裏,忽略了沒有反應有時也是一種反應。

“你不是葉明卿。”季無常的聲音很是肯定。

明青挑眉,無聲問她原因。

季無常也回答了:“不管葉明卿知不知道化外天,都不會是這種反應。”

要是知道她會問為什麼會危急。

要是不知道她會問化外天是什麼。

絕對不會是明青這種不動聲色、相當鎮定的反應。

“而且,以葉明卿的心性,施展不出剛才的劍法。也不會為了半妖半魔建書樓。”

明青眉微動,沒想到季無常連書樓都知道。

不過也不是很奇怪。

她確實不是葉明卿,心性也和葉明卿相差很大,怎麼也演不來風流荒唐的世族少主。

只怕跟在葉明卿左右的葉大和葉小也知道了。

“那你以為,我是什麼?”明青問季無常。

季無常想了想,有些遲疑:“你的長相和身體都是葉明卿的,你還和那大魔在一起,舍命救魔,你是邪魔?”

“邪魔?”明青重覆了一遍,笑了。

沒想到自己也有被人說是邪魔的一天。

“既然是邪魔,你為什麼不殺我?還救我?”

她指季無常給她止血的事。

季無常道:“魔裏面也是有好有壞的。我只殺惡魔。”

她神情嚴肅,相當認真。

“而且,我問過村莊裏的村民,他們說是你救了他們。”

“即使是魔,你也是好魔。”④

能施展出那種劍法的,季無常相信她不會做什麼壞事。

“只是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舍命護著那濫殺無辜的大魔?”

“你喜歡她?你們是一對?”

季無常想到先前打擾的事,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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