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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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話說李迪路上忍痛找了家醫館拔了針,發現勉強能說話了,從街上狼狽回到家,狠狠摔門進屋。下人被嚇了一跳,書童一早被打發去書鋪給他搶時下最流行的話本不在身邊,這會兒剛回到府也被嚇了一跳。

李父靠著與萬老爺的表親關系,擁有萬府名下幾個布莊鋪子,因此吃喝不愁很是春風得意。李母平日多陪著萬府老太太打打牌,禮佛上香,又因為嘴巴甜會奉承,把老太太巴結的不錯。

這會看到自己兒子狼狽回來,心疼叫喚:“娘的心肝寶貝!這是怎麽了?哪個挨千刀的打了你?”

一邊說一邊使喚小廝趕緊去請大夫,待聽兒子添油加醋說完一點沒考慮別人為什麽打人,直罵道:“孟府那個養在外面的賤蹄子!原先就聽說心思不純,想巴上萬老爺嫁進來享福!人沒進得來就拿你撒氣?娘非得去找老太太和表兄給你做主!下堂婦養在外面的賤種罷了,可沒聽說孟府把他當回事!”

李迪見狀哭訴:“還有他身邊跟著的那個大夫,也不是什麽好人!娘,把他也收拾了!”

他臉上一道紅腫橫過鼻梁還滲著血,鞭子險些傷到眼睛,看上去可怖淒慘,李母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忙讓他先不要說話,什麽要求都答應。

等草草包紮好傷口前去萬府,卻沒想到先是萬老爺聽完皺眉沒說話,就連老太太也一臉為難沒立馬答應。

李母帶著李迪跪在地上傷心道:“姨母,表兄,你們也看見了,迪兒被傷成這樣,那個姓孟的欺人太甚了!還有個大夫,竟敢紮啞我兒!這口氣你們一定要幫忙出!”

萬老爺看了看眼神陰狠的李迪,肥圓的臉上不快,身邊服侍的一個哥兒肌膚雪白,柔媚笑著餵他喝了一杯茶,心裏才舒服了點,道:“非是我不肯出頭幫忙,這事有點覆雜。”

萬母也點點頭,萬老爺繼續道:“當初溫縣丞做主,說好他們夫夫二人代孟府賠我一千兩銀子,我便不追究他們二人的過錯。若是尋常也便罷了,這事在溫縣丞面前過了明路的。萬一到時候那溫秀才告一狀,溫縣丞怪罪下來,顏面難看。再者說,你們以為那溫秀才就只是個秀才?最近名聲大噪的神醫就是他!臉薛縣令都給幾分薄面,又有仁和堂的方老爺賞識他,輕易動不得。”

“除非你們想把這幾人得罪死。就算你們有這個膽,我尚且要給留別人幾分面子。”

他站起來肥手搭著身邊貌美哥兒的手臂,不耐煩道,“此事就算了,報仇也要等這陣過去!再說了,李迪這小子就沒有過錯嗎?玩玩青樓的就算了,平白無故招惹那個刺頭幹什麽?就這樣吧。”說完徑自走了。

李母楞楞  看著他的背影,希冀的目光投向萬母,卻見萬母拉下臉道:“侄女,你也聽見了,這事我兒都這麽說了,便算了吧。”

“什麽!不成!那孩兒便白挨打了?!我不依!”剛才萬老爺在李迪不敢說話,這會兒當著一向疼愛他的親娘和姨奶的面不依不饒叫囂。

卻見一向慈眉善目的姨奶奶徹底冷了臉:“你以為就你想找他們二人麻煩?孟府的事沒聽說?孟夫人前一天派人去鬧事,第二天去的三個人失蹤了倆,唯一回來的一個還是重傷!那溫氏兩口子邪門,別輕易招惹!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管家,送客!”

李迪直到被趕出萬府大門都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一腔怒火憋在胸口,回去關上房門就發火,筆墨紙硯碎了一地,書童並幾個伺候的下人遍體鱗傷。

李母見他今日受了委屈也沒說什麽,只讓下人請了大夫草草了事。

卻說另一頭,被人嫉恨的夫夫二人來到仁和堂交貨,溫以良溫聲哄了一路孟煊終於消了氣,待看到仁和堂的掌櫃比平日熱情百倍的迎出來,他看了看溫以良,眼中是明晃晃的促狹笑意。

“哎呀呀,這是什麽風把溫神醫吹來了?蓬蓽生輝啊!早知道孟哥兒是您家夫郎,哪還敢勞煩您二位親自送貨?說一聲,夥計去拉就是了。以後可萬不能這般操勞,不然東家該責罰我辦事不力了!”

盡管事先聽溫郎說過方老爺的事,這會兒孟煊還是有點恍惚。

想當初母親前來城裏一家一家敲門談生意,滿城藥鋪避嫌不肯跟下堂婦做生意,只有仁和堂和幾個小藥鋪肯接待,就算後來談成了一開始價格也壓得很低。

後來自己隨母親也來過幾次,因自家供貨量少品種不多,夥計都是愛答不理,一車貨物是仔仔細細查了又查,直到合作日久雙方了解漸深態度才好了幾分。

但即使是這樣,也沒見掌櫃的親自來迎過,態度熱情成這樣。

他一時心思覆雜難言。

交貨過程很順利,溫以良要趕去義診,孟煊也有其他事要處理,兩人約定好申時末碰面便分開了。

此時已到晌午,交完貨掌櫃的留人吃飯,孟煊原本要拒絕,又想起家裏存著的一株百年佛手參,主動提出想找個安靜處詳談,掌櫃幹脆叫夥計去外面酒樓叫了幾個菜,在內室奉了茶請他上坐。

孟煊便不賣關子問道:“我聽說您店裏之前出過一株五十年佛手參,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掌櫃的笑問:“可是您有需要?還是溫大夫要?”

“都不是,”孟煊搖頭,直言道:“我這裏有一株百年份的,您店裏可收?”

“百年份?!”掌櫃驚訝:“當真?”

不怪掌櫃的大驚小怪,此藥罕見,又效用極佳,往往被高門大戶收藏,外人輕易見不到,況且百年份的大都已達到貢品標準。

孟煊點頭,“偶然所得。卻不知道您能給出什麽價?”

掌櫃思索片刻道:“您和溫大夫是我們東家座上賓,我也不瞞您。收的話一般有兩種途徑:一是我這邊先看過,若炮制恰當、品相無損,一百五十兩銀子當場付給您。二是您也可以委托給我們仁和堂拍賣。恰好七天後就有藥材拍賣專場。”

他頓了頓接著道:“拍賣的話仁和堂從中間抽一成作為手續費,今年的拍賣場恰好輪到仁和堂負責,此拍賣向來只邀請本府城富貴人家參與,素來不對外。但如果是您的話,我可以做主破例發一份邀請函。可為您優先估價,放在拍賣壓軸出場,興許能拍到二百兩銀子。此事由我們少東家負責,我跟您約個時間,您看後日把東西拿來當面驗貨可行?”

一百五十兩銀子跟兩百兩相比,孟煊當然選擇後者。

孟煊當即拱手道:“那就這麽說定了,後日我再來。麻煩掌櫃了。”

臨出門前掌櫃似隨口道:“您家夫君醫術高明,不知可考慮來仁和堂坐診?每月一兩次便可。”

孟煊聞言心想就說天上不會掉餡餅,果然是有所圖,便道:“我會轉告郎君的。若他願意自然沒問題。您留步。”

他跟等候在外面的佃戶駕著牛車離去後,掌櫃嘆道:“孟哥兒有能力有魄力,若是個男子就好了,何愁孟府不興。”

想到孟府兩個不成器的少爺和烏煙瘴氣的後宅,就覺老天瞎了眼,真是天要敗孟家祖業。

溫以良告別孟煊來到縣衙,先是照例抓到見他就躲得老遠的薛小郎君,用了藥,施了針,草草用過飯坐下來歇口氣的功夫都沒耽擱繞到角門一看,又是長長的隊伍,等候已久的眾人見到他忙喚:“溫大夫來了!”

瞬間義診堂被圍得水洩不通,馮小虎只得扒開人群把溫以良拉進屋。

這幾日按溫以良的吩咐,幫忙打雜的兩個夥計把前來就診的病患按照病情輕重緩急分為內科外科兩排,輕的排在後面,重的在前,外傷優先,是以溫以良到時診室已躺了兩個病患。

最嚴重的是個幹活時被大塊落石砸中腿的中年男子,大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血浸透了布料,一看就是骨折,且因失血過多人已暈了過去。

溫以良趕緊餵了兩瓶玉露,又給傷患煮了麻草湯餵下止痛,口含參片吊命,施針止血,同時命人固定好傷者,清洗傷口後把骨折處覆位,再用夾板固定包紮好。覆位時患者疼的身體抽動,但未醒來,溫以良想起什麽,要是古代有醫用酒精就好了。

來送診的是病患的兩個弟弟,焦急等待著,見溫以良診治結束出來忙問:“大夫,我哥哥的傷怎麽樣?能治好嗎?”

溫以良肯定點頭:“可以治。約莫再過兩刻鐘就能醒了。等我開一劑覆元活血湯就去抓藥,每日兩次服用。傷處需得每日換藥,另外玉露給你們兩瓶,換藥時敷上去。回家靜養,半月之內萬不可移動。註意飲食清淡,若有不適及時覆診。我還會在此地義診三日。半月之後,我的醫館在林水鎮開張,也可去那裏找我。不過到時就不免診金了。”

“謝謝大夫,您真是大好人!”

“溫大夫要開醫館了呀?”有病患湊過來問道。

“對,半月後溫氏醫館在林水鎮開業,需要的可以前去找我就診。”溫以良朗聲道。

馮小虎幫病患家屬把人擡出去,走回來時聽見問:“溫大夫,您怎麽不在縣城開呢?這裏人多又方便。”

溫以良一邊洗了手去看另一個重病患者,一邊道:“林水鎮離家近。我若在縣城看診,日日回去晚了怕家裏夫郎不高興。”

他隨口一說,聽者震驚,沒看出來溫大夫竟還是個懼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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