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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沖喜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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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言, 傅時銘一瞬間僵在門口, 踉蹌了幾步。

只因……他根本就沒碰過虞西瓊,她腹中的孩子是哪來的。

傅時銘推開了攙扶著自己的丫鬟,驚惱之餘扶著門框開始猛地咳嗽了起來。

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老夫人臉上突然染上欣喜出聲問道:“是不是時銘回來了?”

卻是又考慮到虞西瓊的心情,忙看向她, 卻見她嬌俏的臉頰上也染上笑意出聲道:“祖母,西瓊前去看一眼。”

虞西瓊快步走出屋子,見著傅時銘蒼白著俊臉用手絹捂住口鼻幾乎要將整個心肺都要咳出來一般, 好不容易停下來他卻是喘著粗氣,胸腔中發出了宛如破紙風箱一般的聲音。

她將眸光在傅時銘身邊掃了眼卻是沒見到虞西蓉的身影,然而這卻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虞西蓉在這個府裏恐怕最怕的還是她那個瘸了腿的夫君傅時旭吧, 如今一回來便趕忙前去討得他的原諒。

只有傅時旭原諒了她, 看在傅時旭的面子上傅老夫人才會原諒她,她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虞西瓊將眸光收了回來又重新落回傅時銘身上,明艷的臉龐上沒有半點心虛, 眼眸中帶著淺淺笑意, “夫君, 我懷了你的孩子。”

她的聲調清淡, 卻是在“你”字上刻意加重了語調。

傅時銘扶著門框, 猩紅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虞西瓊。

竟是未曾想到平日裏最溫婉恬靜的她竟會作出如此之事, 他想要張口質問卻是喉頭頓時作癢, 濃濃腥甜味從下方湧了上來,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傅時銘再也撐不住, 頓時暈了過去。

傅時銘的病本就需要良好的照顧和藥吊著命,多活一天都算是老天給他的恩賜,卻是縱容了虞西蓉的任性在外面耽擱了這麽久。

如今又突逢變故,縱使虞西瓊再大的能耐也無法繼續給他續命,更何況她早已沒有給他續命的打算。

傅時銘重新轉醒的時候,虞西瓊正在一旁輕輕洗著帕子準備為他擦拭下風塵仆仆的臉頰。

見著她這般溫婉的做派,傅時銘突然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只覺得她虛偽至極。

身子較原先精神了些許,他咬著牙突然抓住了虞西瓊纖細的手腕,“孩子究竟是誰的?”

傅時銘的聲音早就沒了原先的儒雅斯文,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濃濃病氣的沙啞。

虞西瓊眸光輕輕瞥過傅時銘,露出了三分憐憫。

似乎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現在不過是回光返照,竟是在死之前還糾結著這事。

倘若真當在意,又何必傷害。

傅時銘的力氣弱到虞西瓊只輕輕動了下手腕,便從他的掌心內脫離。

她溫柔地給他擦著臉龐,嬌嬌柔柔地道:“夫君這話倒是讓西瓊不明白了,這孩子當然是夫君的,也只能是你的。”

傅時銘突然笑出了聲,艱難地喘著粗氣開口道:“西瓊,你、你這是在報覆我嗎?”

虞西瓊隨意地將帕子扔回了銅盆內,輕聲道:“夫君,西瓊可從未想報覆過你。”

她頓了頓隨即卻是換了個語調,淡聲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做著齊人之福美夢的同時,為何我不行?”

虞西瓊將眸光落在面色難堪的傅時銘臉上,“說到底,我只不過是做了和你一般的事。怎麽換到自己身上就如此接受不了?”

傅時銘被虞西瓊一語擊中心最脆弱的角落,原本心中對虞西瓊的歉疚全數轉成了屈辱。

他伸出手捂住唇猛地咳嗽了起來,暗紅色的血從指縫中滲透出來濺在純白的綢緞被上,宛如雪地裏開的艷紅梅花,紅得讓人觸目驚心。

虞西瓊眸光中露出些許憐憫,從一旁拿起溫好的藥碗遞給他。

傅時銘卻是神情激動地將她手中的藥碗猛地打翻,“滾出去!”

虞西瓊不言不語地撩起裙擺蹲下身子,用著絲帕將碗的碎片一個個撿起來放回了托盤上,溫柔地說道:“夫君切莫激動,西瓊這就給夫君你重新煎藥。”

傅時銘艱難地喘著粗氣,一雙眸子猩紅帶著沈痛看著虞西瓊,卻是什麽話都沒力氣說出口。

虞西瓊端著托盤腳步輕移至門邊,手剛觸及到門框邊卻是聽見身後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意識到了什麽手在門前停頓了下,隨即毫不猶豫地推開門。

“夫君去了。”

虞西瓊清淡的話飄進了門口守候的丫鬟耳朵中,她們震驚地對視了一眼忙跪了下來沈聲寬慰道:“少夫人,請節哀。”

虞西瓊俏臉上帶著真情實意地悲傷,她艱難開口道:“都是她、都是她……”

丫鬟們有些不明所以,忙偷瞥了眼虞西瓊,只見晶瑩的淚從她曲線完美的下頜滴落下來。

“若不是虞西蓉,夫君此刻還是好好地。”虞西瓊似是太過傷心,身形猛地晃了下。

她扶住門框,咬牙切齒地說道:“是虞西蓉害死的夫君,是她害死的。”

艱難地吐出這些話後,虞西瓊似乎耗盡了全身的氣力一般,身子一歪便要倒下去,還是一旁的丫鬟趕忙上前扶住這才未讓她倒下去。

彼時那頭,虞西蓉跪在屋子門口良久,好不容易讓傅時旭軟了心腸見她。

她抽噎著道:“都怪我鬼迷心竅,一時間答應了大哥的要求。”

她自知回了娘家結果比留在傅家更慘,還不如好好地先哄好傅時旭。

虞西蓉揚起尖細的下巴,眸中盡是淚水,“是傅時銘說要我陪他去求醫,我方才方才會如此……”

傅時旭眸中閃過一絲輕蔑,他本就是歡場老手,虞西蓉說的這些借口騙些孩童還罷,竟是妄想糊弄他。

虞西蓉給他帶來了如此屈辱,竟還想將此事當沒發生過。

只是若這般放她回娘家,他還怎麽折磨她。

傅時旭剛想假意原諒她,卻是門口突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了個丫鬟。

那丫鬟正是虞西蓉從虞府帶來的陪嫁丫鬟,碧青。

傅時旭看了眼喘著粗氣的碧青,心頭的怒氣下意識便往她身上發著,“哪來的臭丫頭,怎麽當差的,半分禮數都沒有!”

他長時間不呆在傅府,自是覺得碧青眼生。

碧青顧不得道歉一直大喘著氣,好不容易恢覆了氣息忙開口道:“二、二少爺……大少爺他去了!”

傅時旭心中一沈,雖然自己對這個大哥沒什麽好感,可去的如此突然他還是不免有些心驚。

碧青頓了頓又看向一旁已經呆住的虞西蓉忙焦急道:“小姐,現在全傅府都在傳是您害死了大少爺!您要不先回虞府避避風頭吧?”

虞西蓉突然力氣頓消,頹然地癱坐在了地上。

她無力地捂住面,豆大的淚水從雙手指縫滲透了出來。

倒不僅為傅時銘的逝去難過,更是為自己今後的處境感到絕望。

碧青擔憂地看了眼虞西蓉,若是讓傅老夫人知曉此事,必定也覺得是小姐害死了大少爺。

畢竟這時間也太趕巧了些,他們一回來大少爺便因病去世。

更何況這流言還是從大少爺的院落中傳出來的,便更添了幾分可信度。

碧青沖著傅時旭行了下禮,“還望姑爺暫且放過咱家小姐,讓小姐回下娘家吧。”

傅時旭還處在震驚當中未理會碧青的話,碧青也顧不得傅時旭的回話趕忙上前將渾渾噩噩的虞西蓉扶起,便往後門趕去。

卻是迎面遙遙地看見幾個氣勢洶洶的嬤嬤,碧青大驚忙輕聲開口問道:“小姐,怕不是來抓您的吧?”

虞西蓉這才從沈浸於悲傷的狀態中猛然驚醒,若是被抓到,傅老夫人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扭頭便跑,好不容易跑離了那幾個嬤嬤的視野範圍,主仆兩人方才急急忙忙地往小門那兒趕去。

卻是還未到達便見兩個侍衛站在那兒談論此事,“該不會真的是二少奶奶害死大少爺的吧?”

“可不是嘛,你是沒見到大少爺回來時候的模樣,人瘦了好多衣服也單薄,像是只剩了一口氣的樣子。若不是二少奶奶和他那啥……大少爺怎麽會落得如此地步。”

虞西蓉心猛地一顫,拽著碧青就往後退了三丈。

她求助地望向碧青,“你知道除了大門和後門可還有其他的地方讓我出去?”

碧青猶豫了下,有些欲言又止。

虞西蓉急了,“知道還不快說!”

碧青知曉的地方是後花園的一處狗洞,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虞西蓉,卻見她糾結地攥緊了雙手又想到了什麽打了個激靈,忙是蹲了下來。

主仆兩人從狗洞中鉆出來,虞西蓉身上為了討好傅時旭特意穿得自己最愛的蜀錦裙上的牡丹刺繡早已被勾得不成樣子,衣服遍布著灰塵發髻也散亂,身上還帶著一股臭烘烘的狗屎味。

虞西蓉崩潰的哭了起來,一旁的碧青忙寬慰道:“小姐,幸好咱們出來了,只要回了虞府……咱們就沒事了!”

“是誰起的頭?”虞西蓉突然頓住了哭聲,冷靜地可怕。

碧青一楞,隨即忙道:“奴婢只知曉是從大少爺院子裏傳來的。”

虞西蓉冷笑了下,“那就是虞西瓊,看來她是不看我死便不甘心了。”

碧青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害怕,上前攙扶住她忙勸道:“小姐,咱們趕緊走吧還是……”

虞西蓉猛地甩開碧青的手,全身顫抖著恨意,“從頭到尾,都是她,都是虞西瓊!若不是她我怎麽會和時銘哥哥落得如此地步……”

她想到傅時銘心尖還忍不住一陣抽痛,隨即又忙忍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她還有大事。

既然虞西瓊想要她死,那她便扯著虞西瓊一道。

虞西蓉迅速地整理了下思緒,冷聲吩咐道:“派人去搜集虞西瓊的字跡。”

碧青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小姐,您要做什麽?”

虞西蓉眸間沁著冷意,像一條陰毒的毒蛇,“既然虞西瓊想要用輿論逼死我,那我便也用輿論對付她。大少奶奶和大少爺伉儷情深,大少奶奶聽聞大少爺去世,一時間接受不了決定為大少爺殉葬。”

她笑了起來,語調往上輕挑,“碧青,這戲碼精不精彩?”

見著虞西蓉這副模樣,碧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還是平日裏端莊溫柔的虞大小姐嗎?她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西蓉未註意到碧青的神情,笑聲更是猖狂了起來,帶著洩憤的快感,“你說到時候她決意殉葬的信都公布出來,全城都知曉她傅家大少奶奶癡情願與大少爺一道去,虞西瓊該作何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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