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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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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父母

許意安一夜沒睡,他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突然鬧鐘響起,他遲鈍的腦筋反應好一會後才伸手將鬧鐘關掉,突然猛地坐起來,看著窗外天光微亮發了會呆,最後決定回家一趟,他收拾好自己,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他甚至還往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色。

方落梅看到兒子回來時楞了一下:“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媽還沒準備晚餐呢!”

許意安不甚在意,只要看到自己的父母好好的就行,他走進房子說:“沒事的,媽,爸呢?”

方落梅欲言又止,許意安才註意到她手上還拿著一個飯盒,覺得有些奇怪:“媽,你要去給誰送飯嗎?”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接下來就聽見他媽說:“你爸昨天在教室裏暈倒了,現在人在醫院。”

許意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過好一會,才知道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什麽,聲音大了起來:“爸怎麽會暈倒呢?他平時的身體見著很硬朗的呀!”

看著他焦急,方落梅心裏也難受,她說:“醫生說是太操勞了,加上你爸平時也不註意這些,唉,他讓我先不要告訴你,免得影響你工作。”

許意安跟著方落梅去醫院,雖然她媽是這麽說了,但是一路上他都忐忑不安,到醫院的時候許知書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床邊和桌子上全是水果和補品。

其中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說:“方老師,您好好休息,我們都有在好好學,您之前給我的保研意見對我幫助很大,真的辛苦您了!”

許知書總是謙虛又慈愛的對待每一個學生,許意安聽見他爸笑了笑說:“你的潛力很大,加油!”

另一個男聲粗著嗓子說:“許老師,之前多虧了您,不然我不會進步那麽大!”

隨後越來越多人說話,整個病房突然嘈雜起來,許知書咳了一聲,瞬間就安靜下來,他一一看過眼前熟悉的青澀面孔,他說:“謝謝各位同學來看我,但是這裏是醫院,我們也不能打擾到別的病人哦。”

同學們立馬點頭附和,隨後讓許知書好好休息,待了一會後就告別離開病房,許意安看到他們臉色上全是擔憂,難過,這或許就是他爸教學的意義,做到了桃李滿天下。

他在那些看望的人當中還看到了幾個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不得不承認,他爸總能教出像樣的人來。

“爸,您生病了怎麽還瞞著我,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要不是我回家碰到了媽,說不定現在還蒙在鼓裏呢!”許意安有些埋怨的走過去,打算將手上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去,但是發現根本沒有地方放,只好無奈的拿著。

許知書笑瞇著眼看向方落梅,只見方落梅聳肩,表示無奈,他瞬間有些被抓到的窘迫:“爸不是怕你擔心嘛。”

許意安有些不開心,給他媽遞了張椅子,自己坐在凳子上開始削蘋果:“瞧您說的,醫生怎麽說?”

許知書拿過在學生沒來前在看的但是沒有看完的雜志似是不甚在意的說:“小毛病而已,別擔心。”

方落梅看著許知書,自己在一邊拆臺:“還小毛病,醫生都讓你註意著點了。”

許知書只是笑笑,也不反駁,方落梅在一旁嘆氣:“你呀,十年如一日,什麽時候也該放下身上的擔子,好好休息了。”

許知書翻了一頁雜志頁面,沒擡頭,或許他是不希望看到家人擔憂的眼神,他說:“還不到時候。”

“你三年前也這麽說!”方落梅有些生氣的站起來離開,許意安看一眼許知書,明明還是那一頁雜志,現在卻不再有任何動作,他趕忙跑出去看方落梅。

方落梅站在醫院的院子裏看著樹上蹦跳的鳥在走神,現在已經是晚春,樹葉抽芽長出綠葉,好像去年並沒有給這天地留下任何痕跡,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媽。”許意安走上去輕聲的叫道。

方落梅的眼角比三年前看著更加深刻,許意安鼻頭一酸,他的媽媽老了,白頭發多了,愛嘮叨了,想著給他介紹對象了……。

方落梅眼神變得久遠而溫和:“你爸呀,就是執著,擇一業,愛一生,當年不知道怎麽的選擇當了老師,一輩子就只會教書育人。”

許意安不知道怎麽的竟覺得有些難過,這種難過是他的媽媽傳給他的,他想安慰一下他的媽媽,但是卻不知道這種難過的源頭從哪裏來。

方落梅擡手揉了揉眼角說:“誒呀,那麽大個人了,你爸爸是患者,我還跟他慪氣!走,我們回去吧?”

許意安明顯感覺得到,方落梅又變回了平時的媽媽,好像剛剛站在樹下傷感的人不是她一樣。

方落梅回到病房,許知書還在看雜志,她嘆了口氣走過去:“剛剛是我不對,不應該給你壓力,要不要喝水?”

許知書擡頭看到方落梅時楞了一下,許意安心想,大概是看到了媽媽流過的眼淚,許知書點頭:“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總是讓你等,抱歉。”

方落梅並沒有因為丈夫的道歉有多開心,她倒了杯溫水遞給許知書,臉上笑得有些苦澀,這些東西許意安都看在眼裏,明明自己是來看望父母是不是都還好好的,但是現在的他好像隱約覺得他的爸媽之間肯定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他離開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看著天上好不容易出現的圓月,一時之間有些惆悵,周自離用爸爸威脅他,周莫深說自己會解決,會保護他周圍的家人和朋友,什麽時候他們的結局才能像這天上的月亮一樣的圓滿呢。

——周宅

周自離看著自己手上的合同將它狠狠地摔在地上,語氣冰冷,瞳仁裏布滿冰錐,:“他人呢?”

管家眼觀鼻鼻觀心,恭恭敬敬的回道:“少爺回來後又走了。”

周自離簡直被氣笑了:“好得很!養的崽子果然長大了!學會反抗了!”

管家勾唇,他看到角落裏的周數和他對視,將情緒寫在臉上的周數疑惑的看著他。

周自離靠在沙發上點燃一根香煙,看著煙霧緩緩升起,竟然有種莫名的快感,他想起前不久秘書和他說君琇回來了。

不得不承認,周莫深很像君琇,那個唯一讓他佩服的女子,剛柔並進,恩威並施,他本來以為自己這個大兒子是一點都沒遺傳到自己的媽媽,沒想到真的被那個許意安說中了,周莫深這人真的只是內斂而已,他不外才,過於低調,沒想到和他母親一樣都有一手。

他看向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合同,嘆了口氣,這時周數抱著一個娃娃走過來輕輕拉住周自離的衣擺,歪頭看他。

周自離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在看到周數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錯愕,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自己的小兒子了,他剛想去抱起周數,卻被躲了過去,周自離立馬皺起眉頭,表示自己很不滿。

但是周樹只是歪頭看他,周自離冷笑:“你真是一點都不像我,周莫深好歹小時候還是有點像的。”

周數好像不理解一樣,他問:“媽媽說,小孩都像爸爸。”

周自離臉上冷了幾分:“你媽媽?她只不過是個會掐媚的女人而已,能懂什麽?”

他一點都不忌諱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說孩子媽媽的壞話,仿佛根本沒把周數當成一個孩子,他又說:“但是你有個能耐的哥哥。”在想到周莫深的行為的時候他的表情並沒有剛剛的那麽冰冷。

周數眼睛一亮,他的聲調擡高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周自離覺得周數對周莫深的喜愛很無厘頭,所以並沒有回答他,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周數不知道為什麽從小就很喜歡黏著周莫深,明明周莫深很少回來,相反,以前他待在周數身邊的時間比較長。

在和君琇約定高中和大學放養周莫深,之後他覺得這樣不行,但是又不能違背約定只好從自己的小兒子下手,但是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完全不像他,也不太像他那愚蠢的母親,無論如何都沒有周莫深用得順手,於是他就放棄了周樹,甚至周樹連繼承周氏的資格都沒有,雖然是他的兒子,但是他一生要強,哪怕自己親手毀掉公司也不允許自己的一生心血毀在一個廢物手裏。

他拂開周數自顧自的向外走去,完全忽略一直在盯著他背影的周數。

管家過來想要帶周數回房間去,只見周數仰起頭看著他問:“爸爸到底什麽時候來查看我的鋼琴,我把上次爸爸說不對的地方改了。”

管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二少爺有時候真誠得讓人手足無措,他只好蹲下來和周數平視,他說:“可能是因為老爺太忙了,等他忙完了就會來檢查的。”

周數一臉的平靜,好像是在訴說一件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事一樣,他說:“可是您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管家一時無言,周數又問:“您知道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嗎?”

每次周數都會這樣問管家,管家早就習慣了:“少爺會回來的,快了。”

聽到這周數立馬開心起來,他抱著娃娃轉頭就跑上樓去,管家在後面看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如羽毛般輕輕的笑了笑,聲音很快就消失,像是剛剛的都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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