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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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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題離開後星圖並未消失, 江彌的殺意不減,每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她都想殺掉,只有這樣她才可能安全。

但天涯路除了青花知道她的秘密, 還有死神,殺掉青花反而可能激怒天涯路,得不償失、

而且,她看不透莫題。

江彌將這種殺意和不安壓下, 轉身朝著大混沌入口趕去,路上雖也遇到一兩個意圖不軌的,但沒持續多久被她打跑。

三公紫和兩個監考守在入口處,還有零星十來人。

江彌一眼就看到神色冷肅的蔣敏, 她擋在周三面前, 正在系統面板裏尋找合適的道具, 周三看上去不太好, 癱倒在地沒法起身。

他們對面站著四人,兩方劍拔弩張。

最前方的冷黎四打二占據上風, 他對倒地不起的周三鄙夷道:“你倒是繼續跑啊!”

忽的, 銳利鋒芒之氣呼嘯而來。

冷黎餘光瞥見十支大大小小的箭帶著破竹之勢射來,他凝眉冷笑,單手持劍,另只手按在雪白劍身, 橫向一推, 無形之氣構成巨大的劍身虛影,橫在半空擋住幽藍長箭。

“隊長!”蔣敏看到江彌的瞬間,冷靜消退, 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她上一次產生劫後餘生的感覺還是在小混沌,比她還小的阿玲只手滅掉追她一路的黑蛇時。

長箭幽藍, 星辰之力凝聚而成,擊中劍影時發出清脆t碰撞聲,雪白劍影紋絲不動,倒是長箭化作紫光消散。

不過如此。

冷黎心中剛這麽想,就見下秒,又是十道長箭射來,他擡眼望去,十道長箭再次飛來。

江彌每往前一步,便有十道閃爍幽藍光芒的長箭飛出,走到跟前時,劍影對外的一面全是高速旋轉的長箭。

連按在掌心的劍身都在劇烈晃動。

冷黎蓄力穩住自己的劍。

蔣敏戒備另外三人偷襲,江彌來時她瘋狂告狀:“這群王八蛋不講武德,看到我們沖上來打,解釋也不聽,還搞精神攻擊!周三受了重傷,孫學姐也走散了,要不是我一人打不過,老子打死這丫的!靠!去他奶奶的!”

她說到後面要氣炸了!要不是江彌來,她都準備搞幾發炸彈炸死這群王八蛋!雖然後面不好解釋,但她可以當場配給教習們看,證明這確實是她做的。

蔣敏剛說完,江彌周身浮現百支長箭,凝聚的瞬間飛出,迅猛地釘入長劍虛影,虛影“嘭”的碎裂,長箭透過虛影碎片朝著冷黎幾人飛去。

冷黎冷眉怒道:“你敢!”

江彌面無表情看他狼狽閃躲,百支長箭再次凝聚,如雨點般封住他們周身三米,地面被無數孔洞打得松軟,甚至下陷了幾分。

冷黎還能支撐,但他的三名隊員已經倒下,眼見江彌還在凝聚長箭,他神色沈冷,朝不遠處的監考道:“我們小隊放棄比賽!”

兩名監考時刻關註著,聽到放棄速影而來,一人快速搶救遍體鱗傷的學員,一人擡手阻止江彌的第三波攻擊。

但江彌沒有停止。

百支長箭呈現攻擊之勢,箭尖指向冷黎。

監考擡起的手凝聚術,他再次發出警示:“他們已經棄權,禁止繼續攻擊。”

其他學員離得遠,看江彌對監考的話置若罔聞,紛紛打聽這狂人是誰。

蔣敏從大仇已報的興奮中清醒過來,發現江彌的異常,小聲喊:“隊長,可以停手了。”

“江小米,我沒事,”周三聲音虛弱,他忍痛呼出口氣,笑出了氣音,“但是你再打下去,就說不定了。”

閃著幽藍寒芒的長箭一支支消散。

江彌不再管冷黎和監考,走到周三身前。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虛弱的周三,青色衣衫染上了泥土和鮮血,額頭脖頸全是汗珠,整個人像是要痛暈過去,卻又在強行撐著。

江彌垂眸,有點難受。

他分明痛得沒力氣了,還要裝作沒事人問她:“殺氣那麽重,遇到什麽事?”

江彌蹲在他身前,從懷裏摸出顆藥不怎麽溫柔地塞他嘴裏:“管好你自己。”

周三吞下藥,面色好看點。

兩人力量同源,江彌擡手按在他腕間,在他體內感知到一股霸道肆虐的力量,她緩慢註入自己的星辰之力,一點點拔除外來力量,助他平覆氣息。

“孫柏柔在哪裏走散的?”

蔣敏在幫兩人警戒,冷黎幾人被監考帶走,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偷襲。

聽到江彌的問題,她回頭說:“離開遂城沒多久。城裏的人突然異化成魊,中途又遇到冷黎幾人,我們要躲避魊,又要對付冷黎,孫學姐被打入湖中時冷黎窮追不舍,我們沒法去找她。”

大概猜到江彌要去找,蔣敏努力回想:“那片湖就在遂城外往東百裏的樣子,旁邊還有幾個小湖。”

江彌沒再說話,認真幫周三調息,這種事情她只見孫柏柔做過,所以不敢大意。

陸陸續續又有十來個學員走來,其中還有見證山主事件的,這會兒在混沌入口見到江彌,不由低聲議論起來,漸漸地大家知道神品被即將成神的山主吞了。

質疑找說法的聲音再次響起,得知比賽還能繼續後,各種猜想頻出,都明裏暗裏望向江彌。

蔣敏聽了幾耳朵,沒人提江彌的名字,但滿懷猜忌和嫉妒的目光足以說明,江彌是當事人。

“我們的夜游珠真沒了?”

蔣敏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到手的第一啊!

周三也在此時睜眼望來。

江彌點頭,簡單將遇到山主的事情描述了下,最後疏離客氣道:“多虧了君監考,不然我們就葬身山底了。”

豎著耳朵偷聽的當事人們:“……”

神他媽的君監考!你做給誰看?你們有本事就別手牽著手公開秀恩愛啊!還我們?誰他媽跟你是我們?君監考才不管我們葬不葬身山底呢!

蔣敏不知道這出,只是驚嘆:“你這經歷比我們都還驚心動魄啊!”

江彌收手時周三已經勉強能坐起來,她準備讓兩人留在這裏,自己去找孫柏柔。

蔣敏忽然驚訝出聲:“那是孫學姐吧?”

江彌望去,陸續十來人朝入口走來。

孫柏柔也在裏面,她面色不太好,但外表看上去沒怎麽受傷。

江彌剛松了口氣,就見後方的滕寶快走幾步來到孫柏柔身旁,神色溫柔,似在關心她,孫柏柔勉強笑了下,接著扶堯和陶芝也跟上來說著什麽,滕寶註意力被引走,又同兩人說起話來,暮雲墜在最後。

這次小術院聯賽的時長是三天,此時正是最後一天的下午,參賽者都在陸續往外走。

江彌不讓情緒外顯,喊了聲孫柏柔。

孫柏柔情緒不佳,只是朝江彌點了下頭,看到周三重傷在地便過去幫他治療。

蔣敏看孫柏柔沒事露出笑來,也過去看周三,捂著胸口對她說:“幸好你沒事,我轉頭沒看到你時快嚇壞了!你後來發生什麽?怎麽跟……嗯,反正你沒事就好。”

孫柏柔凝氣治療周三內傷,對蔣敏的話笑著應了。

江彌察覺孫柏柔明顯對她疏離了幾分,扭頭去滕寶。

扶堯沒拿到神品情緒不好,滕寶勸她說體驗也很重要,察覺目光,他擡眼望去,見是江彌,扯著嘴角無聲張口:“你的弱點,被我抓到了。”

說完他看了眼孫柏柔,目光挑釁。

心口的痛楚仿佛再次浮現。

江彌皺眉按了下,沒搭理他的挑釁,心中卻在想,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等到學員到得差不多,三公紫打開大門讓他們出去。

在場所有人都經歷過不下十次死亡,走出大混沌的瞬間,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有種如獲新生的感覺。

雖然沒拿到神品,情緒卻都沒那麽低迷。

各個小術院的醫修都候在外面,學員走到自己院的地盤一一接受治療。

各所小術院後方,呈現扇形的臨時看臺上坐著觀眾,但相較比賽之初,少了一半人。

比賽三天,世家皇室的人不會全程觀看,他們只看結果,倒是那些散修和普通人留下的多。

三公紫在看臺小術院之間維持秩序。

等到傍晚時分,參賽學員們精神狀態調整得差不多,賽方回顧學員表現依次打分,快要宣布比賽結果時,各個世家和皇室的人才姍姍來遲。

最前方的裁判教習先說了個人成績構成,按照尋找線索、殺魊數量、小隊綜合表現以及是否拿到神品等方面。

選出總分排名前十的小隊,不同排名獎勵不同。

這是屬於小術院的榮譽。

也會選出個人分前十的參賽者,擁有單獨獎勵。

這是屬於個人的榮譽。

蔣敏“啊”了下:“原來沒拿神品也可以啊?”

周三咳了聲,虛弱道:“拿到神品的只有一個小隊,比賽不可能只有第一名。”

參賽者有專門為神品而來的,比如冷黎小隊,滕寶小隊,也有為比賽排名而來,這是大部分學員的想法。

但神品只有一個,參賽者數百人,比賽成績不可能只看是否拿到神品一個因素。

於是有經驗的根據以往比賽揣測賽方用意,遂城的普通人異化成魊時,他們就明白比賽的潛在規則了。

剩下的就是江彌這種沒經驗的,比賽目標是拿到神品,於是只將目光落在神品上。

心宿小術院在歷年小術院聯賽中排名靠後,往年這種排名能進一個小隊就很不錯了。

所以教習們也沒太抱希望。

而江彌小隊全程都跟著神品跑,線索這塊江彌得分可能高點,剩下的,幾人不是陷入困境就是被追殺,頂多路過殺了幾只魊,個人分都不會高。

於是幾人都躺平了。

最終比賽的結果,小隊排名中,心宿小術院只有個排名第十的小隊入選——滕寶小隊。

孫柏柔和他們一起,個人分比江彌幾人都高。

面對隊友目光,孫柏柔說:“他們一路都在殺魊。”

可惜的是,個人排名中心宿院一個都沒入選。

教習們雖然能猜到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心情低落。t

比賽結果一出,原本有把握的小隊因為翻來覆去的死亡受不了退賽,而那些渾水摸魚到最後的反倒是奇跡地進了排名,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宣布結果的教習說完後習慣性地問一句:“若有參賽者對比賽結果存疑,可當場提出。”

這個環節只是為了彰顯比賽的公平性,教習等了十秒見沒人說話,默認沒人反對,往臺下走。

後方有一片建築,是給教習或世家等人休息用。

君慕之有個專門的房間,他站在窗臺,透過重重人影去看江彌,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微垂的側臉顯出幾分冷意,壓根沒聽臺上宣布結果。

君慕之第三次望過去,江彌還在沈默,眼看教習就要下臺,君慕之喊了聲。

“江彌。”

聲音不重,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正在思索用哪種方式能盡快除掉滕寶又不會暴露自己的江彌下意識應了聲,一擡眼,對上無數目光,心臟停滯了一瞬。

總有種正在被密密麻麻眼珠包圍的錯覺。

不等她找小夥伴詢問發生什麽,君慕之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拿到了神品。”

江彌沒看到君慕之,猜測他應該在其他地方。

她想說夜游珠被吞了,她沒有神品,但又覺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空氣說話,有些蠢。

不管是不是真拿到神品,此刻的蔣敏都超級激動。

講真,她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目光註視,其中還不乏一大批十一十二階的大佬,雖然她只是附帶,但還是忍不住覺得害怕又刺激。

周三和孫柏柔兩人則是單純的驚訝。

江彌沒說話,君慕之推開窗欞,瞬間出現在她面前,又說了遍:“你拿到了神品。”

江彌傾身靠近他,小聲說:“可是夜游珠被山主吸收了。”

她自以為小聲,實則在場所有人,十三世家代表,皇室代表,二十八所小術院學員和教習,三公紫和在屋內休息的監考,全都豎起耳朵在聽。

君慕之將目光落在她腰間:“那顆石頭。”

等等,不會是……

江彌解開腰間玉牌,這是君慕之的儲物玉牌。

在山底等著穢氣退散時她無聊練習感知,在山石深處發現一顆發光的石頭,這是山主之物,她想著山主拿走她的夜游珠本就虧大了,就算這東西只能好看也不能放過。

但是閃閃發光太惹眼,於是借來君慕之的儲物玉牌,本來想出去後找君慕之要,但君慕之先一步給她系上了。

於是,君慕之看著她掏石頭,看著她裝石頭,看她將石頭帶走,全程未置一詞。

江彌取出石頭偷偷問:“這個真是神品?”

石頭嬰兒拳頭大小,會發光,像太陽照射下湖水波光粼粼,搖晃時裏面還有水響。

君慕之頷首:“山主之心。”

嘶。

面對所有望來的目光,江彌眨了下眼,舉起石頭朝站在臺邊想下去又不敢的教習道:“我拿到了神品。”

教習:“……”

在場所有人:“……”

聽到了!我們都聽到了!早不說晚不說非得等到發獎勵的時候說,多少人要空歡喜一場啊!說就算了,偏偏本人不說,還得本人對象說,說完還要擋著我們的面說悄悄話,怎麽,我們是你們play的一環唄?心思歹毒啊!殺人還要誅心!

那教習沒說話,江彌將石頭舉高了點:“我們小隊是第一吧?”

君慕之側眸望向臺上教習。

於是,所有人跟著望向臺上教習。

教習:“……”

“對對對!你們小隊是第一!你也是第一!”

原本排名第十的滕寶小隊:“……”

滕寶:沃日!

教習返回臺前,重新宣布小隊排名和個人排名,完了停頓片刻,揚聲道:“若有參賽者對比賽結果存疑,現在提出來。”

“這不公嗚……”微弱的反抗聲被同伴捂住。

不知誰率先拍的掌,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君慕之功成身退,留下江彌一人面對這種大場面。

哦,她不是一個人。

江彌回頭找隊友,除了跟著鼓掌笑哈哈的蔣敏,孫柏柔和周三正準備偷偷溜進人群。

見江彌望來,周三虛弱按頭,孫柏柔指指周三又指指外面,毅然決然地拖著周三離開。

江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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