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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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阿玲不知道天音是否會同意, 但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天音對她沒有惡意，甚至因為某種未來, 對她呈現出類似保護或引導的姿態。
比如幫她屏蔽姬月生的追殺。
比如帶她進福佑堂後方的地道，讓她看到那些下場慘烈的異世者。
可能連站在這裏說出這些話，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天音如她猜測那般答應了。
預知是未來的一部分。
天音正在身體力行地執行這句話。
天音這邊順利過關，池七自然是不願意的。
在福佑堂外, 池七操控全局，利用天音的能力籠絡人心發展實力，一副勝券在握的權利人士，但在福佑堂內, 不管池七如何囂張暴怒, 當天音決定做要什麽, 池七無法阻止。
於是池七借機提出要求：“讓她執刀可以, 但得我來命令她如何下手。”
阿玲知道，他要的不僅是異世者死, 還要發洩心中恨意。
·
鮮有人踏足的一處暗巷裏, 項昭昭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沒多久，一個黑袍走來，整張臉藏在兜帽下, 周身散發的氣息銳利鋒芒, 在寂靜暗巷裏存在感十分明顯。
項昭昭未動，那人卻在她三步外停下，轉身面向她的方向, 是個低沈的男聲：“祭紅？”
祭紅是她的代號，只有組織的人才知曉。
陰影裏緩慢立起一個女人形狀的黑色影子, 她點頭確認：“我是祭紅，你……是青花？”
黑袍男人道：“我是白地黑花。”
組織有十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代號，以青花為首，相互用代號稱呼，當然，大部分人都沒怎麽見過。
項昭昭問：“為什麽不在群中說，要約在這裏？”
群聊的群主是青花，他能通過某種方式將異世者拉入群中，同時也有私加好友的功能。
青花同其他九名成員溝通都是用私聊功能。
至少在項昭昭看來，私聊是最安全且有效的方式，線下見面容易引發各種問題。
但黑袍人言簡意賅：“不知道。”
項昭昭也不再多問，黑袍人在前面帶路，她隨行，於是一黑袍人一黑影在暗巷穿行，約莫半盞茶功夫，黑袍人推開暗巷盡頭的破舊院門。
裏面也很破舊，院子角落上放著一只缺口大缸，蛛網在幹涸的缸內纏繞，荒草叢生中兩棵瞧不出品種的樹光禿禿的，再往裏便是破敗的門窗。
此時樹下坐著個少年，他趴在被陽光雨水侵蝕的石桌上看書，項昭昭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本很厚的書。
封皮淡綠泛青，經歷風霜般，有不少裂紋，書的紙張卻是沈厚的，陽光無法照透，上面無字。
項昭昭有些遲疑望向少年。
上次她見到青花是在九年前，那時的青花是個青年男子，那麽眼前的少年就不可能是青花了。
“你是？”
然而少年合上書，笑道：“你認不出來很正常。”
項昭昭驚愕出聲：“你是青花？”
少年點頭：“我如今的身份是小術院學員。”
項昭昭：“那您現在現身……”
“無事，這副皮囊馬上就沒用了。”少年舉起手看了看，語調嘆息，“這是我最用心經營的身份，這麽丟了有點可惜。”
說實話，看著這麽個皮嫩的少年說出這種話，感覺有點變態。
項昭昭收斂神色，低頭匯報：“守望軍最近的情況不太好，因為損失了顏西，無法進入混沌，加上天誅院最近查得很嚴，已經端掉兩個據點，上下都很收斂。”
少年認真傾聽。
項昭昭繼續道：“但是最近突然冒出一個神秘組織，打著先常命君覆蘇的旗號在暗地裏活動，並且有意針對守望軍。我暗中調查發現，這事……牽扯到粉彩。”
粉彩也是組織成員之一。
“粉彩幾乎殺盡池家，幸存者t艱難維持才沒讓池家掉出十三世家，他們也因此痛恨異世者，當初的‘夭折’事件讓外界以為粉彩是守望軍的人，以致池家特別針對守望軍。”
“這件事是池家主導，裏面有個核心人物，叫天音，我懷疑他是一名擁有預知系統的異世者。”
頓了頓，項昭昭聲音弱了點：“另外，命籍被人捷足先登，我沒尋到對方足跡。”
少年笑了聲，將手中厚厚的書遞過來：“在這裏。”
項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接過書籍，結果剛入手就差點讓書落地，無他，這本書太重了，她兩只手將其抱起，艱難放在石桌上才恍然問：“這就是命籍？但是，上面什麽都沒有。”
少年擡手翻開一頁，紙上空白，他又接連翻了幾頁，全是空白，少年合上書道：“我們看不出未來軌跡，讓絞胎來看。”
項昭昭知曉這是交給她做的意思，便問：“絞胎的身份是？”
少年：“天音。”
項昭昭：“……”
上一秒還在思索十八種幹掉天音的方式，下一秒得知這個在她腦海裏被幹掉十八次的對手，是她同事。
臥底不好當。
責任心爆棚的臥底更不好當。
少年道：“找個合適的機會離開守望軍，接下來你配合白地黑花。”
項昭昭：“守望軍不管了？”
少年起身拍了拍沾上衣袍的塵土，輕描淡寫道：“異世者聚集的下場無一不是被天誅院一鍋端，守望軍也是如此，一群烏合之眾，掀不起什麽波瀾。讓你潛入守望軍是為了掌握動態，在目的還未明確前，我們需要隱匿，守望軍能吸引天誅院的視線，這很好。”
沒有人知道異世者的出路在哪裏。
異世者不停地降臨這片大地，然後不停地被殺死。
他們中的大部分為了生存選擇舉起屠刀，殺我者恒殺之，但沒有人知道殺戮的盡頭在哪裏，他們一身染血，下場不是死亡，就是生不如死。
這是每一個異世者面臨的現狀。
當初青花私聊項昭昭邀請她時，他說“前路昏暗，但我們在探索”，於是項昭昭毅然決然地加入了。
很多年過去，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所以青花讓她離開守望軍時，她楞了很久才明白這話的意思，顫著聲問：“路上有光了嗎？”
少年笑著說：“我們發現了光，很模糊，也很暗淡，但確實是光。”
站在一旁的黑袍人始終保持沈默。
少年朝他道：“後面你們要合作，相互了解一下。”
項昭昭長長呼出口氣，將那種熱淚盈眶的感覺趕走，身上黑影褪去，出現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她朝黑袍人伸手：“我叫項昭昭，你可以叫我昭昭。”
黑袍人伸出戴了黑色手套的手和她相握：“我叫孔冶，你可以叫我死神。”
項昭昭想著以後好歹是同事，為了合作愉快，她十分熱情地雙手握著那只黑手套上下搖晃，可對方話剛落，她兩只手都僵住了。
腦海忽然記起那個高高大大的金色懸賞榜。
第一名：青花。
第二名：白地黑花。
……
第十名：死神。
新同事有點囂張啊，一個榜占兩個名額，風頭比老大還盛。
心中忽然就有些遺憾，要是她轉身就舉報，這輩子都不缺錢花了啊。
項昭昭可惜地縮回手：“久仰，久仰。”
少年說：“我有比賽快開始，先走了。”
項昭昭看著少年走出去，一推開門，他身上那種深沈的氣質消失，踏出的步伐變得輕快，臉上若有似無地顯出屬於少年人的隨意張揚的笑，他輕哼著調子走遠。
項昭昭看得目瞪口呆。
·
“莫題！快點啊！”
靈坤船就剩最後一批學員沒上去，吊在最末尾的男學員著急張望許久，看到遠遠跑來的莫題又急又氣：“你幹什麽去了，最晚點你他媽還參不參賽啊？”
莫題一路趕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他拎著上了船。
靈坤船發動，視野拉高，建築和山水從腳下遠去。
莫題撐著膝蓋聽三個隊友說了兩盞茶，然後不好意思道歉解釋。
靈坤船另一邊，蔣敏滿臉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見莫題在三個男學員中間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笑，猶豫著要不要去打聲招呼，但沒一會兒，莫題和他的小隊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蔣敏放棄打招呼想法，扭頭去看自己隊友做什麽。
孫柏柔從隨身布包裏取出幾味藥材同江彌交流，蔣敏在一旁聽了會兒明白過來，小聲問另一側的周三：“這個時候學習制作麻醉藥水，是怕和其他小術院幹起來時對方痛？咱們這個小隊長是不是太善良了點？”
周三瞥了眼，沒說話。
蔣敏點頭自語：“肯定是這樣。”
孫柏柔講完最後補充：“麻醉通常只在醫署使用，因為保存周期不長，每次得現做，在外不是缺藥材就是環境不允許。”
江彌：“嗯。”
孫柏柔想了想還是說：“我堂姐，問了一些關於你的事。”
孫柏柔回到舍院後，廖珮纓又來找過她幾次，這位堂姐性格溫柔大方，不時過來看她，也不會讓她覺得尷尬，就是送的東西也是些她急需的小東西，孫柏柔很難拒絕。
“其實也不是只問了你的，還有崔大和周三，但是，她似乎對你很感興趣。”孫柏柔說：“也可能和君慕之有關。你和君慕之的事情公開後，暗中打聽的人很多，我在醫署就遇到很多次。”
江彌對這事有點敏感，畢竟廖珮纓還在找樂正玲，轉頭就打聽到她頭上，不得不讓她多想。
江彌問：“她問了什麽？”
“主要是了解我在啟蒙院的生活，”孫柏柔說，“聊到你時自然而然提到你的識字問題，她好像很好奇這個。”
江彌心下思索，面上沒什麽情緒道：“這些事情只要在啟蒙院查一查就能知道，說了也沒什麽。”
孫柏柔就沒放在心上了，準備和她討論比賽的事，周三忽然扯了下孫柏柔衣服，指著生龍活虎的蔣敏道：“她不舒服。”
蔣敏：“啊？”
隨即收到周三眼神暗示，蔣敏反應神速，捂著心口朝孫柏柔哀嚎：“我好像太緊張了，孫學姐，你能幫我看看怎麽回事嗎？”
周三裝作感興趣的樣子聚過來，擋住孫柏柔的視線。
也在同時，滕寶從船艙中走出，身邊站著三個女孩，扶堯，暮雲，還有個不認識的姑娘。
江彌看到他時，滕寶也看到了江彌。
他停住腳步，目光銳利看來，帶著挑釁，江彌面無表情直視過去，對他的挑釁沒什麽反應。
扶堯忽然氣鼓著臉說了什麽，滕寶收斂神色，低頭靠過去哄人，扶堯立馬喜笑顏開。
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江彌收回視線，然後對上蔣敏八卦又探究的表情，下秒，孫柏柔收回搭在蔣敏腕上的手，叮囑她不要熬夜早點睡之類的，蔣敏有種在家被爹媽訓的錯覺，低頭老實認錯。
用來做小術院比賽的大混沌在遂城，距離很遠，就是坐靈坤船過去也得一到兩日。
這座大混沌持續了半個月，是目前為止持續最久的混沌，裏面已經被大術院天誅院等各路高階修士探索過，大型魊和危險已經排除，這才用來小術院比賽。
眾學員聽到這裏，忐忑的心終於放下來。
就是說嘛，咱們教習怎麽可能把他們扔進火坑看他們死呢？
到達遂城時那裏已經停了很多座靈坤船，來往人群絡繹不絕，江彌幾人一下船就淹沒在人海裏。
二十八所小術院的優秀人才聚集在此比賽，參賽的人多，觀賽的更多。
他們到達大混沌入口時，小術院之間涇渭分明，在他們不遠處呈扇形排開的便是前來觀戰的世家和皇室，更遠處便是純粹來旁觀的修士和普通人。
維持秩序的修士穿著三公紫在人群間隱沒。
進大混沌前，教習給出關鍵線索。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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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不知道天音是否會同意, 但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天音對她沒有惡意，甚至因為某種未來, 對她呈現出類似保護或引導的姿態。
比如幫她屏蔽姬月生的追殺。
比如帶她進福佑堂後方的地道，讓她看到那些下場慘烈的異世者。
可能連站在這裏說出這些話，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天音如她猜測那般答應了。
預知是未來的一部分。
天音正在身體力行地執行這句話。
天音這邊順利過關，池七自然是不願意的。
在福佑堂外, 池七操控全局，利用天音的能力籠絡人心發展實力，一副勝券在握的權利人士，但在福佑堂內, 不管池七如何囂張暴怒, 當天音決定做要什麽, 池七無法阻止。
於是池七借機提出要求：“讓她執刀可以, 但得我來命令她如何下手。”
阿玲知道，他要的不僅是異世者死, 還要發洩心中恨意。
·
鮮有人踏足的一處暗巷裏, 項昭昭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沒多久，一個黑袍走來，整張臉藏在兜帽下, 周身散發的氣息銳利鋒芒, 在寂靜暗巷裏存在感十分明顯。
項昭昭未動，那人卻在她三步外停下，轉身面向她的方向, 是個低沈的男聲：“祭紅？”
祭紅是她的代號，只有組織的人才知曉。
陰影裏緩慢立起一個女人形狀的黑色影子, 她點頭確認：“我是祭紅，你……是青花？”
黑袍男人道：“我是白地黑花。”
組織有十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代號，以青花為首，相互用代號稱呼，當然，大部分人都沒怎麽見過。
項昭昭問：“為什麽不在群中說，要約在這裏？”
群聊的群主是青花，他能通過某種方式將異世者拉入群中，同時也有私加好友的功能。
青花同其他九名成員溝通都是用私聊功能。
至少在項昭昭看來，私聊是最安全且有效的方式，線下見面容易引發各種問題。
但黑袍人言簡意賅：“不知道。”
項昭昭也不再多問，黑袍人在前面帶路，她隨行，於是一黑袍人一黑影在暗巷穿行，約莫半盞茶功夫，黑袍人推開暗巷盡頭的破舊院門。
裏面也很破舊，院子角落上放著一只缺口大缸，蛛網在幹涸的缸內纏繞，荒草叢生中兩棵瞧不出品種的樹光禿禿的，再往裏便是破敗的門窗。
此時樹下坐著個少年，他趴在被陽光雨水侵蝕的石桌上看書，項昭昭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本很厚的書。
封皮淡綠泛青，經歷風霜般，有不少裂紋，書的紙張卻是沈厚的，陽光無法照透，上面無字。
項昭昭有些遲疑望向少年。
上次她見到青花是在九年前，那時的青花是個青年男子，那麽眼前的少年就不可能是青花了。
“你是？”
然而少年合上書，笑道：“你認不出來很正常。”
項昭昭驚愕出聲：“你是青花？”
少年點頭：“我如今的身份是小術院學員。”
項昭昭：“那您現在現身……”
“無事，這副皮囊馬上就沒用了。”少年舉起手看了看，語調嘆息，“這是我最用心經營的身份，這麽丟了有點可惜。”
說實話，看著這麽個皮嫩的少年說出這種話，感覺有點變態。
項昭昭收斂神色，低頭匯報：“守望軍最近的情況不太好，因為損失了顏西，無法進入混沌，加上天誅院最近查得很嚴，已經端掉兩個據點，上下都很收斂。”
少年認真傾聽。
項昭昭繼續道：“但是最近突然冒出一個神秘組織，打著先常命君覆蘇的旗號在暗地裏活動，並且有意針對守望軍。我暗中調查發現，這事……牽扯到粉彩。”
粉彩也是組織成員之一。
“粉彩幾乎殺盡池家，幸存者t艱難維持才沒讓池家掉出十三世家，他們也因此痛恨異世者，當初的‘夭折’事件讓外界以為粉彩是守望軍的人，以致池家特別針對守望軍。”
“這件事是池家主導，裏面有個核心人物，叫天音，我懷疑他是一名擁有預知系統的異世者。”
頓了頓，項昭昭聲音弱了點：“另外，命籍被人捷足先登，我沒尋到對方足跡。”
少年笑了聲，將手中厚厚的書遞過來：“在這裏。”
項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接過書籍，結果剛入手就差點讓書落地，無他，這本書太重了，她兩只手將其抱起，艱難放在石桌上才恍然問：“這就是命籍？但是，上面什麽都沒有。”
少年擡手翻開一頁，紙上空白，他又接連翻了幾頁，全是空白，少年合上書道：“我們看不出未來軌跡，讓絞胎來看。”
項昭昭知曉這是交給她做的意思，便問：“絞胎的身份是？”
少年：“天音。”
項昭昭：“……”
上一秒還在思索十八種幹掉天音的方式，下一秒得知這個在她腦海裏被幹掉十八次的對手，是她同事。
臥底不好當。
責任心爆棚的臥底更不好當。
少年道：“找個合適的機會離開守望軍，接下來你配合白地黑花。”
項昭昭：“守望軍不管了？”
少年起身拍了拍沾上衣袍的塵土，輕描淡寫道：“異世者聚集的下場無一不是被天誅院一鍋端，守望軍也是如此，一群烏合之眾，掀不起什麽波瀾。讓你潛入守望軍是為了掌握動態，在目的還未明確前，我們需要隱匿，守望軍能吸引天誅院的視線，這很好。”
沒有人知道異世者的出路在哪裏。
異世者不停地降臨這片大地，然後不停地被殺死。
他們中的大部分為了生存選擇舉起屠刀，殺我者恒殺之，但沒有人知道殺戮的盡頭在哪裏，他們一身染血，下場不是死亡，就是生不如死。
這是每一個異世者面臨的現狀。
當初青花私聊項昭昭邀請她時，他說“前路昏暗，但我們在探索”，於是項昭昭毅然決然地加入了。
很多年過去，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所以青花讓她離開守望軍時，她楞了很久才明白這話的意思，顫著聲問：“路上有光了嗎？”
少年笑著說：“我們發現了光，很模糊，也很暗淡，但確實是光。”
站在一旁的黑袍人始終保持沈默。
少年朝他道：“後面你們要合作，相互了解一下。”
項昭昭長長呼出口氣，將那種熱淚盈眶的感覺趕走，身上黑影褪去，出現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她朝黑袍人伸手：“我叫項昭昭，你可以叫我昭昭。”
黑袍人伸出戴了黑色手套的手和她相握：“我叫孔冶，你可以叫我死神。”
項昭昭想著以後好歹是同事，為了合作愉快，她十分熱情地雙手握著那只黑手套上下搖晃，可對方話剛落，她兩只手都僵住了。
腦海忽然記起那個高高大大的金色懸賞榜。
第一名：青花。
第二名：白地黑花。
……
第十名：死神。
新同事有點囂張啊，一個榜占兩個名額，風頭比老大還盛。
心中忽然就有些遺憾，要是她轉身就舉報，這輩子都不缺錢花了啊。
項昭昭可惜地縮回手：“久仰，久仰。”
少年說：“我有比賽快開始，先走了。”
項昭昭看著少年走出去，一推開門，他身上那種深沈的氣質消失，踏出的步伐變得輕快，臉上若有似無地顯出屬於少年人的隨意張揚的笑，他輕哼著調子走遠。
項昭昭看得目瞪口呆。
·
“莫題！快點啊！”
靈坤船就剩最後一批學員沒上去，吊在最末尾的男學員著急張望許久，看到遠遠跑來的莫題又急又氣：“你幹什麽去了，最晚點你他媽還參不參賽啊？”
莫題一路趕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他拎著上了船。
靈坤船發動，視野拉高，建築和山水從腳下遠去。
莫題撐著膝蓋聽三個隊友說了兩盞茶，然後不好意思道歉解釋。
靈坤船另一邊，蔣敏滿臉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見莫題在三個男學員中間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笑，猶豫著要不要去打聲招呼，但沒一會兒，莫題和他的小隊已經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蔣敏放棄打招呼想法，扭頭去看自己隊友做什麽。
孫柏柔從隨身布包裏取出幾味藥材同江彌交流，蔣敏在一旁聽了會兒明白過來，小聲問另一側的周三：“這個時候學習制作麻醉藥水，是怕和其他小術院幹起來時對方痛？咱們這個小隊長是不是太善良了點？”
周三瞥了眼，沒說話。
蔣敏點頭自語：“肯定是這樣。”
孫柏柔講完最後補充：“麻醉通常只在醫署使用，因為保存周期不長，每次得現做，在外不是缺藥材就是環境不允許。”
江彌：“嗯。”
孫柏柔想了想還是說：“我堂姐，問了一些關於你的事。”
孫柏柔回到舍院後，廖珮纓又來找過她幾次，這位堂姐性格溫柔大方，不時過來看她，也不會讓她覺得尷尬，就是送的東西也是些她急需的小東西，孫柏柔很難拒絕。
“其實也不是只問了你的，還有崔大和周三，但是，她似乎對你很感興趣。”孫柏柔說：“也可能和君慕之有關。你和君慕之的事情公開後，暗中打聽的人很多，我在醫署就遇到很多次。”
江彌對這事有點敏感，畢竟廖珮纓還在找樂正玲，轉頭就打聽到她頭上，不得不讓她多想。
江彌問：“她問了什麽？”
“主要是了解我在啟蒙院的生活，”孫柏柔說，“聊到你時自然而然提到你的識字問題，她好像很好奇這個。”
江彌心下思索，面上沒什麽情緒道：“這些事情只要在啟蒙院查一查就能知道，說了也沒什麽。”
孫柏柔就沒放在心上了，準備和她討論比賽的事，周三忽然扯了下孫柏柔衣服，指著生龍活虎的蔣敏道：“她不舒服。”
蔣敏：“啊？”
隨即收到周三眼神暗示，蔣敏反應神速，捂著心口朝孫柏柔哀嚎：“我好像太緊張了，孫學姐，你能幫我看看怎麽回事嗎？”
周三裝作感興趣的樣子聚過來，擋住孫柏柔的視線。
也在同時，滕寶從船艙中走出，身邊站著三個女孩，扶堯，暮雲，還有個不認識的姑娘。
江彌看到他時，滕寶也看到了江彌。
他停住腳步，目光銳利看來，帶著挑釁，江彌面無表情直視過去，對他的挑釁沒什麽反應。
扶堯忽然氣鼓著臉說了什麽，滕寶收斂神色，低頭靠過去哄人，扶堯立馬喜笑顏開。
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江彌收回視線，然後對上蔣敏八卦又探究的表情，下秒，孫柏柔收回搭在蔣敏腕上的手，叮囑她不要熬夜早點睡之類的，蔣敏有種在家被爹媽訓的錯覺，低頭老實認錯。
用來做小術院比賽的大混沌在遂城，距離很遠，就是坐靈坤船過去也得一到兩日。
這座大混沌持續了半個月，是目前為止持續最久的混沌，裏面已經被大術院天誅院等各路高階修士探索過，大型魊和危險已經排除，這才用來小術院比賽。
眾學員聽到這裏，忐忑的心終於放下來。
就是說嘛，咱們教習怎麽可能把他們扔進火坑看他們死呢？
到達遂城時那裏已經停了很多座靈坤船，來往人群絡繹不絕，江彌幾人一下船就淹沒在人海裏。
二十八所小術院的優秀人才聚集在此比賽，參賽的人多，觀賽的更多。
他們到達大混沌入口時，小術院之間涇渭分明，在他們不遠處呈扇形排開的便是前來觀戰的世家和皇室，更遠處便是純粹來旁觀的修士和普通人。
維持秩序的修士穿著三公紫在人群間隱沒。
進大混沌前，教習給出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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