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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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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滿足

“ 陽總,這是第一季度的財報,我給您放這兒了。”

“好。”

“您這邊還有其他事嗎?”

“沒,你出去吧。”

岑蒼這一走,樹倒猢猻散,原來以他為首的董事會班子也全部換成了陽雲林和其他股東的人。

總助放下文件出去,陽雲林全程頭也沒擡起來。

以前他以為岑蒼本身是個工作狂,所以才讓工作占滿了生活,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現在他坐上這個位置,才知道到底有多忙。

雖說中耀也不小,他到底是沒有參與到實際管理中去,只是在背後出謀劃策,具體事務都是夏宇在忙。如今晶華比中耀量級不知道大了多少,這突然一接手,簡直像是一座大山落到肩上。壓力陡大,一頭亂麻的情況,經過這一個季度夜以繼日的工作才漸漸理順。

陽雲林忙完手上的事,立馬看助理送過來的財報,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就像夏宇曾經告誡他的一樣,中耀經營起來一帆風順是因為有晶華這個客戶資料庫,另外低價競爭也是一條方便快捷的道路。

現在由他來坐晶華的一把手,這麽大個殼子需要足夠多的客源和營收才能將它全力撐起並運轉起來,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以前他在幕後,可以劍走偏鋒,鉆空子、抄捷徑,現在他走到臺前,過去那些手段通通不管用了。再過不久,低價競爭那條路也會因為政策完善而被堵死,一切只會越來越困難。

困難是困難,但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面對經濟下行,市場萎縮的情況,向外擴張會更困難,但只要膽子足夠大,心腸足夠狠,向內吞並也不失為好辦法。況且當初中耀也是在市場飽和的情況下,通過擠死別人一路殺出來的。怎麽捧殺同行,這條路子,陽雲林已經用得很熟了,可謂順手拈來。

大不了又被官媒點名批評,又被民間謾罵冷血無情,又被同行恨得牙癢。即便這樣,他也坐上了晶華的一把手的位置,他只需要用一句話就得到了股東們的支持,就是他能逆流而上,在崩潰的邊緣讓晶華起死回生,讓大家賺錢。至於他用什麽手段,只要是順應市場規則,不是違法犯罪,大家也不是很在意。

所以在同行們都不得不裁員收縮的背景下,陽雲林燒著股東們的錢,不僅沒有裁員和收縮業務,反而擴建工廠,加緊擴張。目前不說新的投資多久能回本,但他預計,晶華本身虧損的情況,應該在年底就會有所好轉。

夜深了,陽雲林回到南景苑,等他的也是一片漆黑。

去年秋天出院回來,彭媽照顧了他一陣。看他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彭媽就說她還要回去。陽雲林挽留,彭媽搖頭,說她和岑蒼的合同還在,岑蒼只是叫她過來照顧一段時間,不是要換老板。

過完春節,他腿骨愈合,身體完全康覆,上門護理的護工,工作也結束了。偌大的房子,現在只有他一人。

房子太大,以前都是和岑蒼一起住還並不覺得什麽,那時還有吳管家和彭媽時不時過來收拾,送東西。現在只有他自己,也沒有什麽人來,房子空得好似沒有人氣兒。

他也想過找個住家的幫傭,試過兩次,始終還是不適應生人進入他的生活場所。後來打算換一間小些的房子,又因為工作繁忙,一直沒能執行。他就這麽忍著不適和孤獨,繼續在這裏住下去了。

有時候太累反而不好入睡,睡前他喝了點酒。

微醺的睡意也並不深沈,夢境離奇,夜半乍醒,無意識在身邊摸索的手也只摸了滿手空空,想不起夢了些什麽,心底卻異常失落。

他起身喝了杯水,披著睡袍,坐在落地窗前抽起了煙。

很久以前的習慣,因岑蒼不喜歡,他戒了。現在岑蒼被他擊敗,他也不必再伏低做小討好誰,加上工作壓力實在大,就又抽上了。

落地窗正對著開發區的CBD,深夜也霓虹絢爛,尚未入夢的人還很多,不過少有他這樣因失落而失眠的,多是寫字樓裏還在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

這如水般寂靜的夜晚,沒有旁人,也沒有工作的打擾,陽雲林才能抽出心思來想自己。他發現,這一切並沒有他預計中的滿意和卸下重擔的感覺。

他蟄伏十年,籌謀十年,一步一步,終於將岑蒼趕出晶華,拿走了對方最重要的東西,可是他心裏填滿的怨憤並沒有清空,他也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平靜和圓滿。

為什麽?

是他做得還不夠,奪走岑蒼的東西還不夠多?是不是真要讓對方以死謝罪,他才能滿足?還是,他以為會給岑蒼致命一擊的打擊,卻輕飄飄就過去了,並未傷及對方分毫?

想起來,無論是被迫售賣公司股權,還是被趕出晶華董事會,亦或知曉背後捅刀的人就是一直陪在他身邊,扮演他深情愛人的陽雲林……岑蒼都那麽鎮定坦然,沒有憤怒,沒有怨言,更沒有傷心。

他為什麽不憤怒,晶華不是他畢生的心血嗎?他為什麽不傷心,他不是說過自己是他唯一的愛人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陽雲林心底開始灼燒,他越想,心裏竄起的怒火就燒得越剩,他把煙頭按在真皮沙發上,抓起桌上的酒杯,用力砸向窗子,碎片稀裏嘩啦地落下,他又抓起酒瓶,同樣用力地砸過去……他掀翻了桌子、踢倒了燈架、抓起高爾夫球桿瘋狂地砸……

半小時後,物業同警察一起來敲門。

陽雲林將蓬亂的頭發撫到腦後,罰款、道歉,保證不會再犯,再一臉堆笑地將來人送走,隨後累得倒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通發洩,像是在陽雲林心裏撕開一個小口。原本忙碌無暇顧及其他的工作時間,現在也有煩躁和憤懣源源不斷地從這小口裏洩露出來,攪和得他不能安生。

他還要見岑蒼一面,他要知道,這些不滿和憤懣的根源。他要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他贏了,岑蒼卻沒有被他打敗。他要知道岑蒼為什麽不憤怒,也不傷心。

好不容易挑了個空閑的時間,陽雲林回了趟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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