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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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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架

迪吧燈紅酒綠,樂聲震天。陽雲林已經喝得腦子漂浮,鐳射燈光時遠時近地閃現,那“咚咚”的鼓點也在耳膜邊時近時遠。他像是發起了高燒,視線裏出現一些不規則的圖形和線條,不斷跳動。就快要醉倒了,他還抱著啤酒瓶不想撒手。

心頭實在煩悶,他已經跟岑蒼連續冷戰多天。當然,也可能只是他一個人單方面的冷戰,岑蒼壓根沒把他放心上。越想這種事越是沒有意思,可是已經開始了,他就不想服這個軟,也無法接受岑蒼真的去結婚。

又一打啤酒喝完了,陽雲林掏出手機掃碼還想點,旁邊闕波看著,有些急眼,湊近程池耳邊:“明天上午還有考試,是不是該回去了?”

程池皺起眉頭,伸手按住陽雲林:“夠了吧,你要喝到什麽時候?”

“別管我行不行。”

“你看清楚,我可不是袁長羽哦,可別誤會我想管你。”程池伸出手,“說好的,鑰匙給我。”

鑰匙是曜影的車鑰匙。兩人達成的協議,程池帶陽雲林出來喝酒,陽雲林就把車借給他開。

陽雲林偏頭對他露出暧昧一笑:“不給。”

“你他媽……”程池露出笑容,舉起手機搖了搖,“要不我叫袁長羽來陪你,他不光能陪你喝,還能陪你玩點更刺激的。”

陽雲林眉頭一豎,起身去搶程池手機。

程池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些,喝醉的陽雲林沒了平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樣,喜怒哀樂都在臉上,讓人生出逗弄的心思:“看來還是得要袁長羽啊。與其借酒澆愁,不如叫他來安慰你嘛。”

“你敢。”

“我敢不敢呢。”程池站起來,舉起手機撥號。

他比陽雲林高出一截,伸手去搶只是徒勞。陽雲林雖是喝醉了,腦子卻還在,也學他翻出手機:“你看,這是不是程女士的電話號?”

“……”程池收起手機,“沒意思。”

他招招手,帶上闕波和陳豪:“你自己玩,我回了,明天還有考試。”

的確沒什麽意思,酒精只能放大當下的感受,讓人一時忘卻,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何況陽雲林喝了這麽多卻還沒醉,連忘記都做不到。

“……等我,我去衛生間。”

程池三人在門口等著,或站或蹲,各自手裏夾了一支煙。陽雲林跟他們混了快一年,這期間他花錢請客從未怨言,怎麽說都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雖不受待見,也被算成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他醉成那樣,一個人去衛生間沒事吧。”闕波順嘴一問。

“你要是擔心,幹嘛不陪他去?”

“哈?換個人還行,他那什麽的,還是算了。”

陳豪陰陽怪氣笑起來:“都說恐同即深櫃,你是不是……”

“是你媽個逼。”他提起一腳,將陳豪踹到石階底下。

程池吸完了一支煙,摁掉煙蒂:“去得太久了吧。”說完他轉身又進去。

三人擠過蹦得熱火朝天的舞池,從一扇小門往裏。一條狹窄的甬道,衛生間的氣味兒混合了劣質的空氣清新劑,有種直沖腦門的刺鼻。甬道盡頭,已經聽到裏面的吵鬧,程池皺眉“嘖”了一聲。

推開那扇薄塑料門,格子間和洗手池中間不大的空間裏,擠了三個人——陽雲林和兩個陌生男人。那倆陌生男人一把一把將陽雲林往衛生間角落推,嘴裏汙言穢語地罵著。陽雲林只氣得表情扭曲、腳步不穩。他想要擠過兩人離開,結果被重重推倒在隔間門板上,其中一人舉起手。

程池咳嗽一聲:“你丫撒完了嘛?這麽久不出來,還以為你在裏邊尿褲子了。”

三人一齊扭臉看向這邊。那兩陌生人見外面站了三個人,氣焰下去了不少,舉起要揍陽雲林的手也收了回去。

程池走過去,盯著陽雲林,對那倆人說:“這我朋友,他喝多了,我得帶他回去,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他去抓陽雲林肩膀,試圖把他攬到自己陣營,卻被其中一人揮開了手臂:“你這朋友走路不長眼,撞到人就算了,還他媽的罵人,有媽生沒爹養的玩意兒……”

他話沒說完,突然一根皮搋子橫向他掃蕩過來,塑料桿掃在他脖子上“啪”地一聲,頓時破裂。捏在這裂開的桿子另一頭的,是一只細細白白的手。

那人猛地挨了這麽一下,被打得腦袋偏了偏,回過神來,叫罵著,提起拳頭就一拳砸到陽雲林臉上。

陽雲林後退一步,貼著隔間門板,身子往下縮。那人上前,彎腰拎起他的衣領,又舉起拳頭。

程池罵了句臟話,上前去把那人給掀開。他剛掀起那人胳膊,那人同夥也撲上前往下摁住他就開揍。程池回身一肘,將同夥給頂了出去,卻被剛才揍陽雲林的人回頭給了一拳。

見他挨了揍,闕波和陳豪自然是坐不住,也要上來揍人。一時間,狹窄的衛生間裏,打成一團。無奈這衛生間實在是空間逼仄,這倆根本擠不進來。

程池心頭罵娘,他沒有打架的打算,卻被陽雲林這醉鬼給卷了進來。然而這挑事兒的傻逼根本不會打架,皮搋子甩落之後,就再無招架之力,只有被揍的份兒。

他一雙手顧不了兩個人,幹脆抓了陽雲林的胳膊,把人往外扯,叫他滾出去,別在裏邊礙手礙腳。

就在他扯陽雲林時,身上挨了好幾下狠的,其中一拳打在他鼻梁上,頓時鼻血如註。

他看著滴落的血跡,鮮紅的顏色和刺痛一同刺激著他,理智斷線,他揪住其中一個就不管不顧往死裏揍。

陽雲林被扯出衛生間,兩只眼睛,一只烏青,一只血紅。他頭重腳輕,暈頭轉向,卻感覺不到痛,只覺得腎上腺素狂飆的感覺很爽。他那麽多痛苦、仇恨和委屈,在這一刻,通通發洩出來了。

他要殺了那個罵他家人的王八蛋。

他跌跌撞撞在廁所外的通道四處尋摸,知道赤手空拳他誰也打不過,得找件趁手的工具。他看到了靠在門邊的掃帚和簸箕,剛拎起來,又看到旁邊立著一只酒瓶。不是啤酒瓶,而是盜版皇家禮炮那種圓形的厚玻璃底瓶。

拎著瓶頸那種實在的厚重手感剛剛好,他不管陳豪和闕波已經塞住門口,一個勁兒往裏擠。好幾次被扯出來,最終還是擠了進去。

很好,他要揍那混蛋正被程池按在地上。

他垂手在扭打的兩人面前站定。下一秒,他舉起手中的酒瓶,用力落下,力道卻在半空輕了。跟著卻是“砰”地一聲,玻璃碎片和鮮血同時如同禮花般綻放,碎渣隔著褲子崩到他腿上。所有人動作停止,只有無力癱軟在瓷磚上的陌生男人頭破血流,鮮血在蒼白的瓷磚上大紅絲綢一樣鋪開。

程池站起來,手裏還捏著半截玻璃瓶頸,抹了一把鼻子上凝塊的血跡,罵道:“媽的。”擡頭用破碎的鋒利瓶頸指著跟前的陽雲林,神情陰鷙,“還有你,晚點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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