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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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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懲罰

下半夜了,派出所裏還人聲喧鬧。不大的屋子裏,七七八八站滿了人。

除了帶回來的陽雲林一夥兒四個,互毆雙方的另外兩人,一個送去了醫院,一個也帶了回來。很快B大保衛處領導和幾個學生各自的輔導員也趕了來。因程池和陽雲林是本地人,警察通知了雙方家裏。吳管家載著岑蒼來時,程池母親也正好趕過來。

吳管家一眼看見人群中的陽雲林,大驚失色:“小陽,你這臉,怎麽搞的啊?誰給你打的,這下手也太狠了。”他望向旁邊的警察找公道,“誰動的手啊?好好的一張臉,你看現變成了什麽樣子?”

警察沒有好臉色,把他們帶進一間空會議室談話:“誰動的手?就他先動的手。”

“……”吳管家一時卡殼,反應過來也不忘護犢子,“就算先動手,也不能下手這麽重,還專挑人臉打吧。”

警察見多了這種家長,不耐煩地:“下手重,你咋不說他們把人開了瓢兒,人都送進了醫院。”

吳管家怎麽也想不到看起來安安靜靜好教養的陽雲林還會做這種事,萬分詫異看了他一眼。面對警察,臉上再也掛不住,只好閉了嘴。

岑蒼拄著拐杖過來,擡起他下巴,一張色彩斑斕的臉全然暴露在他眼裏,還有湧入鼻腔的濃重酒味兒,沒說更多話,只轉頭問警察怎麽回事。

看這來人都是有頭有臉的樣子,警察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還原一遍,無非酒吧喝多了,雙方言語摩擦發展到肢體沖突,最後定性為互毆。

“事情就是他挑起的,但他好像沒怎麽動手,這回就算了,要是下回,免不了拘留。另外,有個人腦袋受了傷現在在醫院,和解賠償少不了,先跟你們說一聲。”

岑蒼點點頭,吳管家則是滿口答應。

“帶回家去好好管教吧。小小年紀,去那種地方喝得爛醉,還打架,這次念在是初犯。好好長個記性,我可不想再在這裏看見你。”教訓完又招呼他們去大廳,“過來簽字。”

“不是吧,拘留我卻要放走他?事情全是他挑起的,你們是不是拿了他啥好處啊。”二人組沒進醫院那人確定要被拘留,已經戴上了手銬。從單獨談話的會議間出來剛好碰到要釋放的陽雲林,十分不滿,罵罵咧咧,又被警察拉進了屋子單獨談話。

這時程池的母親從另一間會議室出來。她個頭原本就不低,一雙高跟鞋和束腰的風衣裙襯得她更高挑。程池那棱角分明的英俊五官八成像她,只是那過分英朗的線條長在女人臉上就顯得她冷酷而威嚴。

平時耀武揚威誰都不放眼裏的程池在她跟前立馬變成見了貓的老鼠,眉眼低順地喊了一聲:“媽……”

不等他後半句說完,程母擡手就是一耳光,一時間所有人目光匯集到這對母子身上。程池被打得偏了偏臉,轉過頭來,說完話的後半句:“……對不起。”

“道歉是世上最沒用的話。”說著她拿出手機,“你要被拘留十天的事,自己打電話跟你爸說。”

程池不接,只可憐地又喊了一聲“媽”。

“有種把人打進醫院沒種跟你爸打個電話?”她將手機塞到程池手裏。

他猶豫一陣,將手機放到旁邊的桌子上,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媽……”

陽雲林從沒在程池臉上看見過這種仿徨和慌張。

女人又是響亮的一耳光:“我叫你打!”

陽雲林突然放下手裏的筆,朝程池母子走去。

這時岑蒼摁住他的肩,沈著臉,冷聲道:“我的耐心和時間是有限度的,你別太過分。”

陽雲林瞥他一眼,拂開了他的手。

他走過去對剛和程母談話的警察說:“我覺得這件事不該讓程池負責,一切都是因為而起。是我叫他帶我去酒吧喝酒,在廁所跟人起沖突的也是我,他只不過是看不過朋友被欺負。打算用酒瓶砸人的也是我,酒瓶是我從外面拿進去的……”

聽明白他那些話的吳管家,大驚失色:“小陽,你閉嘴,輪不到你說話。”

驚訝的不光吳管家,還有程池和他母親。

陽雲林回頭,只有吳管家一臉急色,岑蒼只是冷眼旁觀。他接著說:“如果非要一個人對所有事負責的話,我覺得應當由我負責。”

“先生,你看這,這……你快說他……”

岑蒼下意識撓了撓右手虎口的咬痕,人牙毒,傷口愈合得慢,好不容易不疼了,新長的嫩肉總是瘙癢。

他轉身往外走,順口喊“老吳”。

吳管家看這架勢是不打算管了,有些左右為難:“先生……”

“要我說第二次?”

這次打架的幾人通通受到了學校處分。程池、闕波和陳豪皆被通報記過,陽雲林這被拘留的,有可能會被學校開除。

吳管家對此有些憂心,找岑蒼想辦法。岑蒼態度冷硬:“這是他自己選的。他是個成年人,就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先生,你這話說的。再怎麽著,人也才二十來歲,還是個學生,他懂什麽啊。”

岑蒼冷哼一聲:“他沒什麽不懂。”

恰恰不是吳管家以為的年輕沖動講義氣,岑蒼看陽雲林就是故意使氣,為他和朱語海結婚這事兒沒事找事。現在他目的達到了,岑蒼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上一次這麽氣,還是為這小兔崽子離家出走。

無法,吳管家只好說:“他們學校我還能找到點關系,您忙,這件事交給我辦吧。被關十天就算了,總不能出來連學也上不了了。”

岑蒼厭煩地:“他就是個不識好歹的東西,你對他這麽上心幹什麽?”

“……”

吳管家無言以對。陽雲林的確有些不識好歹了,以前還錯以為他是個聽話懂事的。可看在岑蒼大半夜接到他出事的電話,還急急趕去派出所接人這事上,吳管家也不能對他毫不過問。

他忙活兩天,找人去打聽,意外發現學校那邊給陽雲林的處分並沒太嚴重,也只是記過。深入一問,對方三緘其口,只說有人幫他說了話。既然不是岑蒼的關系,還有誰說話,吳管家想不出來。又去派出所打聽,只是治安拘留,懲罰一通就算完,不會留下案底。醫院那邊和解也是他去的,賠錢了事,倒是沒有別的難纏的事。

只有一件,他一直聽說拘留所裏魚龍混雜,比監獄管理還混亂,在裏邊更容易被欺負。可他不認識公安局的人,最後還是只有去找岑蒼商量。

岑蒼不耐煩地:“我已經打過招呼,不用你再費心。”

“先生,你幹嘛不幹脆直接把人弄出來,那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當然知道那地方不是人呆的,他就是想銼銼陽雲林的銳氣。這小孩實在太無法無天,事情一不和心意就跟他鬧事。以往在家裏鬧一鬧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敢跟他鬧去警局。岑蒼哪裏是容得下別人對他指手畫腳、騎他頭上的人。該說陽雲林是恃寵而驕的少爺脾氣,還是骨子裏就是傲慢,看似委曲求全做了他的情人,也非要做出一副大爺的派頭來。

一想到陽雲林,岑蒼就腦仁疼。他已經習慣被人百依百順地討好,面對這種年輕的反叛角色,還真有些拿不準該怎麽辦。而心裏也有隱隱擔憂,知道再這麽下去,陽雲林很快就要突破他的底限,這種關系恐怕就難以為繼了。

算算時間,這孩子住進他家馬上三年,跟他也快兩年了,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

十天很快過去。想他在裏邊肯定吃了不少苦頭,多少應該學乖了些。岑蒼心頭的怒氣也消下不少,動了給對方個臺階下的心思。

得知他釋放的具體時間,岑蒼讓司機送他過去接人。

十天不見,陽雲林肉眼可見瘦了一圈,陽光下的皮膚有種病態的蒼白。也不知道裏邊是不是沒有外用藥,他眼睛周圍的淤青也沒有全部消退,落在那張白臉上,分外觸目驚心。

見此情景,哪怕鐵石心腸,還是難免被柔軟一擊,落了些心疼。岑蒼從裏邊打開車門,擡起眼皮看他:“上車吧。”

陽雲林低頭看見來接的人是岑蒼,嘴角顫了顫,他抿住嘴角,眼圈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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