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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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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雨生的毒需要每日敷藥,敷滿四十九天,毒就會解。雨生提了一包藥下山,楚正也沒了賞玩的興致,纏著楚淵要回宮。

楚淵看完了此地的賬冊,對楚正的糾纏沒說什麽。小廝卻傳來了消息,海面上起了臺風。過往的船只都被掀翻了幾只,此時不宜走水路。走路陸要花費更多時間,有人預測海面上的風最多三日會停。幾人只能在客棧中住下,安心等三日。

與此同時,楚淵也發現了賬冊最後一點,不對的地方。翌縣的銀子不對勁,這幾日被風困在翌縣無事可做。楚淵便讓徐公公偽裝成普通百姓去打聽百姓的日常生活。然而,確實讓他打聽出一點問題。百姓繳納賦稅時會用銀子或銅板。而碎銀子繳納上來會回爐重造,重造過程中肯定會有損耗,不會很多。

在回爐重造的過程中,損耗由納稅人承擔。但具體損耗了多少,卻幾乎是官府的一言堂。損耗了多少皆由官府一張嘴,事後會公布,但具體損耗是不是這麽多,百姓絲毫不知。

事實上,不應該有這麽多的。百姓所承擔的損耗之數大了平均數的兩倍。況且楚淵任位之後,減輕了一些百姓的賦稅。據徐公公帶回來的消息,他連續問了幾家,得到的答案卻是翌縣百姓交的賦稅,是正常的兩倍,賬冊上卻沒有記載。

賬冊上沒有,百姓口袋裏沒有,那麽多餘的損耗去了哪裏呢?

翌縣縣令姓胡名胡舟元,楚淵不知翌縣是否由胡舟元一手遮天,也不知此事朝中是否有官員參與。但毫無疑問,官員貪汙,是一件大事。胡舟元一個人不可能完成龐大的貪汙,瞞過一縣的人。這其中,最起碼,他手下的人,是知情的。

距離翌縣最近的,是楊喚英管理的原州。調兵馬過來,不過一個時辰。楊喚英是可以信任的,在指定他跟隨聖駕時。楚淵早已派人將他查了個底朝天。此人雖然八面玲瓏,但不失為一個好官。楚淵並不知道此事是否有隱情,為了不冤枉任何一個好官。因此,他決定深入胡府,查明真相。

胡舟元此人好美色,遠近聞名。凡不肯見他的官員,他必定會為其量身定做一個美女,使用“美人計”,使得官員們不得不見他。美人計用的好則已,用的不好則容易反害己身,最容易失敗。可偏偏,這位胡縣令深谙那些大人的喜好,幾乎一用一個準,無往不利。

以下這些,都是楊喚英告訴他的信息。楊喚英知道楚淵要查胡舟元時,略有些震驚。因為此人並不起眼,在百姓口中風評一般,所以他從未註意過。唯一的缺點,就是好色了些,但也從未傳出過強搶民女之類的事。被他看上的女子,皆會過上富足的生活,想要留下的給名分。不想留下的遣金回鄉,而且會安頓好女子的家庭,主打露水姻緣。並且,這人不喜歡強求,只要那些主動送上門的女子。此人政績平平,在位七年,沒有功勞也沒有過失。像個安守本分的,實在不像貪汙稅收的。

因此,楚淵說出來的時候,他著實震驚了一番。震驚歸震驚,他很快想出了計策。派人前往原州調兵,為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給他一個公平,他們先潛入府中探查。楚淵偽裝成他府上的幕僚,共同赴宴。楚淵本來說偽裝成隨從,這樣不起眼,方便他脫身。

楊喚英聽到這個要求,第一次大著膽打理了皇上一眼。然後委婉的說,皇上您這個氣度著實不像小縣城裏出來的隨從。落魄世家大族的公子還差不多!還有一個原因,楊喚英沒說,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讓皇上當他的隨從啊!

皇上現在心情好,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要追究他的小命還要不要啦。

在楊喚英的在三要求下,身份就這樣敲定了。楊喚英以知府的名義去胡舟元家做客,說來也巧,此前胡舟元多番邀請楊喚英皆未去。現在一去,正好應了他三顧茅廬,金石為開之情。

胡舟元自是歡天喜地,當天下午就給了回帖。邀請兩日後,家中設宴相待。宴席特地設在晚上,也許是為了讓他們消受美人恩。楊喚英自覺消受不起,幹脆利落的給了回帖,只是過去喝茶的。

如果胡舟元是一個聰明的貪官,知府大人突然登門拜訪。他肯定會察覺什麽,為以防萬一,楊喚英悄無聲息的調了足夠保護安全的人馬,藏於翌縣外。如果他們有危險,就會點燃黃色煙花。確保在翌縣外的兵可以第一時間沖進來救駕。

楊喚不知道胡舟元如果是個貪稅的官員,底下有多少私兵,也不知翌縣的兵馬有多少聽令於他。但想也知道不會太多,否則,作為胡舟元的頂頭上司,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曾聽聞。手下的人出了這樣的事,他萬死難以辭究。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跟隨皇上一起,將功折罪。

楊喚英請了許多高手,在他們赴宴的那天晚上潛伏。一旦有不對勁,能確保他們在府中逃出來。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如果胡舟元不是貪官,或者他們順利的查明真相脫身。就不必走到風聲鶴唳的地步。

楚淵留了一些暗衛保護楚正雨生等人,把徐公公也留下了。安排好一切,他才去赴宴。夜幕降臨,在一片黑暗中,胡府的燈光顯得尤外明亮。

胡舟元此人並不肥胖油膩,三十六的年紀反而有種心智成熟之人的幹練。站在門口等,一見到人,便熱情的招呼。也難怪,有那麽多女子願意跟著他,嘴實在太會說話。

胡舟元的註意力都在楊喚英身上,看見楊喚英身邊的楚淵誇了幾句氣度不凡之後,就一直給楊喚英灌酒。眉眼之間,都是巴結討好之意。

楚淵喝了幾杯酒,裝作酒力不勝的樣子。走的搖搖晃晃,要去消酒,胡舟元讓婢女引他前去。到了一處後花園,楚淵借口支開了婢女,實際是用輕功飛上屋頂,去各個房間探查。

他選了幾處火光最勝的地點,逐一查看。最終在一間放了火爐的房間。發現了冶煉銀子的地方。他打暈了小廝,在房間裏四處翻找,最終在小廝床頭找到了真正的賬本。賬本上記錄,銀子回爐重造的損耗確實比他所收的要少,此人是個貪官無疑。

楚淵將賬本帶走,走回後花園,和等候他的婢女一起回到席上。等他回到座位上,席間已經不是單純的勸酒。酒案的正中心,一片空曠之處,有許多跳舞的舞女。

舞女們衣著暴露,舞姿搖曳。明明是頗為涼爽宜人的夜晚,這舞蹈卻看得臺下一些人口幹舌燥。一舞作罷,舞女忙從中心走到在坐的官員面前。一雙柔荑,肌膚雪白,替大人們斟酒。將酒杯至於大人們嘴邊,順勢倒在人懷裏。

香味撲鼻,本是十分香艷的場面,溫香軟玉在懷。卻出現了一個違和的聲音——楚淵將人推了出去。

起因是楚淵身邊的女子剝了一顆葡萄放楚淵嘴裏,順帶著,嘴也想親上那片薄唇。

桌案餐具相撞作響,沒用多大力氣,那女子也沒摔,卻嬌嗔了一句。

“哎呀,公子,你為什麽推奴家啊?”

此話一出,所有目光朝這邊匯聚。有人指責楚淵不憐香惜玉。楚淵在一片喧鬧嘈雜的氛圍中,冷冷清清。

胡舟元側目而來,開口道:“這位公子——你進來不說話也就罷了,怎麽還推我家的姑娘呢?”

不等楚淵說話,楊喚英已經為他打圓場了。“胡縣令有所不知,我府上的這位幕僚。曾經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只不過現在沒落了。曾經見過世面,現在也不曾屈就。他的口味,可高的很,尋常女子,入不得他的眼。”

胡舟元:“哦,是嗎?哪家的公子,怎地從未聽說過”

楊喚英:“已經沒落了,就不必再提人家的傷心事了。”

知府發話了,胡舟元只能作罷。但他拍了拍手,只見大人們懷裏的姑娘退下了,小廝很快將新的一撥人送上。這一撥,只有五個人。比上一輪人數少了一半不止,這五個人,很明顯比之前的要更美艷,穿的衣物也更少了一些。

胡舟元:“楚公子眼光不凡,我府上的人也不是俗物。這五個,是我精心培養的美人兒。一般人,我可不讓見。”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楊喚英一眼,顯然是暗示自己下了血本。承了他的情,以後必定要多加照拂。

皇上在他面前,他還敢如此作派。不知他知道楚淵的真實身份後,臉色會任何精彩。楊喚英心中笑開了花,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咳嗽幾句,不吭聲。

胡舟元道:“舞!”

他一聲令下,舞女們便開始翩翩起舞,舞姿優美,見之忘俗。繞是楊喚英並不喜愛美色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姑娘們,確實很美。難怪人家深谙美人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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