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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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放任
ICU裏很安靜，只有連接病人身體的儀器不斷發出滴滴聲。
出事後，岑蒼連夜包機將陽雲林轉移回來，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才從死神手裏搶回他一條命。
肇事者只受了一點輕傷，當場被捕，查出來是酒駕。
本來就要以酒駕事故結案，岑蒼力求嚴查，查出這人親屬賬戶裏一筆不明橫財，再順藤摸瓜，最後調查結果是朱力勇的二兒子買的兇，目標正是岑蒼。
據律師說，罪犯性質惡劣。因為受害者沒有死亡，雖不足以判死刑，但他們會爭取讓犯罪者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期間朱語海找過岑蒼幾次，無論是打電話還是人親自來，岑蒼都拒不接電話也不見面。朱語海給他發信息，他看也沒看就把人拉黑了。
他不知道朱語海找他做什麽，可能並非是要為她這堂弟求情，請岑蒼高擡貴手，可能只是想來看望陽雲林，給他道歉。無論哪種，岑蒼不見她，是為了杜絕哪怕最小的求情的可能，也是他現在還不太想見朱家的人。
岑蒼穿著隔離服，坐在病床旁，掏出一個同樣裝在隔離套裏的手機，拉過陽雲林打著吊針的手指，輕輕摁在指紋上，解了鎖。
和猜測的一樣，這是陽雲林的備用機。
夏宇：比斯特又來了一批新單，量太大了，我們吃不下，只能放棄了。
陽雲林：為什麽吃不下？
夏宇：產能不夠。我們廠裏的設備生產不了人家要的質量，北廠的生產線已經很飽和了，你再往裏插訂單，就要暴露了。
陽雲林：你跟比斯特商量把交貨時間再延長兩個月行不行？我這邊想辦法給他交貨。
夏宇：兩個月也不夠。你不要太冒險，被發現了功虧一簣。
陽雲林：不會。齊國濤已經在辦退休，我很快就會接手兩個工廠。
夏宇：你跟岑蒼到底什麽關系，他那麽信任你？
陽雲林：周三上午九點，上次見面的咖啡廳見。
程池：有事？
陽雲林：有點海關的事還需要你出面幫忙，到了再說。
程池：你就沒有單純請我喝個咖啡的時候是嘛？
陽雲林：你想喝什麽咖啡，我讓外賣給你送過去。
程池：……
程池：上次幫忙你還沒有感謝我。
陽雲林：你想要什麽？
程池：你說呢？
陽雲林：[照片]喜歡嗎？介紹給你認識。還是說你有別的喜歡的類型。
程池：我草，你什麽時候成拉皮條的了？
陽雲林：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的需要我都會盡量滿足。
程池：我需要你呢？
陽雲林：那不用見面了，我會另外找人解決，打擾。
王太貴：最近上頭的查得很緊，我有點怕出問題，不如我們先歇一段時間？
陽雲林：不用，我們手續都齊全的，不用擔心會查出什麽。我就在銷售部，有什麽風聲會提前告訴你。
王太貴：我還是有點擔心，你看我這快退休了，跟你們搞這麽高風險的事情，我這心頭總是不安穩。
陽雲林：我知道讓您操心了，這樣，每批貨給你的提成我再加一些，怎麽樣？具體我們見面聊吧，我下午會來廠裏。
……
通過陽雲林和夏宇以及王太貴的聊天記錄，岑蒼立馬就明白了他們這整套流程是如何運作得天衣無縫的，難怪內部怎麽查也查不出來。連他都沒想到，那些訂單的出貨竟然是從晶華廠裏直接出去的。
還有這個程池。
岑蒼以前知道他是作為陽雲林的學長，後來再沒聽他提起，還以為他們已經早斷絕了往來。現在看來，倆人還一直有聯系，而且這程池看起來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中耀公司背靠的大樹就是他？
程池，姓程…寧靜法師有回聊天說漏了嘴，說程柏晟有個私生子……難怪當年陽雲林就一直討好他。
一切真相大白後，岑蒼很容易將中耀背後那個“操盤手”跟陽雲林對上號。
說起來，他之前就一直覺得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風格很熟悉，仿佛哪兒見過。現在想起來，當年的陽耀權也如此一般無規則無下限，只是受他個人能力所限，最後雞飛蛋打自取滅亡。
陽雲林把他父親那些手法學了個遍，卻比他父親聰明不知多少倍，真正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能力越大，胃口越大，他想要的遠不止錢財禮物，甚至不止他們陽家那間工廠。這麽多年，他潛伏在自己身邊，他真正的目標竟然是晶華。
但他在車上那一推，救下自己又是為什麽？
如果換岑蒼躺在這病床上久久無法蘇醒，或者幹脆由他一命嗚呼，憑借陽雲林的能力，將晶華收入囊中，那便更不費吹灰之力。
如今陽雲林這樣半生不死地躺著，他想要的所有不都無從談起了嗎？
這麽聰明的人，會不知道一旦人死掉了，無論什麽雄心壯志都全部消散了嗎？無論晶華還是中耀，都跟他再無關系了嗎？既然他汲汲營營花了十年時間，才到今天這步，為什麽又要來那麽一出，讓這十年的努力白費？
岑蒼也才剛查出他就是內鬼，知道他是中耀背後的那只手。
無論是出於他個人、還是晶華的老板、亦或是行業的會長，他都硬下了心腸，準備好要教訓這個不知深淺的家夥。他已經想好了對策，做出了計劃，他要打得陽雲林無力反抗，壓得他不得翻身，最後向他低頭認錯，再求他放過。
他已經知道，陽雲林這種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委曲求全十年的人，溫柔和寵愛捕獲不了他的心。這種人，渴望自己成為強者，也只會對強者屈服。岑蒼這十年對他的寵溺和放任，到頭來都沒能溫熱他那石頭一樣的冷心冷肺。
他原本是這樣打算的，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柔情蜜意消融不了，那就讓威勢強權把它壓成齏粉。
岑蒼看著陷進病床裏的人，由於全身都有骨折，身上打滿繃帶。額頭的傷口引起了整張臉的血腫，繃帶下露出的半張臉，全然變了形狀。從他身上延伸出來七七八八的塑料管，連接著尿袋、點滴、監護儀和呼吸機……
陽雲林如今變成這樣，讓他怎麽再施以重壓？他還承受得住什麽？
探病時間結束，岑蒼拿著手機離開了。
回到別墅，他把吳管家找過來，問他當時手機是在哪裏找到的。
吳管家具體細節不清楚，但大致情況知道一些。常助理告訴他，陽雲林背叛了晶華，成了別的公司派到晶華的內鬼，專門竊取晶華的客戶資料。
在這個手機找出來之前，吳管家一點也不相信，陽雲林在這個家裏生活十年，他早就已經成為了這個家裏的一員，又怎麽會背叛岑蒼。後來找到了手機，和更多其他跡象，常助理幾乎是一口咬定，吳管家百口莫辯，可心裏還覺得不可能。
他把岑蒼帶去樓下的一間客臥，拉開客臥的裝飾櫃，指著內置抽屜的上面：“手機是粘在這上頭的。”
岑蒼摸了摸，還有殘餘的強力膠 。
他拿出手機，擦幹凈機身的指紋，把手機貼回去，自言自語：“藏在這地方，真虧常鑫能找到。”
“可說呢，那天常助帶了一堆人湧進家裏，手裏還拿著儀器到處掃，弄得到處都滴滴響。”吳管家順著岑蒼的話抱怨，“那陣仗，比登機安檢還嚴格。”
“是我讓她這麽做的。”
這麽一說，吳管家不敢再抱怨，卻是更不明白了：“您解鎖手機了嗎？是小陽的不？您這又把它放回去了……”
“你就當這手機從來不存在，常鑫來家裏這件事也沒發生過，叮囑好其他人。”
“先生，您這……”
“別多問，按我說的去做就是。”
第二天，岑蒼去晶華，也叫停了常鑫的繼續調查。
常鑫短暫地楞了一下，立馬回過味來：“岑總，您是不是已經確定了？接下來呢，我們怎麽做？”
“什麽也不做，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是什麽意思？”常鑫也皺了眉，“岑總，這可是公司的事，我說句不好聽的，您可不能為了私情，這麽公私不分。”
“晶華是我的，公私不分又如何？”岑蒼冷淡地看著常鑫。
常鑫也知道自己話說得太過，但她這一通調查下來，就是生氣，就是著急：“董事會呢？您這麽跟股東們交代？”
“董事會我自會去交代。你調查的這些，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岑……”
“行了，下去忙吧。”
他倒是要看看陽雲林究竟在打算些什麽，拿到了晶華又能如何？他潛藏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總是讓人看不清摸不透，這恐怕是唯一的機會看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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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後，岑蒼連夜包機將陽雲林轉移回來，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才從死神手裏搶回他一條命。
肇事者只受了一點輕傷，當場被捕，查出來是酒駕。
本來就要以酒駕事故結案，岑蒼力求嚴查，查出這人親屬賬戶裏一筆不明橫財，再順藤摸瓜，最後調查結果是朱力勇的二兒子買的兇，目標正是岑蒼。
據律師說，罪犯性質惡劣。因為受害者沒有死亡，雖不足以判死刑，但他們會爭取讓犯罪者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期間朱語海找過岑蒼幾次，無論是打電話還是人親自來，岑蒼都拒不接電話也不見面。朱語海給他發信息，他看也沒看就把人拉黑了。
他不知道朱語海找他做什麽，可能並非是要為她這堂弟求情，請岑蒼高擡貴手，可能只是想來看望陽雲林，給他道歉。無論哪種，岑蒼不見她，是為了杜絕哪怕最小的求情的可能，也是他現在還不太想見朱家的人。
岑蒼穿著隔離服，坐在病床旁，掏出一個同樣裝在隔離套裏的手機，拉過陽雲林打著吊針的手指，輕輕摁在指紋上，解了鎖。
和猜測的一樣，這是陽雲林的備用機。
夏宇：比斯特又來了一批新單，量太大了，我們吃不下，只能放棄了。
陽雲林：為什麽吃不下？
夏宇：產能不夠。我們廠裏的設備生產不了人家要的質量，北廠的生產線已經很飽和了，你再往裏插訂單，就要暴露了。
陽雲林：你跟比斯特商量把交貨時間再延長兩個月行不行？我這邊想辦法給他交貨。
夏宇：兩個月也不夠。你不要太冒險，被發現了功虧一簣。
陽雲林：不會。齊國濤已經在辦退休，我很快就會接手兩個工廠。
夏宇：你跟岑蒼到底什麽關系，他那麽信任你？
陽雲林：周三上午九點，上次見面的咖啡廳見。
程池：有事？
陽雲林：有點海關的事還需要你出面幫忙，到了再說。
程池：你就沒有單純請我喝個咖啡的時候是嘛？
陽雲林：你想喝什麽咖啡，我讓外賣給你送過去。
程池：……
程池：上次幫忙你還沒有感謝我。
陽雲林：你想要什麽？
程池：你說呢？
陽雲林：[照片]喜歡嗎？介紹給你認識。還是說你有別的喜歡的類型。
程池：我草，你什麽時候成拉皮條的了？
陽雲林：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的需要我都會盡量滿足。
程池：我需要你呢？
陽雲林：那不用見面了，我會另外找人解決，打擾。
王太貴：最近上頭的查得很緊，我有點怕出問題，不如我們先歇一段時間？
陽雲林：不用，我們手續都齊全的，不用擔心會查出什麽。我就在銷售部，有什麽風聲會提前告訴你。
王太貴：我還是有點擔心，你看我這快退休了，跟你們搞這麽高風險的事情，我這心頭總是不安穩。
陽雲林：我知道讓您操心了，這樣，每批貨給你的提成我再加一些，怎麽樣？具體我們見面聊吧，我下午會來廠裏。
……
通過陽雲林和夏宇以及王太貴的聊天記錄，岑蒼立馬就明白了他們這整套流程是如何運作得天衣無縫的，難怪內部怎麽查也查不出來。連他都沒想到，那些訂單的出貨竟然是從晶華廠裏直接出去的。
還有這個程池。
岑蒼以前知道他是作為陽雲林的學長，後來再沒聽他提起，還以為他們已經早斷絕了往來。現在看來，倆人還一直有聯系，而且這程池看起來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中耀公司背靠的大樹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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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真相大白後，岑蒼很容易將中耀背後那個“操盤手”跟陽雲林對上號。
說起來，他之前就一直覺得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風格很熟悉，仿佛哪兒見過。現在想起來，當年的陽耀權也如此一般無規則無下限，只是受他個人能力所限，最後雞飛蛋打自取滅亡。
陽雲林把他父親那些手法學了個遍，卻比他父親聰明不知多少倍，真正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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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車上那一推，救下自己又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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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陽雲林這樣半生不死地躺著，他想要的所有不都無從談起了嗎？
這麽聰明的人，會不知道一旦人死掉了，無論什麽雄心壯志都全部消散了嗎？無論晶華還是中耀，都跟他再無關系了嗎？既然他汲汲營營花了十年時間，才到今天這步，為什麽又要來那麽一出，讓這十年的努力白費？
岑蒼也才剛查出他就是內鬼，知道他是中耀背後的那只手。
無論是出於他個人、還是晶華的老板、亦或是行業的會長，他都硬下了心腸，準備好要教訓這個不知深淺的家夥。他已經想好了對策，做出了計劃，他要打得陽雲林無力反抗，壓得他不得翻身，最後向他低頭認錯，再求他放過。
他已經知道，陽雲林這種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委曲求全十年的人，溫柔和寵愛捕獲不了他的心。這種人，渴望自己成為強者，也只會對強者屈服。岑蒼這十年對他的寵溺和放任，到頭來都沒能溫熱他那石頭一樣的冷心冷肺。
他原本是這樣打算的，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柔情蜜意消融不了，那就讓威勢強權把它壓成齏粉。
岑蒼看著陷進病床裏的人，由於全身都有骨折，身上打滿繃帶。額頭的傷口引起了整張臉的血腫，繃帶下露出的半張臉，全然變了形狀。從他身上延伸出來七七八八的塑料管，連接著尿袋、點滴、監護儀和呼吸機……
陽雲林如今變成這樣，讓他怎麽再施以重壓？他還承受得住什麽？
探病時間結束，岑蒼拿著手機離開了。
回到別墅，他把吳管家找過來，問他當時手機是在哪裏找到的。
吳管家具體細節不清楚，但大致情況知道一些。常助理告訴他，陽雲林背叛了晶華，成了別的公司派到晶華的內鬼，專門竊取晶華的客戶資料。
在這個手機找出來之前，吳管家一點也不相信，陽雲林在這個家裏生活十年，他早就已經成為了這個家裏的一員，又怎麽會背叛岑蒼。後來找到了手機，和更多其他跡象，常助理幾乎是一口咬定，吳管家百口莫辯，可心裏還覺得不可能。
他把岑蒼帶去樓下的一間客臥，拉開客臥的裝飾櫃，指著內置抽屜的上面：“手機是粘在這上頭的。”
岑蒼摸了摸，還有殘餘的強力膠 。
他拿出手機，擦幹凈機身的指紋，把手機貼回去，自言自語：“藏在這地方，真虧常鑫能找到。”
“可說呢，那天常助帶了一堆人湧進家裏，手裏還拿著儀器到處掃，弄得到處都滴滴響。”吳管家順著岑蒼的話抱怨，“那陣仗，比登機安檢還嚴格。”
“是我讓她這麽做的。”
這麽一說，吳管家不敢再抱怨，卻是更不明白了：“您解鎖手機了嗎？是小陽的不？您這又把它放回去了……”
“你就當這手機從來不存在，常鑫來家裏這件事也沒發生過，叮囑好其他人。”
“先生，您這……”
“別多問，按我說的去做就是。”
第二天，岑蒼去晶華，也叫停了常鑫的繼續調查。
常鑫短暫地楞了一下，立馬回過味來：“岑總，您是不是已經確定了？接下來呢，我們怎麽做？”
“什麽也不做，這件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是什麽意思？”常鑫也皺了眉，“岑總，這可是公司的事，我說句不好聽的，您可不能為了私情，這麽公私不分。”
“晶華是我的，公私不分又如何？”岑蒼冷淡地看著常鑫。
常鑫也知道自己話說得太過，但她這一通調查下來，就是生氣，就是著急：“董事會呢？您這麽跟股東們交代？”
“董事會我自會去交代。你調查的這些，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岑……”
“行了，下去忙吧。”
他倒是要看看陽雲林究竟在打算些什麽，拿到了晶華又能如何？他潛藏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總是讓人看不清摸不透，這恐怕是唯一的機會看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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