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濟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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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濟會（一）
051
*
姜夜白的目光靜了一瞬，須臾，他緩緩道：“你似乎對我有什麽誤解。”
他有點想解釋，又覺得此時此地此景，實在不適合他長篇大論，只好放棄，徐徐道：“我承認我有錯在先，但是能不能晚些再說呢，至少先吃頓午飯？”
他擡眼看了看日頭，正正當當掛在頭頂，正是正午最灼熱的時候。
“吃不吃油爆蝦，還是你想清蒸或者紅燒？”姜夜白又念出幾個菜名，他很自然地拉著宋言往回走，卻拉了個空。
銀色鎖鏈從他腕間滑落，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煞是好聽。
宋言聳聳肩：“謝謝，但我討厭蝦。”
她後退幾步，身旁，衛兵一邊束縛著女人一邊防備眼前的通緝犯突然發難。
泰來街道附近草木稀松，偶爾有幾顆斑禿的大樹。微風吹過，樹木上掛著的鈴鐺發出空靈的響聲，像嬰靈的笑。
方可踩著這陣笑聲落地。她比姜夜白慢上片刻，落地時，看見宋言身旁的衛兵，她先是一喜，很快，這點欣喜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衛兵穿著制式軍裝，雖然不是軍部內部的款式，大概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是友非敵。可聽這個陌生女人和黑衣人的對話，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她心裏升起一個念頭，恐怕黑衣人來研究院盜竊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他甚至特意把她引來這裏，好讓同夥接應。
方可落地後便有些後悔，敵強我弱，不宜再追。她進入軍部後，林凜給她上的第一課就是“學會放棄”。現在，方可覺得是時候踐行這一課了！
可惜她的實踐課恐怕難以完成，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宋言就覺得，方可的天賦那麽好用，不從她身上薅一薅羊毛就太可惜了。
宋言以前給黑心老板打工的時候，每年老板都會招一堆實習生，實習期工資基本倒貼，一到轉正就開除。
宋言帶過幾個這樣的實習生，都是大學剛畢業的孩子，眼裏還有對未來的希望和朝氣。其實很多活宋言一個人也可以完成，但是多一個助手，老板就能順理成章地讓她從幹三個人的活，變成幹五個人的活。
宋言覺得，雖然實習生助手沒什麽用，但是方可不算實習生，多拉個壯勞力做任務效率確實比她一個人高。
就在方可不動聲色準備開溜的時候，一個溫和的女聲喊住了她，仔細聽，那聲音還有幾分驚喜。
“方可！方隊長！”
方可僵硬轉頭。
宋言拋下衛兵和杵在原地當棒槌的姜夜白，一把拽住方可，頗姐倆好地親熱道：“方隊，見了我就跑，這不地道吧。”
方可感覺自己和她接觸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逃，可宋言幾乎是綁在她身上，她結巴道：“放、放開我！”
不對，明明她是嫌疑犯，她是軍官，怎麽現在變成了她在求她？
方可有個毛病，她容易心軟，這毛病越年輕越嚴重。軍部許多人都知道，要是犯事犯到方隊手裏，眨巴眨巴眼睛，擠幾滴眼淚，方隊可能就不再追究了。
這也是後來林凜要把做事理性刻板的殷越調給方可當副手的原因。
宋言生得討巧，是那種清清秀秀，笑起來很無辜的長相。雖然她本人完全不是這個性格，但是不妨礙她真的很擅長用這張臉騙人。
她此刻臉上便掛著一個乖巧的笑容，仰頭道：“軍部第一支隊隊長，你對外的天賦展示著重於火和風的操縱，所有人都以為你的天賦是[紅蓮煉獄]，但實際上你的天賦是[元素專精]。”
她頓了頓，回憶了下先前看過的pdf的內容，系統不太靠譜，它提供的資料卻很有用。
宋言微笑，語氣卻很平淡：“你最好的搭檔是殷越，他原本是楚北傾的屬下，被林凜借調給你當副手。你最開始不太喜歡他的做派，但時日漸長，你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副手。”
系統偷偷道：“你這樣一見面就報人家隱私，會不會不太好。人家會忌憚你的。”
宋言：“那你有其他取信於人的辦法嗎？但凡你有，我照你的辦。我也是為了你的任務，這裏的人弱的弱，殘的殘，我不哄著方可進去，難道哄那邊那位殿下？”
方可聽到[元素專精]四個字時，臉上已經浮起一絲警惕，但宋言越往後念，她那點警惕已經轉為了滿滿的問號。
不是、什麽殷越？什麽副手？她怎麽不知道？？
隱藏天賦是出於特殊需要，但是方可在第一支隊呆了這麽久，從沒想過要一個副手。畢竟她一個人就能把所有的活都幹了，要副手幹什麽？
方可猛地想起，似乎、好像、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一周前，林凜和她提起過，想把楚北傾手底下一個辦事員調給她當副手，說是他的天賦很合適。
方可聽過就忘了，她不太在意副不副手，反正軍部能打的也沒幾個，最後還不是要她來收拾爛攤子，此時再在宋言嘴裏聽到這個，她心上更浮起一絲疑惑。
不是、知道她的秘密還情有所原。可為什麽，連林凜只提過一嘴，根本沒影的事她都知道得這麽清楚，總不能她開了天眼吧？
方可正色道：“你到底是誰？”
宋言笑瞇瞇道：“我是你的隊員啊方隊長，還是你親自把我招進來的。”
方可厲聲道：“胡說八道，我在第一支隊從沒見過你。”
宋言無奈道：“方隊長，這話你已經是第五次對我說了。上次、上上次我碰到你，你都這麽訓斥過我，雖然我不在意，可是每次你都懷疑我，我也很難過的。”
方可眼裏浮起一絲疑惑：“上次？上上次？？”
宋言微微點頭：“對啊，已經第五次循環了。我簡單解釋一下，這已經是我第五次和你解釋了。我們出任務，碰到了一個特性是[死亡循環]的畸變種，我們陷入了它的域裏，在這裏每死一次就會喪失幾年的記憶，你看，隊長，你的記憶已經回到十三年前了。”
她指著不遠處的鐵絲大門：“那裏就是錨所在的地方，每次我們都要去摧毀錨。我們已經失敗四次了，其他隊員都被困在裏面，隊長，我們需要你。”
系統疑惑道：“宿主，你什麽時候推理出這些的？這裏不是......夢游者的域嗎？”
宋言：“哦，我隨便編的。騙騙我們的小方隊長，對了，她如今多大？”
系統掐指一算：“大概十八歲吧。剛從軍校畢業，正是容易被你這種壞蛋騙的年紀。”
宋言點頭附和：“那的確是很小了，啊，仔細想想，我這不叫騙啊。我現在戶籍都掛在軍部，也確實算她的隊員吧。啊呀，原來在你心裏我是壞蛋嗎？真是讓人傷心”
說著傷心，宋言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嘴角上翹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方可神色逐漸軟化，她將信將疑道：“如果照你所說，為什麽你沒有失去記憶？”
宋言無奈地笑了笑：“方隊長，這個問題也是你第五次問我了。我是精神系天賦，這次跟著你們出任務也是因為我的天賦比較特殊。”
方可微微蹙眉，她總覺得眼前的女人的話有哪裏不對勁。如果是十三年後的她，不會這麽容易相信宋言的一面之詞，但她畢竟太年輕，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暫且相信宋言。
方可更在意宋言口中被困的隊員，她有幾分急躁：“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除了你之外，都被困在裏面了嗎？”
宋言攬著她的肩，往鐵門那邊走：“一部分在這裏，還有一部分......我不太確定。總之我們先把這邊的人救出來再說。”
經過衛兵和女人的時候，方可腰間接收器的頂端紅燈閃爍，發出滴滴的報警聲，急促、刺耳。
方可猛地停住腳步，她直直盯著衛兵和女人，宋言訕訕道：“怎麽了嗎？”
衛兵望著方可耳廓處的銀色六芒星，肅然道：“長官，您有什麽問題嗎？”
方可抿唇，她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游移。
片刻後，她道：“你們三個人中，有一個人，是逃出研究所、具有擬態的061。”
“啊？”衛兵嘴巴張大。宋言上前一步，微微皺眉：“061？擬態？”
方可點頭，快速道：“我必須確認你們之中誰是那個逃出研究院的實驗體。”
“首先可以排除你。”方可指了指宋言，“接收器並沒有在你靠近我的時候響。”
方可壓迫性的目光掃向衛兵和女人，先前為了防止女人壞事，衛兵把她打暈半扛在肩上，方可沈吟道：“我沒有辦法辨別，你能嗎？”
她聲音很低很輕，仿佛在和什麽小動物說話。須臾，一只小白鼠從她胸口的口袋裏鉆出來，它抽抽鼻子，從方可身上跳下來，躥到衛兵身上，又跳到女人身上嗅了一陣。
小白鼠細長的尾巴掃過衛兵的臉，他覺得鼻子有些癢。
片刻後，小白鼠回到方可胸口，晃了晃腦袋，嘰嘰喳喳幾句後，又窩進了口袋裏。
方可聽完鼠言鼠語，疑惑道：“你說都不是？怎麽可能，警報明明在響！”
她腰間的接收器依舊閃著紅燈。
宋言摸了摸下巴：“你能告訴我接收器的原理嗎？它探測到的是什麽？畸變種嗎？”
方可緩緩道：“是定位器，我們在每個實驗體皮下植入了定位器，當定位器靠近接收器的時候，就會發出警報。”
還有一點方可沒提，定位器一旦植入，不能私自取出，稍有操作不當就會爆炸。
“長官，您說的是這個嗎？”衛兵摸摸腦袋，從口袋裏摸出一片金屬，“我們在清水街、平安街遇害者的家裏都發現了這個。”
衛兵手心，躺著一塊金屬箔片，表面沾染了一些血跡，被封入密封袋保存。
“完整的定位器，怎麽會？”方可心念急轉，幾條線索在心中鋪開：“有人在利用定位器，擾亂我追查實驗體......而且這個人一定和研究院有關。”
定位器、061、變色龍、突然竄出來的“隊員”......
整件事情仿佛一團迷霧，方可怎麽理也理不出那根能抽絲剝繭的線頭。
方可站在原地理了理目前的線索，她現在覺得每個人都很可疑，宋言剛才的一通胡扯在她眼中更是疑點重重。
系統嘆了口氣：“想拉個壯勞力還是沒那麽容易啊，宿主，你看最後還是只有我和你去。”
宋言微微搖頭：“你就算了吧，你連雙腳都沒有，出門全靠我，好意思說和我去？”
她撇下衛兵和方可，打算自己一個人進去，衛兵沒有天賦，進去也是送人頭，方可那邊又被她玩崩了，宋言聳聳肩......也無所謂，拉不來壯丁，這游戲還能接著玩。
泰來街道只有一處樓盤，還建到一半開發商就跑路了，未填埋的垃圾場臭氣熏天，這條街從此變成“晦氣”的代名詞。樓房和街道只隔了一面墻，墻上是星星點點的黴斑，宋言推了推生銹的鐵門，沒推動。
她又試著推了下，還是沒推動。
姜夜白沈默許久，終於開口：“你沒有發現嗎？我們早就在域裏了。”
他動作很輕，宋言幾乎沒有察覺他的靠近。順著他的話回頭，宋言看到一大片長著黴斑的墻壁，中央生銹的鐵門上落了鎖。
宋言猛地轉身，身前的鐵藝大門早已不見，她眼前是一棟棟鋼筋鐵骨的怪物，四面傳來做飯的煙氣和水聲。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絡腮胡看到她，目光流連到她平坦的小腹，頓時警鈴大作：“你不是我們的兄弟姐妹！為什麽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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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白的目光靜了一瞬，須臾，他緩緩道：“你似乎對我有什麽誤解。”
他有點想解釋，又覺得此時此地此景，實在不適合他長篇大論，只好放棄，徐徐道：“我承認我有錯在先，但是能不能晚些再說呢，至少先吃頓午飯？”
他擡眼看了看日頭，正正當當掛在頭頂，正是正午最灼熱的時候。
“吃不吃油爆蝦，還是你想清蒸或者紅燒？”姜夜白又念出幾個菜名，他很自然地拉著宋言往回走，卻拉了個空。
銀色鎖鏈從他腕間滑落，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煞是好聽。
宋言聳聳肩：“謝謝，但我討厭蝦。”
她後退幾步，身旁，衛兵一邊束縛著女人一邊防備眼前的通緝犯突然發難。
泰來街道附近草木稀松，偶爾有幾顆斑禿的大樹。微風吹過，樹木上掛著的鈴鐺發出空靈的響聲，像嬰靈的笑。
方可踩著這陣笑聲落地。她比姜夜白慢上片刻，落地時，看見宋言身旁的衛兵，她先是一喜，很快，這點欣喜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衛兵穿著制式軍裝，雖然不是軍部內部的款式，大概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是友非敵。可聽這個陌生女人和黑衣人的對話，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她心裏升起一個念頭，恐怕黑衣人來研究院盜竊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他甚至特意把她引來這裏，好讓同夥接應。
方可落地後便有些後悔，敵強我弱，不宜再追。她進入軍部後，林凜給她上的第一課就是“學會放棄”。現在，方可覺得是時候踐行這一課了！
可惜她的實踐課恐怕難以完成，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宋言就覺得，方可的天賦那麽好用，不從她身上薅一薅羊毛就太可惜了。
宋言以前給黑心老板打工的時候，每年老板都會招一堆實習生，實習期工資基本倒貼，一到轉正就開除。
宋言帶過幾個這樣的實習生，都是大學剛畢業的孩子，眼裏還有對未來的希望和朝氣。其實很多活宋言一個人也可以完成，但是多一個助手，老板就能順理成章地讓她從幹三個人的活，變成幹五個人的活。
宋言覺得，雖然實習生助手沒什麽用，但是方可不算實習生，多拉個壯勞力做任務效率確實比她一個人高。
就在方可不動聲色準備開溜的時候，一個溫和的女聲喊住了她，仔細聽，那聲音還有幾分驚喜。
“方可！方隊長！”
方可僵硬轉頭。
宋言拋下衛兵和杵在原地當棒槌的姜夜白，一把拽住方可，頗姐倆好地親熱道：“方隊，見了我就跑，這不地道吧。”
方可感覺自己和她接觸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逃，可宋言幾乎是綁在她身上，她結巴道：“放、放開我！”
不對，明明她是嫌疑犯，她是軍官，怎麽現在變成了她在求她？
方可有個毛病，她容易心軟，這毛病越年輕越嚴重。軍部許多人都知道，要是犯事犯到方隊手裏，眨巴眨巴眼睛，擠幾滴眼淚，方隊可能就不再追究了。
這也是後來林凜要把做事理性刻板的殷越調給方可當副手的原因。
宋言生得討巧，是那種清清秀秀，笑起來很無辜的長相。雖然她本人完全不是這個性格，但是不妨礙她真的很擅長用這張臉騙人。
她此刻臉上便掛著一個乖巧的笑容，仰頭道：“軍部第一支隊隊長，你對外的天賦展示著重於火和風的操縱，所有人都以為你的天賦是[紅蓮煉獄]，但實際上你的天賦是[元素專精]。”
她頓了頓，回憶了下先前看過的pdf的內容，系統不太靠譜，它提供的資料卻很有用。
宋言微笑，語氣卻很平淡：“你最好的搭檔是殷越，他原本是楚北傾的屬下，被林凜借調給你當副手。你最開始不太喜歡他的做派，但時日漸長，你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副手。”
系統偷偷道：“你這樣一見面就報人家隱私，會不會不太好。人家會忌憚你的。”
宋言：“那你有其他取信於人的辦法嗎？但凡你有，我照你的辦。我也是為了你的任務，這裏的人弱的弱，殘的殘，我不哄著方可進去，難道哄那邊那位殿下？”
方可聽到[元素專精]四個字時，臉上已經浮起一絲警惕，但宋言越往後念，她那點警惕已經轉為了滿滿的問號。
不是、什麽殷越？什麽副手？她怎麽不知道？？
隱藏天賦是出於特殊需要，但是方可在第一支隊呆了這麽久，從沒想過要一個副手。畢竟她一個人就能把所有的活都幹了，要副手幹什麽？
方可猛地想起，似乎、好像、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一周前，林凜和她提起過，想把楚北傾手底下一個辦事員調給她當副手，說是他的天賦很合適。
方可聽過就忘了，她不太在意副不副手，反正軍部能打的也沒幾個，最後還不是要她來收拾爛攤子，此時再在宋言嘴裏聽到這個，她心上更浮起一絲疑惑。
不是、知道她的秘密還情有所原。可為什麽，連林凜只提過一嘴，根本沒影的事她都知道得這麽清楚，總不能她開了天眼吧？
方可正色道：“你到底是誰？”
宋言笑瞇瞇道：“我是你的隊員啊方隊長，還是你親自把我招進來的。”
方可厲聲道：“胡說八道，我在第一支隊從沒見過你。”
宋言無奈道：“方隊長，這話你已經是第五次對我說了。上次、上上次我碰到你，你都這麽訓斥過我，雖然我不在意，可是每次你都懷疑我，我也很難過的。”
方可眼裏浮起一絲疑惑：“上次？上上次？？”
宋言微微點頭：“對啊，已經第五次循環了。我簡單解釋一下，這已經是我第五次和你解釋了。我們出任務，碰到了一個特性是[死亡循環]的畸變種，我們陷入了它的域裏，在這裏每死一次就會喪失幾年的記憶，你看，隊長，你的記憶已經回到十三年前了。”
她指著不遠處的鐵絲大門：“那裏就是錨所在的地方，每次我們都要去摧毀錨。我們已經失敗四次了，其他隊員都被困在裏面，隊長，我們需要你。”
系統疑惑道：“宿主，你什麽時候推理出這些的？這裏不是......夢游者的域嗎？”
宋言：“哦，我隨便編的。騙騙我們的小方隊長，對了，她如今多大？”
系統掐指一算：“大概十八歲吧。剛從軍校畢業，正是容易被你這種壞蛋騙的年紀。”
宋言點頭附和：“那的確是很小了，啊，仔細想想，我這不叫騙啊。我現在戶籍都掛在軍部，也確實算她的隊員吧。啊呀，原來在你心裏我是壞蛋嗎？真是讓人傷心”
說著傷心，宋言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嘴角上翹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方可神色逐漸軟化，她將信將疑道：“如果照你所說，為什麽你沒有失去記憶？”
宋言無奈地笑了笑：“方隊長，這個問題也是你第五次問我了。我是精神系天賦，這次跟著你們出任務也是因為我的天賦比較特殊。”
方可微微蹙眉，她總覺得眼前的女人的話有哪裏不對勁。如果是十三年後的她，不會這麽容易相信宋言的一面之詞，但她畢竟太年輕，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暫且相信宋言。
方可更在意宋言口中被困的隊員，她有幾分急躁：“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除了你之外，都被困在裏面了嗎？”
宋言攬著她的肩，往鐵門那邊走：“一部分在這裏，還有一部分......我不太確定。總之我們先把這邊的人救出來再說。”
經過衛兵和女人的時候，方可腰間接收器的頂端紅燈閃爍，發出滴滴的報警聲，急促、刺耳。
方可猛地停住腳步，她直直盯著衛兵和女人，宋言訕訕道：“怎麽了嗎？”
衛兵望著方可耳廓處的銀色六芒星，肅然道：“長官，您有什麽問題嗎？”
方可抿唇，她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游移。
片刻後，她道：“你們三個人中，有一個人，是逃出研究所、具有擬態的061。”
“啊？”衛兵嘴巴張大。宋言上前一步，微微皺眉：“061？擬態？”
方可點頭，快速道：“我必須確認你們之中誰是那個逃出研究院的實驗體。”
“首先可以排除你。”方可指了指宋言，“接收器並沒有在你靠近我的時候響。”
方可壓迫性的目光掃向衛兵和女人，先前為了防止女人壞事，衛兵把她打暈半扛在肩上，方可沈吟道：“我沒有辦法辨別，你能嗎？”
她聲音很低很輕，仿佛在和什麽小動物說話。須臾，一只小白鼠從她胸口的口袋裏鉆出來，它抽抽鼻子，從方可身上跳下來，躥到衛兵身上，又跳到女人身上嗅了一陣。
小白鼠細長的尾巴掃過衛兵的臉，他覺得鼻子有些癢。
片刻後，小白鼠回到方可胸口，晃了晃腦袋，嘰嘰喳喳幾句後，又窩進了口袋裏。
方可聽完鼠言鼠語，疑惑道：“你說都不是？怎麽可能，警報明明在響！”
她腰間的接收器依舊閃著紅燈。
宋言摸了摸下巴：“你能告訴我接收器的原理嗎？它探測到的是什麽？畸變種嗎？”
方可緩緩道：“是定位器，我們在每個實驗體皮下植入了定位器，當定位器靠近接收器的時候，就會發出警報。”
還有一點方可沒提，定位器一旦植入，不能私自取出，稍有操作不當就會爆炸。
“長官，您說的是這個嗎？”衛兵摸摸腦袋，從口袋裏摸出一片金屬，“我們在清水街、平安街遇害者的家裏都發現了這個。”
衛兵手心，躺著一塊金屬箔片，表面沾染了一些血跡，被封入密封袋保存。
“完整的定位器，怎麽會？”方可心念急轉，幾條線索在心中鋪開：“有人在利用定位器，擾亂我追查實驗體......而且這個人一定和研究院有關。”
定位器、061、變色龍、突然竄出來的“隊員”......
整件事情仿佛一團迷霧，方可怎麽理也理不出那根能抽絲剝繭的線頭。
方可站在原地理了理目前的線索，她現在覺得每個人都很可疑，宋言剛才的一通胡扯在她眼中更是疑點重重。
系統嘆了口氣：“想拉個壯勞力還是沒那麽容易啊，宿主，你看最後還是只有我和你去。”
宋言微微搖頭：“你就算了吧，你連雙腳都沒有，出門全靠我，好意思說和我去？”
她撇下衛兵和方可，打算自己一個人進去，衛兵沒有天賦，進去也是送人頭，方可那邊又被她玩崩了，宋言聳聳肩......也無所謂，拉不來壯丁，這游戲還能接著玩。
泰來街道只有一處樓盤，還建到一半開發商就跑路了，未填埋的垃圾場臭氣熏天，這條街從此變成“晦氣”的代名詞。樓房和街道只隔了一面墻，墻上是星星點點的黴斑，宋言推了推生銹的鐵門，沒推動。
她又試著推了下，還是沒推動。
姜夜白沈默許久，終於開口：“你沒有發現嗎？我們早就在域裏了。”
他動作很輕，宋言幾乎沒有察覺他的靠近。順著他的話回頭，宋言看到一大片長著黴斑的墻壁，中央生銹的鐵門上落了鎖。
宋言猛地轉身，身前的鐵藝大門早已不見，她眼前是一棟棟鋼筋鐵骨的怪物，四面傳來做飯的煙氣和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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