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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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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羅洲縣近日有則消息滿天飛:縣衙坐診的溫大夫是個神醫,能一眼斷診,一針救命。

這傳聞有些誇張了,孟煊乍聽到驚訝不已,找溫以良求證,當時溫以良在幫他收拾炮制好的黃芩,聞言樂不可支,忙道沒有。無非就是當日診出了仁和堂的東家——方老爺的舊疾,兩服藥下去治好了對方,百姓亂傳而已。

他當時就猜測對方可能來頭不小,誰知道竟是仁和堂的東家。仁和堂在本府城有好幾家分店,名聲那是響當當的。

說什麽一針救命,明明是七天施針才能治好薛小郎中。不過一針下去效果立竿見影是真的,這是因為昨日有個病患因腰痛就診,自述久坐痛,站著痛,走路也痛,唯獨趴著能好受點。

患者是個常年操勞的中年漢子,一家頂梁柱,實在撐不住又舍不得幾十文錢藥錢才來的義診堂。溫以良一眼看出他是因搬重物導致的急性腰肌勞損,按摩一刻鐘之後針刺氣沖,一針下去病患渾身抖動,四肢抽搐汗如雨下,待收針後已能站坐自如,恢覆八成了。

這一針簡直神乎其技,看得圍觀者咂舌,隔天大街小巷就傳出了溫以良神醫的美名。

這其實沒什麽,大多數精通跌打損傷的老中醫都能做到,只不過他有異能助力,所以顯得效果有些誇張。

他越解釋孟煊越驚訝,第一次對於自己名義上的夫君的醫術有了直觀的認識,且為人還這般謙虛隨和,讓人欽佩。

七日的義診已經過去三天,每天等在診堂門口的人只增不減,饒是溫以良有異能在身,也有些支撐不住。每日異能耗空的感覺太累了,所以他今日便早早歸家了。說是早早歸家,其實到家也已經申時末了。

他與溫婉婉照常親親抱抱貼貼,之後見孟煊一個人在盤點明日要交貨的藥材,便過去幫忙,還想著近幾日抽空約他去山上采藥,誰知一點空都沒能抽出來。

夕陽西下,餘暉在孟煊臉上鍍了一層淺淺暖光,令他多出幾分朦朧出塵之感,不用看臉就是個氛圍感美人。

溫以良一時恍了神,絲毫沒發覺自己為色相所惑的樣子像極了登徒子,眼光直楞楞的,盯的孟煊臉頰發燙,又羞又又氣又好笑。

“溫郎,看什麽呢?可點好數目了?”孟煊忍不住高聲道。

“啊……哦,好了,多少來著?”溫以良回神,不好意思道“對不住,我好像忘了。”

“許是最近義診太累人,溫郎,此處不需要你幫忙,歇會兒,用完晚食早些睡吧。”孟煊勸道,眼含擔憂。

“無事,明日我晚些時候再去。哥兒明日是否也要去縣城交貨?”溫以良問。

“對,明日我要去一趟縣城。要不跟你一起走?忙完我來接你回家?”

溫以良點頭,一想到姿容姝麗的哥兒要送他去診堂,就有點說不上來的開心。

他去了一趟前院,讓林護院去轉告馮小虎一聲,明日就不一起走了。林護院應了一聲,跟正在用飯的另外三人打過招呼留口飯給他就轉身出了門。

溫以良跟人聊了一下,知道另外三人是孟煊新招的護院,占勇、占強兩兄弟是村裏卸甲歸田的老兵,年紀三十五上下。塗磊是從縣城鏢局出來的小夥子,因父母親高齡不便出遠門,來了此處,都簽的活契。

人是孟煊把關挑的,品行不差,占氏兄弟二人哥哥占勇聰明精幹老辣,弟弟占強孔武有力,更是習得一身好武藝。塗磊年輕卻細心忠厚,都是難得的好手。

幾人負責莊子的日常巡邏和安危,這也是近日溫以良敢早出晚歸放心出門的原因。

片刻後林護院回來說談好了,李嬸子在內院喊吃飯,溫以良便轉身回去,一把抱起躲在垂花門後想伺機嚇他一跳的溫婉婉,用剛長出來還沒來得及刮掉的胡渣蹭小娃娃細嫩的小臉蛋,惹得溫婉婉哈哈笑個不停。

孟煊鳳目橫波瞪了他一眼,“沒輕沒重!”看得溫以良心頭癢癢。

他好像有點喜歡這個漂亮小哥兒。

一家人就著晚霞用飯,今日李嬸子做的是椒麻豆腐、蝦末蒸蛋、芋頭燉雞,和一道炸蘑菇。

溫以良想起自己好久沒給家裏人做飯了,心裏暗想再過幾日待醫館的事妥了一定要精心做頓大餐好好慶賀一下。

吃過飯李嬸子帶溫婉婉去後院消食順便查看佃戶今日的收獲,孟煊從屋子裏拿出來個小盒子默默遞給他。

溫以良疑惑,打開一看是滿滿一盒碎銀,還有幾串銅錢,約莫有個五十幾兩。估計是孟煊手頭所有的銀錢。

“溫郎不是要開醫館嗎?雖說薛大人答應了幫忙置辦,但口頭戲言當不得真,這些錢溫郎先拿去吧,先尋個好位置租下來,過幾日我處理完手上的訂單也去幫你籌備。”孟煊看著他認真道。

溫以良一楞,一股暖流在心間流淌過,笑道:“謝謝哥兒。不過你的銀子還是收起來吧,做生意少不得周轉。我手上還有銀子。”

“你有幾兩銀子?之前那五十兩成親、備禮,你還時不時大手大腳給家裏買些小玩意兒,這幾日在縣城花銷又大,哪還有餘錢?”孟煊急道,言語間一片赤誠真心,“待明日交了貨我這裏就有進帳了,用不著這許多銀兩。”

溫以良無奈笑笑,從房間拿出薛縣令給的小木盒,打開,裏面整整齊齊擺了一百兩白銀。

孟煊訝異道:“哪來銀子?”

溫以良解釋了,孟煊焦慮道:“你先前說了不要銀子的,這又反悔收了,薛大人會不會心裏不悅?要不還是退回去?”

“不怕,我收下自有我的道理。”溫以良勸道“我是他兒子的大夫,若我真不收他還要擔心我會不會心存埋怨不盡力醫治。收了他反而放心。再者說,這銀子也不單單是付藥資,你以為我拿出去的兩瓶玉露不收錢?”

“那溫郎不是說玉露免費給人用嗎?怎的還收薛大人的錢?”孟煊疑惑道。

“玉露給人免費用,可不是給人免費研究。”溫以良冷笑,“你怎知他拿我的藥去做什麽了?如此靈丹妙藥,誰人不想仿制?就算不牟利,用來自保也可,誰會嫌命多呢?”

不怪溫以良把人往壞處想,他見過禮樂崩壞之下的人性是什麽樣子,不會天真的真信了薛縣令的話。他向來不吝於用最惡劣的想法揣測人心。

更何況,昨夜異能的觸動已經提醒了他,贈出去的玉露已有一瓶被人服用。

至於效果麽?呵呵。

“那可如何是好?真被他仿制出來怎麽辦?如此良藥,在你我之手就如小兒抱金於市,會不會給溫郎帶來麻煩?”

“放心罷,”溫以良自信笑道“我保證這世上無人能仿制我的藥。”

“有些人既有求於我,便不會卸磨殺驢。”

他的態度篤定,笑容自然,看上去一點不擔心,孟煊微微放下心來,又想什麽叮囑道:“這藥以後萬不能再隨意贈人!”

溫以良見他憂心忡忡只好笑笑答應。

能得孟哥兒如此關心,真是令人心情愉悅。

第二日天朗氣清,微風和煦。溫以良跟著曹家莊運貨的牛車一道走,邊啃著李嬸一大早蒸好的肉包子,邊跟孟煊聊些看診中遇到趣事,逗得孟煊眉眼彎彎心情大好。

“昨日為一胖婦人看診,她丈夫說妻子懷孕三月前來安胎,我觀其腹大如球,一摸脈,你猜怎麽著?根本未懷孕。原是那婦人吃胖了恐夫家嫌棄,胡謅的!”

“還有一小兒,自述傷了腳不能行走,疼痛難忍,小虎用糖葫蘆逗了一下,馬上雙腳站起,原是為了躲避上學堂。”

……

這種好心情持續到進城門不久在某處茶樓下碰到幾個紈絝為止。

為首的是個衣著花花綠綠搖著折扇一臉青白的公子:“這不是孟美人嗎?怎麽?故意躲著我?兩個月不見你進城,我以為你不敢來了呢?知道我今天在這,投懷送抱來了?”說著歪七扭八湊過來手就要往孟煊臉上摸。

溫以良沈下臉還沒來得及發作,啪得一聲脆響,一道滲血的紅痕出現在那紈絝臉上,孟煊眼珠冒火收回手,攥在掌中用來趕牛的鞭子鞭梢抖動,看樣子還想再來上一鞭。

“怎麽?上次打傷你一只胳膊還不長急性?跑到我面前丟人現眼?”孟煊冷哧道。

哦呦,撞到鐵板了。

溫以良瞇了瞇眼,沒說話。

“你!你!孟煊!你敢一而再打傷我?賤蹄子!不要命了?不怕我讓我爹把你抓起來?”紈絝被打得懵了,反應過來後捂著臉破口大罵。

刷的一聲,一根銀針出現在紈絝臉上,登時說不出話。

同行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萬萬沒想到李迪跑去調戲的哥兒竟如此暴脾氣,一見面什麽都沒說先抽了一鞭子。

再一看銀針,突然反應過來,叫囂道:“你!你們傷了萬老爺的表侄子!等著瞧,我們萬老爺跟縣太爺的交情那可不是吹的!回去就告官治你們的罪!”

說完幾人看著孟煊手裏的鞭子就溜了。

剩下一個李迪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張合卻說不出話,驚慌失措,在孟煊夫夫二人漠然凝視下也灰溜溜跑了。

人走了孟煊還面色不爽盯著,看樣子還在生氣。溫以良默默拉起他的手,見他掌心一片紅腫,指尖輕輕撫過,拿出一瓶玉露撒在掌心皮膚泛紅的地方,瞬息之間紅腫消失不見。

“別為這種人生氣,氣大傷身。以後有我呢,我會治他的。”溫以良溫聲勸道。

“我就是煩。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冒犯別人。”孟煊氣消了一點,言語憤憤,沒留意到手心的變化,“真是令人作嘔。”

“好啦,不氣了。我會讓他乖乖跟你道歉的。”溫以良眸光冷凝,對孟煊笑道。

不過孟哥兒生起氣來神情生動,雙靨抹了胭脂一般潮紅,目光如烈焰灼灼,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溫以良不合時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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