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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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第一的獎勵是神品+四個高階術+四個儲物玉牌+4000小術分, 非常豐厚。

蔣敏幾人對神品的歸屬沒有異議,畢竟是江彌出生入死拿到的,理所當然歸她。

但江彌覺得丟失夜游珠有她的責任, 於是讓出高階術和小術分,只拿了個儲物玉牌。

此外,個人獎勵是一次進大術院藏書樓的機會。

如果說小術院是修士拔高成長的地方,大術院則是天才精英的匯聚地, 裏面的資源非小術院可比,藏書樓蘊含知識的深度和廣度連世家也不及。

“大術院的藏書樓名守墨臺,除了修行,還有神、世家的由來以及關系。”君慕之提醒她:“第三層可以詢問任何問題。”

江彌眼睛一亮:“什麽都可以?”

君慕之笑:“嗯, 能進入第三層的都是大術院頂層, 沒人願意洩露自己的秘密, 所以設有禁制。”

這意思是讓她不用擔心洩密, 大膽提問?

江彌本來沒太大感受,君慕之這麽一說, 她頓時覺得這個第一很值得。

“那這個呢?”她取出山主之心, “不是說神很難被殺死,應該不會用這個覆活吧?”

“不會,山主的魂魄意識被言咒抹除,山主之心沒有活性, ”君慕之沈吟片刻道, “山主之心難以煉化,最好的方式是將它打造成一把武器。”

江彌思索著,她是星修, 不需要武器,但阿玲需要。

山主之心是神品, 一般器修肯定沒辦法鍛煉,修雜道的大能大都行蹤難覓,她也沒這個資源。

她巴巴去看君慕之:“你有合適的大師推薦?”

“能鍛化神品的只有十三世家的盧家,但盧家從不與外界交流,一般人很難見到。”君慕之看她有些失落,又道:“聽聞天誅院顓孫院長與其有往來,可以一試。”

這種人物哪裏是她想見就見得到的。

君慕之這麽說,必然是不會拒絕她,於是江彌將山主之心連同他的儲物玉牌遞過去,君慕之神色如常地接了。

“報酬的話,我沒什麽能給你的,”她擡起黑眸,看著君慕之陷入沈思,她能給他的似乎只有……

“要不……”江彌張開雙臂,面不改色地說著厚臉皮的話,“給你抱?”

君慕之沒動,江彌就朝他仰了仰下巴催促:“嗯。”

君慕之註視著她,江彌的態度太過自然,不帶任何暧昧,他垂下眼睫說不用:“你幫我找到蘭姨。”

江彌收回手,知道他說的是她記憶裏的那個蘭姨。其實她有點眉目,但這涉及她的某些秘密,所以藏著沒說,可君慕之又沒說時間期限,便欣然答應。

這麽做感覺像在欺負人。

江彌主動牽他的手:“這樣做你會討厭嗎?”

女孩手心溫暖柔軟,暖意一下子就傳過來了。

君慕之看著相握的手,沒說話。

這模樣和山底消除穢氣時的表現一模一樣。

她發現這個地位顯赫的少主在這方面似乎格外純情,便道:“那以後沒人的地方就這樣?”

君慕之仍舊沒說話,江彌就當他答應了。

比賽的第二天,大混沌散去,露出滿目瘡痍的遂城。

天誅院和三公紫在遂城進行最後的檢查,防止有魊跑出來禍害凡人。

參賽學員在短暫的失落和不甘後,開始熱情地投入聯誼活動。

小術院間經常暗中較勁兒,但二十八所小術院遍布整片大陸,相互之間隔得遠,也就每年一度的聯賽能碰個面顯擺自家學員怎麽厲害,或者比賽排名又進了幾個等等。

所以聯賽有個傳統,比完賽不會立即離開,賽方會舉行為其一天的聯誼。

十三世家和皇室代表也在,他們會接觸欣賞的學員,將其納為己用。

拿到團體第一和個人第一的心宿小術院教習們,在聯誼上簡直笑得紅光滿面。

這次的聯誼活動賽方很用心,巨大的場地分成很多小塊,每塊都有不同活動,有民間的噴火糖畫說書,也有修士的義賣拉讚助怪談,還留有空位,給年輕學員們就不同的修行方向進行討論辯論。

當然,點子是好的,但大部分學員辯著辯著方向歪了,開始語言攻擊,地域歧視,術院攀比,相互拉踩,有些過節深的,兩方隊友瘋狂拉胳膊抱腰才阻止一場大戰。

總之,非常熱鬧。

為了防止t打起來,教習們也很繁忙。

場地上活動包羅萬象,認認真真逛完也需要一天。

這種活動君慕之是不參加的。

說實話,君慕之還留在這裏挺令人意外的。

他住在天雪峰就是為了遠離人群,現在近千人聚集在此,很容易沾染穢氣。

所以江彌一大早跑去找君慕之,待了足夠時間出來。

此時活動正是熱鬧,江彌去找周三幾人,看到好幾個相互噴口水臉紅脖子粗的罵架後,在一場明顯具有壓倒性優勢的辯論上找到蔣敏。

以及站在三米外裝作不認識蔣敏的周三。

江彌過去時聽到兩人辯駁內容——

藍衣少年語言辛辣:“你覺得這次聯賽心宿院拿第一是否有君氏少主的暗中操作?這樣是否對其他小術院不公平?”

蔣敏聳肩:“公不公平又不是我決定的,我只知道某人能活著站在我對面說話,是因為我家隊長!畢竟誰都知道,君氏少主會參加一個小小的聯賽?君氏少主會在意小小的修士性命?全都是看在我家隊長的面子!對此我想反問某些人,得救後反過來咬恩人一口,這叫什麽?忘恩負義,白眼狼,嘴臉醜惡的狗東西!”

說完她捂嘴驚訝道:“哎呀,我怎麽自己回答了。”

藍衣少年的同伴死死按住他,在他耳邊一番出謀劃策後,少年粗著脖子怒問:“聽說你在你們團隊修為最低,只能拖你們隊長後腿,還瓜分了其他人功勞,你不覺得丟人嗎?比你優秀的大有人在,憑什麽你拿到獎勵?”

蔣敏一拍桌子,翻著白眼道:“老娘樂意!知不知道有句名言,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沒辦法,隊長太強大了,隊友只需要躺贏。其實你的嫉妒可以表現得再明顯一點,不然我會以為,你在暗戀君氏少主的女人!”

藍衣少年暴怒,掙脫他的隊友,大半個身體越過中間的桌子大喊:“口出狂言!胡說八道!信口雌黃!你、你個惡毒婦人心!”

眼看那藍衣少年被激怒,下秒就要凝術打起來,江彌快步過去拉走洋洋得意的蔣敏。

暴怒的少年看到江彌的瞬間偃旗息鼓。

蔣敏欠揍地大喊:“哎呀,君氏少主的女人來啦!”

江彌深吸口氣:“閉嘴。”

蔣敏笑嘻嘻:“好嘞,隊長大人。”

周三簡直沒眼看。

蔣敏興奮得蹦了幾下:“臥槽真的好爽!”

江彌問周三:“孫柏柔呢?”

“說是不舒服,沒出來。”周三看了看周圍,忽然壓低聲音說,“莫題不見了。”

江彌擡首,神色不明。

周三:“帶隊的教習沒讓聲張,我私下問了幾句,教習本來擔心有人暗中搞事,就讓賽方和天誅院一起幫忙調查,結果發現莫題這個人,早在三年前死在郊外,從沒進過小術院。”

江彌看到對面走來的人,點點頭沒說什麽。

周三也看到幾人,神色有些冷。

冷黎和冷家代表穿過人群走來,蔣敏頓時高度警戒,想叫來自家教習,畢竟冷家代表是高階修士,出手的話他們沒人扛得住啊。

冷家的白袍多用銀線勾勒花紋,或滾邊或繡紋,腰間統一配雪紋玉佩,行動時如月華流光,在混雜的人群中十分顯眼。

出乎意料的,最前方的冷家代表沒有為難他們,這位俊雅大叔朝江彌和藹道:“我是冷家冷傾,我冷家子侄在大混沌裏對江姑娘無禮,叫來這小子前來賠罪。”

冷黎從後方走來,冷著臉低頭說:“對不起,是我行事魯莽了。”

江彌去看周三。

周三神色不太好,沒說話。

冷傾似乎才看到周三,神色訝異:“這孩子,瞧著有幾分面善,不知是否願意來冷家修行?”

“他不就是……”冷黎話還沒說完,冷傾看了眼,他立即閉嘴不說了。

周三冷眼看他們互動,冷笑了聲:“沒興趣。”

見周三就這麽甩臉走人,冷黎陰沈著臉,對著他的背影無聲怒罵:狗雜種!

“狗,雜種,”蔣敏就盯著冷黎呢,見他陰冷的樣子就知道沒說什麽好話,解讀出唇語,大聲道,“你這人還有家教沒有?罵這麽難聽,你吃垃圾了嗎!”

“你——”冷黎剛要發脾氣,忽的被大力甩出去,撞到爭吵得面紅耳赤的辯論桌前。

一張臉瞬間慘白,他爬了兩下沒起來,吐出口血來。

那吵架的兩人餘光都沒給,往一旁挪了位繼續罵。

蔣敏驚訝張嘴,再看這位大叔時一點不覺得他俊雅。

冷傾朝江彌道:“小輩沒教育好,江姑娘見笑了。”

江彌直接問:“你找我什麽事?”

冷傾:“不知江姑娘的山主之心能否賣給冷家,報酬什麽的都好說。”

江彌:“在君慕之那,你找他要。”

千言萬語一下子堵在胸膛。但冷傾閱歷豐厚,自然地轉了態度:“既然如此,只能可惜了。”

冷家幾人走後,蔣敏撇撇嘴:“在大混沌時他罵得比這還難聽,昨天從大混沌出來後周三還要我別告訴你。這冷家看著儀表堂堂,沒想到敗絮其內,果然,人不可貌相,你們一起長大,你知不知道發生……”

一轉頭,江彌不知何時走掉了。

也是這時,前方聚集的人群裏有人在演講,忽的朝這邊大聲喊:“……在這個令人高興的日子,我們請冠軍團隊說兩句怎麽樣?”

目光齊刷刷跟著望來。

蔣敏:“……”隊長你不仗義!

江彌來到學員住的地方,她沒找周三。

周三並不是會找人傾訴的性子,這種時候他更願意一個人待著。

江彌敲了下孫柏柔房門,門沒關,她推開時正好看到孫柏柔在慌忙收東西,頓了下,她走進去關門坐下:“哪裏不舒服?”

孫柏柔沒看她:“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兩人同時沈默下來,許久,還是江彌主動開口:“滕寶和你說了?”

孫柏柔盯著桌上茶水,安靜點頭。

如果是聯賽前,她對孫柏柔還有信心,就像她在大混沌升階那次,孫柏柔不願讓她傷害滕寶,同時也不會讓滕寶傷害她。

但這兩天看到孫柏柔的表現,她忽然有些忐忑。

在寧楚楚夢裏殺滕寶的事,她不怕滕寶告訴孫柏柔,她怕的是,和滕寶的短暫相處增加了孫柏柔好感值。

江彌黑瞳註視她:“你在生我氣嗎?”

孫柏柔頭垂了下來,沒說話。

江彌:“我聽蔣敏說你遇到危險,是滕寶救了你?”

孫柏柔低低嗯了聲,有些鼻音。

江彌說:“我應該感謝他。”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江彌的手。

“江彌,”孫柏柔擡起腦袋,淚珠從她臉頰滑落,帶著哽咽的聲音艱難說,“我好像……在討厭你。”

胸口陡然升起的痛楚讓江彌蹙眉。

孫柏柔用力抓著她的手,像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不敢松手:“我很害怕,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江彌緩緩喘出口氣,認真說:“不是你的錯,你相信我,事情很快就會結束,”

孫柏柔哭著搖頭:“你要殺滕寶是不是?我忍不住,我沒辦法看你殺她,江彌……”

她的腦袋深深垂下去,手卻死死抓住江彌的手。

她的感情想不顧一切阻止江彌,可大腦卻在拼命告訴她,江彌是對的,江彌不會害她,她的靈魂仿佛被撕扯成兩半,只能無助地喊她名字。

江彌,江彌,江彌……

江彌抱住孫柏柔時,察覺她在下意識排斥自己,於是抱得更緊了:“抱歉,我沒有及時去救你。”

如果她早點去,就不會讓滕寶有靠近孫柏柔的機會,孫柏柔的好感值也不會增加。

江彌的氣息讓孫柏柔找到小時候兩人相依的感覺,她逐漸放松下來,也哭得更厲害了。

許久後,她從江彌懷裏後退,啞著聲音說:“我要回廖家。”

江彌問:“還回小術院嗎?”

孫柏柔沈默了。

江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孫柏柔,你是真心想回廖家嗎?”

孫柏柔輕輕點了下頭。

廖家代表就在現場,孫柏柔回廖家的話,他們明天就會分別。

江彌沒再問,起身說:“我叫周三來。”

即將踏出房門時,江彌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孫柏柔,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孫柏柔怔了下,模糊的視野裏瞥見一抹紅,她眨掉淚水,就見到那根本該藏在衣袖的蓍草平整地擺在桌面。

蓍草斷成兩截。

木質紋理被血染成紅色。

在大混沌從湖中爬起時,她的清祟香囊被湖水浸濕不能用,她的心神快被濁氣侵染,是路過的滕t寶幫了她。

但還是受到了濁氣影響。

也因此,她清晰地記起自己是如何傷害江彌的。

就是用的這根蓍草,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上面的血,是江彌的。

她還記得江彌的表情,平靜的,沒有半分防備的,就那麽看著她再次紮下去。

那一刻,她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這種害怕在察覺到她對江彌產生排斥時達到了頂峰。

孫柏柔跌跌撞撞跑出去,江彌聽到動靜望來。

孫柏柔張了張口,聲音難過說:“我以為,我是這世上最不會傷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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