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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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此時錢家家丁提著火把繞過綠樹走來, 姬月生好奇張目四望，要找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阿玲立即化作“清風”消失在原地。
姬月生的厲害她見識過，所以半分不敢大意, 催動神力急速前行，視野裏的所有色彩被拉成細線，傳到耳邊的聲音扭曲放慢。
待到神力即將耗盡阿玲才停下，姬月生沒跟來, 她松了口氣，停在溪邊蹲下準備喝口水，頭頂忽然傳來聲音。
“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差點追不上。”
阿玲一個驚嚇跌進水裏, 慌忙坐起驚愕看他。
姬月生嘴裏說著差點追不上, 神色卻半點不見慌, 還拍著腿大笑：t“你怕我做什麽, 我又不會吃你，還是你哥哥同你說姬氏覬覦樂正氏血脈了？”
夜間的溪水冰涼, 阿玲一時不知是她害怕生寒還是被溪水凍得生寒。
知道沒法逃離, 阿玲一點點冷靜下來。
姬月生一口一個樂正氏，定然看穿了她用“字”，加上施展神力，姬月生將她當成樂正氏的人。
阿玲臉上戒備不退, 從水裏站起來, 身上水珠滴滴答答，她冷眉問：“你為什麽追我？”
姬月生笑瞇瞇地看她上岸：“你剛才在做什麽？那戶人家在追你？你偷了他家的東西？”
“誰偷東西了？”阿玲低眉擰衣裙上的水：“我不是樂正氏，你認錯人了。”
姬月生哦了聲, 又問：“樂正緒是你哥還是你叔？或者是你爹？不對，他比你大不了幾歲, 再怎麽亂也不可能是爹。”
後面的幾句自語聽得阿玲滿心莫名，但還是認真否認：“我不是樂正氏的人。”
姬月生嗯嗯點頭，然後問：“你一個人出來，歐家沒派人跟著？”
君慕之說過，四大神脈家族除了姬氏，其餘都隱世而居，其中樂正氏最甚，從不露面，只讓歐家外出代表其言行。
見到姬月生的表現才深有其感。
“歐伯……”說到一半阿玲閉嘴，皺眉問他：“你是誰？”
姬月生捋了下衣袖：“你可以叫我姬哥哥。”
“姬……姬……”阿玲實在叫不出口，直言問：“你跟著我做什麽？”
姬月生心安理得說：“我離家出走，你也離家出走，我們結伴一起啊。”
阿玲：“我不跟人結伴。”
姬月生激她：“樂正氏在殼裏龜縮了這麽久，沒想到變得這麽膽小。”
阿玲：“你說得對。”
姬月生一噎，換條策略：“離家出走嘛，我懂，不就是擔心被抓回去，我同樂正緒說你跟我在一起，有我罩著你，他們肯定放心。”
說著他從隨身玉牌上一摸，取出張紙，指尖淡色金光如墨般在指下成字。
阿玲被他的行為嚇得心跳飆升：“你不準說！”
但姬月生哪裏聽她的，刷刷幾下就在紙上寫著金色大字，還問她：“你叫什麽？”
阿玲閉口不言，姬月生就笑說：“你不說我也能摸出來。”
阿玲：“阿鳳。”
姬月生：“真名假名我也能看出來。”
阿玲：“……玲。”
姬月生興然點頭，寫完紙自動燃燒消失。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的沈肅殿群下，一身黑衣的樂正緒站在臺邊正盯著翻滾亂晃的墨池，他微微擡起手，懸空的袖子隨著他的動作落進墨池，仿佛無數黑色蟲子在他衣袖上滾落或爬上。
片刻後，細碎窸窣聲結束。
樂正緒提起袖子，伸手在衣袖上摩挲，從中抽出一根黑色細線，細線脫離衣袖便瘋狂扭動，又在淡金色光芒籠罩的瞬間變得僵直。
候在一旁的仆人早已鋪開空白卷軸，樂正緒輕抖手腕，黑線甩落在白紙變成黑字。
“君慕之與花季少女結神契，疑似……有了未婚妻。這是在哪裏，心宿小術院？上條消息不還說君慕之在守陵墓？君氏倒是會掩人耳目。”
“君慕之為未婚妻同姬月生大打出手，姬月生被打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這兩人在搞什麽鬼？”
“守望軍意欲重啟‘夭折’事件被阻，死傷慘重，天誅院開始對守望軍清算。總算看到點正經消息。”
他正欲繼續查看最近發生的事，一張白紙忽的出現在他跟前，上面浮現幾個金色大字——
“你妹哦也可能是你侄女樂正玲跟我在一起。你們樂正氏太悶，我帶她到處玩玩，玩累了給你送回來。”
字裏行間透露著張狂招搖，一看就是姬月生。
樂正緒盯著樂正玲三個字停頓數秒，指尖抽出的黑線在他衣袖扭著要跑也沒管，半晌低語：“玲？”
姬氏在關系上的權威，就如同陰氏斷案時下的判言。
幾年前有個女孩找上門，說身上有樂正氏血統，為此還特地找來姬氏認證。
樂正緒不疑有他，隨手將扭曲快跑的黑線塞進衣袖，身後的仆人連忙收起卷軸，他擡腳往外走，搖頭喃喃道：“這是第幾個了？樂正氏血脈隨隨便便就流落在外，不像話。必須得徹查！”
·
“聽說樂正氏還認回一個女孩，真的假的？”姬月生滿臉興然問。
阿玲：“假的。”
姬月生一臉“別裝了我都知道”的表情道：“我姑前往樂正氏確認的，確有樂正血統，雖然不是直系，但攀親帶故，你們樂正氏不是很註重血脈？怎麽還能同我們姬氏一樣私生子到處跑。”
阿玲：“我不是樂正氏。”
“嗯，你不是，”樂正氏又道，“樂正氏當真管那麽嚴？我聽說樂正氏的女子從不離開族地，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阿玲側眸望向他，月光在姬月生漂亮的五官上籠罩一層柔光，讓他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
他朝阿玲笑道：“不然你嫁來我姬氏，在姬氏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還有我罩你，如何？”
纖長的手卻伸過來，無人察覺的紅線探出。
姬月生以為她看不見，殊不知她看得清晰，那根紅線猶如擁有生命的血管正在往她胸口入侵。
一旦被紅線綁定，她就會心不由己地喜歡上姬月生。
想到這種下場，阿玲心頭發涼，欲要後退，卻被他拽住，五指纖長漂亮，卻堅如磐石。
姬月生笑得張揚：“你跑什麽？”
被抓的瞬間阿玲生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她下意識施展“清風”，抓住胳膊的大手仿佛牢牢套住船的繩索，將她從無形狀態從拉出來。
短暫的掙紮令她認清事實，阿玲放棄無用的嘗試，不再掩飾內心情緒。
“嫁去姬氏？”她冷眉輕笑：“姬氏的人有感情嗎？不，我應該問，姬氏的人配擁有感情嗎？將旁人感情扔進熔爐煉成神力，連自己的感情都能出賣，這種人有什麽立場和資格論婚嫁？”
胳膊上的手猛然用力，阿玲痛得直冒冷汗。
她知道自己戳中姬月生的痛點，怒極反笑，直視他冷下來的淺淡眼眸：“沒人跟你說過這種實話嗎？你不會真以為有人喜歡你這樣的人吧？”
“你挾制我笑著威脅我的時候，我的感性卻在告訴我我不討厭你，你覺得這正常嗎？事實上卻是，若有人這麽對我，我會在心裏將這人大卸八塊。明白嗎？我對你的情緒不過受你血脈影響。這樣想來，那些喜歡你的人是真的喜歡嗎？不，他們喜歡的是你的神力。”
“這樣的你真的知道愛是什麽嗎？你知道娶妻意味著什麽嗎？真是可惜，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從生到死，你只會是感情和關系的奴隸。”
姬月生眼神冰冷地盯著阿玲，半晌他忽而笑了，仿佛月華下忽然破開花萼盛放的紅花，明亮灼熱。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你馬上就知道了。”
紅線無形，輕易突破身體防線紮破血肉。
阿玲能感受到隨著紅線進入體內，莫名的力量入侵，她的心跳和血液逐漸沸騰，被姬月生握住的手臂開始發燙，某種失控的情緒越發鮮明。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她伸手想要將那根紅線扯開，卻直接從中紅線穿過。
還有什麽辦法？乾靈？但她從來沒成功過。
姬月生面上含笑，分明帶著蔑視，卻讓她視線一觸便心生悸動，滿是歡喜。
被控制著喜歡上這種人，她寧願舍棄第二體！
不管了！
阿玲感受自己越發外溢的歡喜，也在同時全力壓制這種喜歡，飛速捏訣。
姬月生看著濕噠噠的少女冷眉望來，但眼裏逐漸含了他熟悉的柔情，臉上的笑越發戲謔。
身為姬氏少主，他恣意慣了。
當所有感情和關系可具象化，可隨意窺探直視，可修改增改，這些東西就變得輕易而廉價，旁人千金難求終生不得的真心，在他眼裏不過隨手摘取的野花。
不知何為真心？感情的奴隸？
姬月生低笑，他得到的真心可太多了。
為了讓他理解不同的感情，幼時的他被送去凡人城鎮生活了一年。某日他撞見一女子為死去的郎君殉情，他想要這顆愛人的真心，施以魄絲將其收藏起來，那女子轉頭便忘了她的郎君，為他求生求死。
這顆真心沒有她娘說的那般珍貴，也非世間最難得。
後來他又收藏不少真心，女人的，男人的，冷情高潔的，熱烈偏執的，心有所屬的，被遺棄的，最終都只是些無趣又低廉的玩意兒罷了。
不管最初反抗有多激烈，最終只會全身心喜歡他。
眼前的少女也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不過……
指尖陡然升起劇烈痛楚。
姬月生一下t子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垂眸望去，月光下明潤的清光代替紅線纏在他手掌上，剛長出的新皮被蠻橫的力量撕開，鮮血滾滾落下。
這是——
“乾靈！”
姬月生驀地去看阿玲，視野裏已沒了她身影，空氣裏隱約有殘餘的神力正在消失。
“樂正玲！”
流淌在體內的力量隨著流出的血水逸散在空氣中，即便只是少許也足以讓姬月生生出不爽。
他握了握手，血水順著掌紋流到手腕，被紅線吸收。
他擡首朝神力消失的方向笑了下。
家養的貓不喜歡吃老鼠，捉到老鼠後會放掉，然後又將其抓回，一次次的逗弄，直到老鼠放棄逃跑。
姬月生此刻就是這只貓。
他沿著神力殘餘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她身後，看她倉皇地拉開距離，又在半刻鐘後慢慢悠悠墜在她身後。
他大聲笑著：“繼續跑啊！”
又一次看少女慌張逃跑，他刻意給她多留點時間。
落在樹梢聽見幼鳥嘶鳴，姬月生不爽地伸手將其捏死，心情舒緩後不疾不徐沿著神力痕跡繼續追尋。
但這次的盡頭沒有阿玲。
姬月生確認了三遍，意識到他的的確確將人跟丟的瞬間，久違的憤怒讓他露出饒有興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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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立即化作“清風”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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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神力即將耗盡阿玲才停下，姬月生沒跟來, 她松了口氣，停在溪邊蹲下準備喝口水，頭頂忽然傳來聲音。
“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差點追不上。”
阿玲一個驚嚇跌進水裏, 慌忙坐起驚愕看他。
姬月生嘴裏說著差點追不上, 神色卻半點不見慌, 還拍著腿大笑：t“你怕我做什麽, 我又不會吃你，還是你哥哥同你說姬氏覬覦樂正氏血脈了？”
夜間的溪水冰涼, 阿玲一時不知是她害怕生寒還是被溪水凍得生寒。
知道沒法逃離, 阿玲一點點冷靜下來。
姬月生一口一個樂正氏，定然看穿了她用“字”，加上施展神力，姬月生將她當成樂正氏的人。
阿玲臉上戒備不退, 從水裏站起來, 身上水珠滴滴答答，她冷眉問：“你為什麽追我？”
姬月生笑瞇瞇地看她上岸：“你剛才在做什麽？那戶人家在追你？你偷了他家的東西？”
“誰偷東西了？”阿玲低眉擰衣裙上的水：“我不是樂正氏，你認錯人了。”
姬月生哦了聲, 又問：“樂正緒是你哥還是你叔？或者是你爹？不對，他比你大不了幾歲, 再怎麽亂也不可能是爹。”
後面的幾句自語聽得阿玲滿心莫名，但還是認真否認：“我不是樂正氏的人。”
姬月生嗯嗯點頭，然後問：“你一個人出來，歐家沒派人跟著？”
君慕之說過，四大神脈家族除了姬氏，其餘都隱世而居，其中樂正氏最甚，從不露面，只讓歐家外出代表其言行。
見到姬月生的表現才深有其感。
“歐伯……”說到一半阿玲閉嘴，皺眉問他：“你是誰？”
姬月生捋了下衣袖：“你可以叫我姬哥哥。”
“姬……姬……”阿玲實在叫不出口，直言問：“你跟著我做什麽？”
姬月生心安理得說：“我離家出走，你也離家出走，我們結伴一起啊。”
阿玲：“我不跟人結伴。”
姬月生激她：“樂正氏在殼裏龜縮了這麽久，沒想到變得這麽膽小。”
阿玲：“你說得對。”
姬月生一噎，換條策略：“離家出走嘛，我懂，不就是擔心被抓回去，我同樂正緒說你跟我在一起，有我罩著你，他們肯定放心。”
說著他從隨身玉牌上一摸，取出張紙，指尖淡色金光如墨般在指下成字。
阿玲被他的行為嚇得心跳飆升：“你不準說！”
但姬月生哪裏聽她的，刷刷幾下就在紙上寫著金色大字，還問她：“你叫什麽？”
阿玲閉口不言，姬月生就笑說：“你不說我也能摸出來。”
阿玲：“阿鳳。”
姬月生：“真名假名我也能看出來。”
阿玲：“……玲。”
姬月生興然點頭，寫完紙自動燃燒消失。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的沈肅殿群下，一身黑衣的樂正緒站在臺邊正盯著翻滾亂晃的墨池，他微微擡起手，懸空的袖子隨著他的動作落進墨池，仿佛無數黑色蟲子在他衣袖上滾落或爬上。
片刻後，細碎窸窣聲結束。
樂正緒提起袖子，伸手在衣袖上摩挲，從中抽出一根黑色細線，細線脫離衣袖便瘋狂扭動，又在淡金色光芒籠罩的瞬間變得僵直。
候在一旁的仆人早已鋪開空白卷軸，樂正緒輕抖手腕，黑線甩落在白紙變成黑字。
“君慕之與花季少女結神契，疑似……有了未婚妻。這是在哪裏，心宿小術院？上條消息不還說君慕之在守陵墓？君氏倒是會掩人耳目。”
“君慕之為未婚妻同姬月生大打出手，姬月生被打得落花流水節節敗退。……這兩人在搞什麽鬼？”
“守望軍意欲重啟‘夭折’事件被阻，死傷慘重，天誅院開始對守望軍清算。總算看到點正經消息。”
他正欲繼續查看最近發生的事，一張白紙忽的出現在他跟前，上面浮現幾個金色大字——
“你妹哦也可能是你侄女樂正玲跟我在一起。你們樂正氏太悶，我帶她到處玩玩，玩累了給你送回來。”
字裏行間透露著張狂招搖，一看就是姬月生。
樂正緒盯著樂正玲三個字停頓數秒，指尖抽出的黑線在他衣袖扭著要跑也沒管，半晌低語：“玲？”
姬氏在關系上的權威，就如同陰氏斷案時下的判言。
幾年前有個女孩找上門，說身上有樂正氏血統，為此還特地找來姬氏認證。
樂正緒不疑有他，隨手將扭曲快跑的黑線塞進衣袖，身後的仆人連忙收起卷軸，他擡腳往外走，搖頭喃喃道：“這是第幾個了？樂正氏血脈隨隨便便就流落在外，不像話。必須得徹查！”
·
“聽說樂正氏還認回一個女孩，真的假的？”姬月生滿臉興然問。
阿玲：“假的。”
姬月生一臉“別裝了我都知道”的表情道：“我姑前往樂正氏確認的，確有樂正血統，雖然不是直系，但攀親帶故，你們樂正氏不是很註重血脈？怎麽還能同我們姬氏一樣私生子到處跑。”
阿玲：“我不是樂正氏。”
“嗯，你不是，”樂正氏又道，“樂正氏當真管那麽嚴？我聽說樂正氏的女子從不離開族地，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阿玲側眸望向他，月光在姬月生漂亮的五官上籠罩一層柔光，讓他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力。
他朝阿玲笑道：“不然你嫁來我姬氏，在姬氏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還有我罩你，如何？”
纖長的手卻伸過來，無人察覺的紅線探出。
姬月生以為她看不見，殊不知她看得清晰，那根紅線猶如擁有生命的血管正在往她胸口入侵。
一旦被紅線綁定，她就會心不由己地喜歡上姬月生。
想到這種下場，阿玲心頭發涼，欲要後退，卻被他拽住，五指纖長漂亮，卻堅如磐石。
姬月生笑得張揚：“你跑什麽？”
被抓的瞬間阿玲生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她下意識施展“清風”，抓住胳膊的大手仿佛牢牢套住船的繩索，將她從無形狀態從拉出來。
短暫的掙紮令她認清事實，阿玲放棄無用的嘗試，不再掩飾內心情緒。
“嫁去姬氏？”她冷眉輕笑：“姬氏的人有感情嗎？不，我應該問，姬氏的人配擁有感情嗎？將旁人感情扔進熔爐煉成神力，連自己的感情都能出賣，這種人有什麽立場和資格論婚嫁？”
胳膊上的手猛然用力，阿玲痛得直冒冷汗。
她知道自己戳中姬月生的痛點，怒極反笑，直視他冷下來的淺淡眼眸：“沒人跟你說過這種實話嗎？你不會真以為有人喜歡你這樣的人吧？”
“你挾制我笑著威脅我的時候，我的感性卻在告訴我我不討厭你，你覺得這正常嗎？事實上卻是，若有人這麽對我，我會在心裏將這人大卸八塊。明白嗎？我對你的情緒不過受你血脈影響。這樣想來，那些喜歡你的人是真的喜歡嗎？不，他們喜歡的是你的神力。”
“這樣的你真的知道愛是什麽嗎？你知道娶妻意味著什麽嗎？真是可惜，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從生到死，你只會是感情和關系的奴隸。”
姬月生眼神冰冷地盯著阿玲，半晌他忽而笑了，仿佛月華下忽然破開花萼盛放的紅花，明亮灼熱。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但你馬上就知道了。”
紅線無形，輕易突破身體防線紮破血肉。
阿玲能感受到隨著紅線進入體內，莫名的力量入侵，她的心跳和血液逐漸沸騰，被姬月生握住的手臂開始發燙，某種失控的情緒越發鮮明。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她伸手想要將那根紅線扯開，卻直接從中紅線穿過。
還有什麽辦法？乾靈？但她從來沒成功過。
姬月生面上含笑，分明帶著蔑視，卻讓她視線一觸便心生悸動，滿是歡喜。
被控制著喜歡上這種人，她寧願舍棄第二體！
不管了！
阿玲感受自己越發外溢的歡喜，也在同時全力壓制這種喜歡，飛速捏訣。
姬月生看著濕噠噠的少女冷眉望來，但眼裏逐漸含了他熟悉的柔情，臉上的笑越發戲謔。
身為姬氏少主，他恣意慣了。
當所有感情和關系可具象化，可隨意窺探直視，可修改增改，這些東西就變得輕易而廉價，旁人千金難求終生不得的真心，在他眼裏不過隨手摘取的野花。
不知何為真心？感情的奴隸？
姬月生低笑，他得到的真心可太多了。
為了讓他理解不同的感情，幼時的他被送去凡人城鎮生活了一年。某日他撞見一女子為死去的郎君殉情，他想要這顆愛人的真心，施以魄絲將其收藏起來，那女子轉頭便忘了她的郎君，為他求生求死。
這顆真心沒有她娘說的那般珍貴，也非世間最難得。
後來他又收藏不少真心，女人的，男人的，冷情高潔的，熱烈偏執的，心有所屬的，被遺棄的，最終都只是些無趣又低廉的玩意兒罷了。
不管最初反抗有多激烈，最終只會全身心喜歡他。
眼前的少女也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不過……
指尖陡然升起劇烈痛楚。
姬月生一下t子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垂眸望去，月光下明潤的清光代替紅線纏在他手掌上，剛長出的新皮被蠻橫的力量撕開，鮮血滾滾落下。
這是——
“乾靈！”
姬月生驀地去看阿玲，視野裏已沒了她身影，空氣裏隱約有殘餘的神力正在消失。
“樂正玲！”
流淌在體內的力量隨著流出的血水逸散在空氣中，即便只是少許也足以讓姬月生生出不爽。
他握了握手，血水順著掌紋流到手腕，被紅線吸收。
他擡首朝神力消失的方向笑了下。
家養的貓不喜歡吃老鼠，捉到老鼠後會放掉，然後又將其抓回，一次次的逗弄，直到老鼠放棄逃跑。
姬月生此刻就是這只貓。
他沿著神力殘餘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她身後，看她倉皇地拉開距離，又在半刻鐘後慢慢悠悠墜在她身後。
他大聲笑著：“繼續跑啊！”
又一次看少女慌張逃跑，他刻意給她多留點時間。
落在樹梢聽見幼鳥嘶鳴，姬月生不爽地伸手將其捏死，心情舒緩後不疾不徐沿著神力痕跡繼續追尋。
但這次的盡頭沒有阿玲。
姬月生確認了三遍，意識到他的的確確將人跟丟的瞬間，久違的憤怒讓他露出饒有興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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