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夢境]

關燈
室內因為停電陷入了黑暗中,唯獨只能聽見雨滴敲在窗戶上發出的重擊聲, 連手裏的筆都摔在地上, 在安靜的接待室顯得格外刺耳。

一般人大概不會覺得這裏有什麽問題, 只要乖乖坐著等待跳閘的電路重新啟動就可以, 可是對於患有夜盲癥的我來說,什麽都看不到的情況簡直就是地獄那樣恐怖。

已經變成暗黑色的天空把整個接待室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轟隆轟隆的雷鳴的響聲, 伴隨著忽然炸開的閃電割裂了天空, 我把頭埋在雙臂中。

我在顫抖著。

止不住地顫抖著。

把頭埋在臂間, 也不過是只為了找到一絲安全感。

無盡的黑暗中, 我仿佛聽到了門口那裏有悉悉索索的聲響,原本以為是雲雀恭彌或者草壁哲矢回來後的我欣喜萬分, 但當我摸索著來到門前打算開門,我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門那邊已經開始響著巨大的撞擊聲,對面的人仿佛在試探著這個門的承受極限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劇烈的聲響讓我頭皮都在發麻,我瞪大了眼睛,惶恐地往後退著, 直到我接觸到長沙發前的矮桌, 我才茫然地停了下來。

無盡的黑暗中,有一個聲音, 隔著薄薄的一道門,劇烈地喘息著。

一開始, 我沒有聽清楚, 因為雨聲讓屋外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 但是很快,當我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麽的時候,我能感覺溫熱的汗水忽然變得冰涼,並且順著我的脖頸向下一路向下低落。

“美月……”

那個人在低聲呼喚著,我的名字。

“喀嗒”

那是門鎖即將要被打開後所發出的清脆聲響。

我的腦海中一片茫然,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我想起了在教室裏的那群女孩子們討論的時候,我也湊過去看到了新聞的報道。

名為山田瑞葵的女大學生,死亡的時候身邊周遭有大量的血跡,身體右前方還有長長的拖曳出的血跡,從花店的側門一直到馬路前,盡管新聞上血淋淋的圖片用馬賽克擦除不少,可是觸目驚心的場面還是讓女孩子們心有餘悸。

“比上次學校裏的觀月還要慘……水樹也只是被打暈後第二天被風紀委員會發現的……”

“好可怕,不要再說這件事啦!今天我可要早點回家——!”

女孩子們當時那些無心的話語反倒在這個緊張的時刻被我統統回憶了起來。

眼前的門已經被推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我原本已經停滯思考的大腦終於明白了什麽。

Mizuki。

觀月,瑞葵……還有,美月。

我們三個人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樣的發音。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冷靜,冷靜,我一遍遍地安慰著自己,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在對方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用了最大的力氣撞在他的身上,他身形不穩地搖晃著,我則是趁機從接待室跑了出去。

手機不在身上,我連打電話求助的機會都沒有,尤其是連走廊的燈光都統統熄滅,我只好憑借著之前的記憶力勉強的下著樓梯,拖著僵硬的雙腿踩著臺階,甚至還因為最後一階差點踩空摔倒,等我跌跌撞撞來到一樓的大廳,我才發現這裏的門早就被人鎖住,除非是即刻打破門上的玻璃,不然,只能被困在這棟樓內。

“喜歡嗎?我的美月,我昨天送你的禮物。”

身後的人已經跟了上來,嘴裏還絮絮叨叨著,他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我最喜歡的就是剛剛進入幼稚園的你了……你看,我可是把它當做我的寶貝,每天都掛在身上……昨天因為知道終於要和你見面了,所以我才把它拿出來送給你……”

滂沱的雨聲,寂靜的黑暗,他仍舊在絮絮叨叨著。

“我知道你開始游戲的時候就一直在找你,但是連續找了好幾個都不是你,絕對不能讓你再痛苦下去了,這次一定要讓我的美月痛痛快快的死去。”

一道劇烈的閃電劈開了昏暗的天空,同時也照亮了此刻陰沈的大廳,他的腳步聲就在我的背後,距離我越來越近。

我擡起手肘,絲毫不猶豫地朝著玻璃撞過去,但是下一秒我的身體就被他抓過去,他把我拖到鞋櫃旁的地板上,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反抗在他看來仿佛一點作用都沒有,眼鏡也在掙紮的過程中被丟到了一方。

他的右手有一道光輕輕閃了閃,然後那柄手術刀攪動著刺入了我的手掌。

“啊——!”

我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呼喊聲,右手的神經都在跳動著,偏偏他還如同解剖小白鼠那樣,破開了手掌的痛感的痛感讓眼淚也同樣流了下來,我甚至隱約看到自己的中指指根那裏白森森的指骨。

“不要……求求你不要……”

在劇烈的恐懼和痛苦下,我的意識也開始慢慢渙散,眼前只有恐怖的猩紅色,我只是下意識的求饒著,“不要殺我……”

“如果不在這裏殺了你,以後你會更痛苦的……會比現在流更多的血,我絕對不會讓你再痛苦下去的!”

滿是鮮血的雙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染著血液粘稠的手指從襯衫處鉆進了脖頸,而且我能感覺到冷冰冰的手術刀貼在了翻滾悸動著的動脈處。

原本在脖頸上的項鏈已經悄悄地落了下來,在地面上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我……我要死在這裏了嗎?

好痛啊。

眼前一閃,喉嚨處的緊.縛感已經消失,那柄手術刀也狼狽地落在地上,被另一個人踢到了角落處,視線模糊中根本不需要眼鏡都能清楚看清的

正在波動的暗紫色的火焰在一個人的手指間灼灼燃燒著。

“你,破壞了並盛的風紀。”

低沈的聲音落入我的耳中,聽起來有莫名的熟悉感,伴隨著散落一地的被敲碎的玻璃的劈裏啪啦地聲響。

雲雀終於回來了……

“砰!!”

黑暗中我只能聽見劇烈的碰撞聲,然後就是那個前一秒還襲擊我的家夥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他身上零星的血跡灑落在我眼前,當四周再次趨

於平靜的時候,我被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

雲雀沒有說話,而是換了一個姿勢,他單膝著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借著這樣近的距離,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容貌。

清秀的五官上最為出眾的鳳眼微微上挑,眉頭緊蹙,整個人的氣質和我認識的那個雲雀好像完全不是一個人,也許是更加成熟了一些。

“謝謝……”我已經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我的夢境還是現實,只是喃喃自語地說著,“我好累,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下吧……”

被切開的手掌的血液在迅速流失著,血腥味越來越濃厚,我的頭控制不住地垂下去,我靠在了雲雀的肩膀上。

“美月,不要睡。”

雲雀按住了我的手,他用強硬的口氣命令著我,“他馬上就來了。”

誰?

雲雀浸染成紫黑色的眼眸閃過了幾分別樣的神色,他手上的力氣也不由得加大,“再忍一下,聽見了嗎?”

他在,懇求我?

我恍恍惚惚的想著,看著他這張近距離下越發顯得冷漠清俊的臉龐,剛才我還沒有留意到,此刻的雲雀穿著黑色的西裝和深紫色的襯衫,領帶被緊緊系著,比平日裏他那身黑色的舊式制服看上去要英俊多了。

嗯……?

從那扇被打碎的大門處走過來的是?

兩個雲雀恭彌在我的眼前?

——我快要死了嗎?

我這樣想著,大概是因為死亡才會有這樣的幻覺吧。

不過,臨死前,想不到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居然是他,雲雀恭彌。

“你到底去了哪裏,我應該提醒過你,她會被人襲擊。”

“……哇哦,你說的居然是真的。”

彌漫的血腥刺激著我的鼻腔,神志已經從一開始的昏迷到現在的半夢半醒,我什麽都看不清,也什麽都感受不到,我覺得我應該像個死人一樣躺在某個地方,連思考的意識都快沒有了,只是憑借著模糊的聽覺和身體時不時顫抖感受著外界的一切。

“連晴屬性的活性化都沒有辦法治愈她,所以你最好不要想著去找小嬰兒來幫忙。”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碰!

劇烈的撞擊聲,打斷了仿佛兩個雲雀在對話著的低沈的聲音。

“美月……?美月!嗯?你是,十年後的、十年後的雲雀?”

“喔,獄寺隼人……看來十年後的你,比我還要早一點知道這件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也跑來說給你現在的你聽。”

誒……

是獄寺。

十年後的雲雀,是誰?

他們的對話,為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呢?

我後知後覺地思考著,身體慢慢被擡起來。等我反應過來,獄寺忽然抱住了我。

“對不起……果然,我還是不行,我沒辦法傷害你……”他發出了歉疚又脆弱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