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夏祭前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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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一響, 班裏的同學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書包, 三三兩兩的離開教室,每個人好像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夏祭興奮著。

同樣,我跟著京子他們一起來到商業街, 這裏已經擠滿了包括並盛中學在內的很多學校的女孩子, 商店的櫥窗外也提前擺出可愛或華麗的發飾、小巧的水桶包, 或者是草編的動物模樣的提包。

京子和她的好友三浦春匯合後就認真地在挑選著那些閃閃亮亮的手鏈或者發夾,黑川花與森山櫻兩個人更多關註著的是旁邊店鋪更加成熟的珍珠模樣的裝飾物, 男孩子們始終還是沒有辦法理解女子高中生必備的逛街技能,索性先去街對面的游戲廳打游戲。

一時間, 只有我和那個叫做庫洛姆的女孩子在原地面面相窺, 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她比我還要再矮一些, 嬌小又可愛,紫色的仿佛水晶一樣的眼眸有些不安與膽怯,很令人憐愛。

“那個, ”我看著她, 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柔了許多, “上次謝謝你在便利店的幫忙。”

“沒事的。”

庫洛姆飛快地搖了搖頭,她膚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蒼白如紙, 她緊咬著唇, 整個人在光下被映得有些透明。那雙迷蒙的紫色的大眼睛, 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你身上的傷, 好像比上次更嚴重了。”

“沒關系,”我笑笑,“難得跟京子她們一起出來,我們也去看看那些浴衣吧。”

認認真真的說,我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並不是很多。

學生時代的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沈浸在了書本和社團活動中,錯過了不少和同齡的女孩子出門逛街的時間,只有同社團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孩子,偶爾一起去喝奶茶或者拍大頭貼增進友誼,但是也僅僅只限於此。

來到並盛中學後,我真的很感謝願意一直找我玩的京子,我相信在我面前怯生生的庫洛姆,應該是和我有著同樣的心情。

她時不時看著正笑得開心的京子和小春,然後收回自己的視線,沖我點點頭。

“這個怎麽樣?”我舉起一個雛菊模樣的發飾對著庫洛姆詢問道,她好像也漸漸放下原本的不安防備,走到我旁邊,拿起另一個熱帶水果造型的胸針。

琳瑯滿目的首飾夾上,我很快就發現了懸掛在最角落的手鏈。

簡約的銀色手鏈上只有小小散發著光澤的桃心狀掛墜,做工精細,材質倒不見得如何高貴,我把它拿下來後籠在掌心裏,若無其事地攥著。

我低頭看向自己腳踝處那一圈黑色仿佛被蕾絲纏繞的紋身。

自從上一次發現後,我一直想要找適合的腳鏈綁在上面做遮擋,試著比劃了一下手鏈的尺寸,我很痛快地交了錢然後俯.身蹲下把手鏈系在腳踝上。

庫洛姆一直在身邊好奇的打量著我,當我的視線和她對上,她仍舊是嘗試著移開目光,我微微一笑,“你知道腳鏈的含義嗎?”

“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庫洛姆輕咬著唇,她本身就生的薄而剔透,整個人如冰屑一般,笑起來也像冰屑消融,無法讓人不喜歡她。

“是說可以結緣,下一世的話,憑借腳上的鏈子就能再相遇。”

我看著腳踝上銀色的鏈子,露出了無比懷念的表情。

這句話也是白石告訴我的,並且正經地說什麽是奈良縣的傳統,不管是不是,他說了我就會相信,戴腳鏈的習慣到現在也清清楚楚的記得。

庫洛姆露出溫柔的神色,她也同樣小心地把之前自己喜歡的那幾個可愛的胸針抱在懷裏,“我也要把這些,送給骸大人,千種和犬。”

“美月,庫洛姆~”京子在身後歡快地喊著,“來看一看這件衣服怎麽樣?”

我走過去,京子和小春遞給庫洛姆一件淺紫色上有暗金色花紋的浴衣,給我的則是一件淺粉色甜美又夢幻的款式,就連背後用來代替帶枕的裝飾都是緞紗紮成的大大的蝴蝶結。

我摸了摸浴衣的布料,非常柔滑,“……謝謝。”

“呀,美月醬很適合這樣輕飄飄又可愛的浴衣呢~”小春在旁邊捧著臉,“庫洛姆醬還是穿這樣秀氣的款式更好看一些!”

我抱著京子她們挑選的浴衣走進了更衣室,脫下了身上的無袖毛衫,當我把襯衣的衣扣扯開兩個扣子,才尷尬地發現,因為右手受傷的緣故,我根本沒辦法用一只手就把這件浴衣穿上。

有點尷尬地看著已經脫了一半的襯衫和掉落在地上的裙子,我轉身朝著更衣室外小小聲喊著京子的名字。

沈默的等了半天,更衣室好像沒什麽動靜,我嘆氣,試圖把已經解開的裙子重新往身上套,薄荷色的簾子被掀開,沢田綱吉走了進來。

“抱、抱歉,”他雖然語氣裏含著十足的歉意,眼睛也在不安分的到處亂看,“京子和小春他們在照顧藍波和一平,阿武和隼人去了那邊玩游戲,所以,嗯,只剩下我了。”

“沒關系的,”我搖頭,轉身背對著沢田,“麻煩你了。”

沢田慢慢走過來,停留在我的身後,把淺粉色的浴衣披在了我的身上,然後去挽袖子,摸到手肘處,又往上挽了一點,最後把薄紗似的蝴蝶結從上往下開始系。

“美月還是留長頭發更好看一點呢。”

沢田好像想把京子他們挑選的蝴蝶樣子的發飾別在我的頭發上,但是試著比劃一下又放棄了,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頭發的長度正巧過了肩膀一些,我試著把頭發隆起挽成一個髻,發尾卻調皮地從掌心偷偷溜了出來。

“我果然還是不太適合浴衣呢。”我說著。

“不會的,美月很漂亮。”沢田站在我身後,用溫柔舒服的聲音說著。

皎潔的、明朗的、月光下拂面的風一樣,比起陽光更加像柔和的月亮,是和迪諾完全不一樣的讓人覺得心動的方式。

這樣有些暧昧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更衣室外頭穿來砰砰砰地聲響,讓人不由得有些好奇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直接拉開了簾子,完全忽視了此刻跟我一起站在更衣室裏的沢田。

“十、十代目!”

“喔,阿綱……”

這是很苦惱很苦惱的獄寺隼人和微微笑了笑的山本武。

我們四個人的沈默很快就被一個獨特的童聲所打破。

一個穿著黑白色奶牛裝的男孩子正在追逐另外一個看上去同樣年齡差不多的小女孩,整個商店裏面堆放著的浴衣也因為他們兩個人的跑動和打鬧紛紛從貨架上落下來,沢田扶著我躲開被奶牛裝男孩子丟過來的寶石狀的胸針,嘩的一聲,背後立刻響起狼狽的聲響。

“藍波,不要亂跑呀!”

沢田焦急地追逐著小男孩,但是他越是伸出手,對方反而跑的愈發靈活,眼看著他們即將撞倒另外一間更衣室前的人體模特,而更衣室的門也被同樣在裏面更換著浴衣的庫洛姆推開。

我趁著庫洛姆出來前,連忙撲過去打算擋住那個不受地心引力控制的模特,以免砸到她,我用右手扶住了那個身上還穿著厚重的洋裝的模特,左手則是用了最大的力氣想要把它撫平,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原本就想著這邊撲過來的小男孩頭發裏忽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暗紫色桶狀物,我還來不及驚訝他蓬松的頭發到底是怎麽放下這個神奇的物件的時候,我就聽見有什麽聲音仿佛在腳下爆炸了一半。

眼前的一股白煙彌漫,讓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身上穿著的浴衣好像因為這次的意外快要散開大半。

為了方便穿著,我連平日裏會穿著的襯裙都脫下來,現在身上空落落的,皮膚和浴衣摩擦起來甚至有點疼,腰間系著的蝴蝶結還沒等我站起來,就已經徹底散開。

我擡起頭遮住了從上而下的橘色的燈光,有點茫然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象。

又是之前那個仿佛公主居住的屋子,不過,這次和那天傍晚我忽然從沢田家來到這裏的情況不太相同,落地的歐式風格的窗簾被拉上,細心打磨後的地板光亮可鑒,屋外是一片如墨般的黑色。

“十代目,真的很抱歉。”

我正兀自打量著房間,試圖尋找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那扇緊閉的大門外忽然傳來了低沈且顯得很愧疚的成年男性的聲音。

“不用道歉,隼人,我只想知道,有你和雲雀前輩在,是怎麽讓她跑掉的?而且,她剛剛才失去孩子,不管是從體力還是智力來說,都不應該是你們兩個人的對手。”

與剛才充斥著歉意的男聲相比,這次響起的聲音微帶沙啞,但很溫和,語速也很緩慢。

我握緊的手指輕微的顫抖了一下,尤其是我意識到這兩個人正試圖推開房間的門走進來,我慌張地往後倒退著,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可是心底悄悄響起的警告聲還是讓我緊張極了,我的眼神在周圍的家具上不安分地查看著。

在門被推開的那刻,我迅速地打開了衣櫃的門,偷偷躲進去。

透過並未關緊的衣櫃的門,我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

身材並不算高大的青年身穿得體的黑色西裝,褐色的頭發下是一張讓我熟悉的臉龐,模樣很自然,嘴角邊也帶著輕輕地笑意。

“我一時沒有留意,再加上雲雀替她去買衣服,當時房間裏沒有人看著她,她跟進來打掃的那位侍女交換了衣服後逃跑了。”

和氣質偏儒雅紳士的褐發青年不太相同,他身後那位一直垂著頭的銀發青年恭敬極了,但這種刻意壓抑地語氣反倒令他的氣質顯得愈發禁欲,眉眼驚人地漂亮,仿佛晶瑩的翡翠。

“她果然還是很聰明呢。”褐發的青年讚許似的點點頭,他單手插兜,微微擡起線條優美的下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好像往我這裏瞥了一眼,然後很快收起視線,含著笑意看著陸續從屋外走進來的人。

這次陸陸續續走進來三個同樣在外貌上不輸給他的青年,尤其是最後走進的那個淡定又冷靜的黑發青年,如果不是我此刻一直捂住嘴,我真害怕自己會克制不住地發出聲音。

看著那雙冷然的灰黑色的眼眸,還有那一絲不茍,平整地找不出褶皺的西裝外套。

雲雀恭彌?

就是那天晚上把我雙手捆在浴室的混蛋,這雙淡漠卻充滿危險性的眼睛我是絕對忘不掉的。

那麽……

我把目光落其他人身上。

除了旁邊那個從進來後就坐在椅子上的俊美的男人我不太熟識外,其他人分別是,沢田綱吉,獄寺隼人,雲雀恭彌以及山本武。

“既然被她跑掉了,還要耽誤這麽久才回來,kufufu~”那個笑聲有點詭異的男人撐起了下巴,紅藍異色眼瞳裏卻不帶任何情緒,他用著譏諷的口氣說著,“該不會是順便去看了看十年前的美月?”

他的視線滑到雲雀和獄寺身上,笑了笑,“看來被我說對了,餵,彭格列,你打算怎麽辦?”

這個人,非常熟稔地喊著我的名字。

如果不是我聽力忽然出現問題的話,那麽,眼前這群危險分子剛剛在說的人,是我?

“阿綱。”

一直沈默著的山本身影更沙啞了幾分,“讓我去把她抓回來。”

“冷靜一點,阿武。”沢田眸色淡淡,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怯弱的神情,他沈穩又冷靜,“隼人和雲雀前輩到現在還不願意告訴我真正的原因,比如,美月不是跑掉而是死掉這件事。”

沢田繼續分析著,輕聲卻有些淩厲的味道,“如果只是單純跑掉的話,他們兩個不會拖到現在才願意回來,也許,是在見完十年前的美月,又去找了之前的自己,安排了一些事情。”

沢田有條理地的話語讓獄寺和雲雀同時擡起臉。

“沒關系,既然這個時候的美月不在了,”沢田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衣櫃走來,距離衣櫃越近,他的笑容就愈發深,“我們把十年前的美月照顧好,就沒問題了。”

說完,他打開了衣櫃,眉頭放輕,憐惜地嘆了口氣,用著並不算大,但對我來說絕對無法掙脫的力道把我從衣櫃拽出來。

“”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上了我的肩頭,並且順著本就快要散開的浴衣繼續向下撫摸著。

“美月,歡迎你回來。”

沢田綱吉,沖我露出了別有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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