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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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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手術

手術前兩天,溫然遵醫囑開始住院,這次不必擔心會無聊,因為顧昀遲把339帶到了病房。

339機生第一次出門,興奮至極激動至極,閑著沒事就和溫然出去溜達一圈,一天下來把195院逛了個遍,並在今早撞見賀蔚兩次去口腔科看牙。

“到底牙爛成什麽樣了才會一早上來兩次醫院吶!”339震驚。

賀蔚翻了個白眼:“垃圾桶多管閑事,誰讓你把病人帶出房的?回去回去!”

罵罵咧咧地將溫然和339趕回病房,關門前賀蔚按著門把手警告道:“再隨意走動就通知顧中校過來罵你們。”

他剛走沒一會兒,溫睿推門而入,拿起桌上的蘋果仔仔細細地削幹凈。

然後自己吃上了。

溫然:“……”

“看什麽看,看得清嗎你就看。”溫睿啃了兩口蘋果,“開一早上會,飯都沒吃我就過來了,吃你點兒水果怎麽了。”

“你走吧。”溫然說,“我朋友和……方以森馬上要到了。”

聽聞此言,溫睿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

339:“好沒素質。”

沒料到溫睿會這麽早過來,溫然有些擔心,偷偷將339叫到床邊,低聲說:“你給方以森發個消息,告訴他病房裏有溫睿,勿來。”

“收到。”

然而還沒等339發出消息,周灼就略過敲門直接推了進來:“讓我看看孩子現在成什麽樣了。”

方以森走在他身後,進入病房的一瞬間,溫然看到溫睿站了起來。

他現在非常痛恨自己這雙視力不佳的眼睛,無法看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周灼走到病床邊,態度粗糙地關心溫然的身體狀況,溫然嗯哦啊哎地應答著,頭卻90°歪斜,探過周灼的身側去看方以森和溫睿。

“跟你說話呢,什麽態度?”周灼從兜裏掏出個東西扔在被子上,“拿去拿去。”

溫然將那張硬硬的卡片拿起來,即便看不清,仍能從那抹淡藍色中確認此為藍玻璃充值卡一張,頓時精神一振,翻來覆去看好幾遍,高興地說:“謝謝老板!”

“怎麽樣,明天要動手術了,緊張嗎。”方以森過來幫溫然把床頭杯子裏的水加滿,遞給他。

“有一點吧。”溫然接過水杯,擡頭朝他笑一笑,“還麻煩你這麽遠飛過來看我。”

“剛好過兩天要到隔壁市裏出差,就提前過來了,不麻煩。”

沙發處響起唰唰唰的聲音,溫睿又在削蘋果。

周灼這時才註意到病床那頭的339,‘喲’了一聲:“軍醫院的科技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垃圾桶都這麽高級,但靠床太近不衛生吧。”

339:“又來一個沒素質的。”

這話周灼沒聽清,他的手機響了,對溫然和方以森打了個手勢便出去了。病房裏一下子安靜許多,溫然靜悄悄靠在床頭,看溫睿飛快削好蘋果,拿過來遞給方以森:“吃個蘋果。”

“不用。”方以森淡淡拒絕。

溫睿轉手將蘋果遞到溫然面前:“吃嗎你。”

溫然立刻停止與339互使眼色,把被子拉上來一點:“不吃。”

“……”

周灼回來後三個人又聊了會兒,溫睿就坐在角落沙發上,死死盯著方以森。等方以森被公司信息催促不得不回酒店辦公,他馬上站起來尾隨其後,連招呼都沒跟溫然打。

“聽說那是你以前的哥。”周灼看了眼方以森和溫睿的背影,“他倆什麽情況?”

溫然裝模作樣地嘆一口氣:“說來話長。”

“裝什麽老道,愛說不說。”周灼不屑道,又問,“顧昀遲什麽時候來?”

“他去開會,應該快過來了,你找他有事?”

“我找他能有什麽事。”上次在溫然家門口的樓道裏被顧昀遲的保鏢綁成大閘蟹令周灼覺得十分沒有面子,不如不見,他說,“吃好睡好,明早我再來,目送你進手術室。”

“但是感覺你會在夜店宿醉到中午才醒。”

“閉嘴吧你!”

人都走幹凈,病房裏又空下來,溫然摸起收音機,哢噠摁一下,和339一起聽評書。

他先前吃了藥,聽著聽著,在藥物作用下慢慢閉起眼睛昏昏欲睡,隱約感覺周圍暗下去,大概是339關了窗簾。幾分鐘後,很輕的腳步聲一路來到床邊,有人摸了摸他的頭發和臉。

聞到熟悉的信息素,溫然完全安心地入睡了。

醒來時臺燈亮著,顧昀遲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文件和筆。溫然打了個哈欠,問:“你在寫檢討嗎?”

“沒有。”顧昀遲不明白溫然為什麽這麽關心檢討的事,只要自己一提筆,就會自動觸發來自溫然的‘你在寫檢討嗎’的詢問。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寫,你一定要好好寫啊。”溫然從床上坐起來,語重心長,“我聽339說了,軍部年底有授勳授銜儀式,要是檢討不交上去,你就升不了上校了……哎對了,339呢?”

“跟護士聊天。”顧昀遲翻過一頁資料,“它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昨天它在醫院裏閑逛,碰到陸赫揚來覆查,陸赫揚讓它記得提醒你寫檢討。”也是才知道陸赫揚竟然失憶了,溫然說,“陸赫揚真的非常周到,對吧?”

“但願給你剃頭的護士也有這麽周到。”顧昀遲放下文件合上筆蓋,“睡醒了嗎,醒了就去剃頭發。”

此時再說沒睡醒已來不及,溫然耷拉著肩膀安靜數秒:“好吧。”又問,“那你有沒有給我買帽子。”

顧昀遲按遙控器打開窗簾,將茶幾上的紙袋拿起來遞給溫然。

窸窸窣窣一陣,溫然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貼在離臉兩厘米的位置使勁看:卡其色的狗,棕色的熊,綠色的樹,粉色的豬——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這幾種生物。

這與想象中純黑炫酷的帥氣冷帽相去甚遠,溫然怒了:“你從哪裏買到這麽多帶耳朵的帽子?”

“大童服裝店。”顧昀遲理由很充分,“你的頭本來就不大,剃了頭發只會更小。”

“那也不能……!”溫然抓起粉色的那只,“為什麽買這個?這是豬吧,是豬吧?”

“不是。”顧昀遲語氣如常,“是火烈鳥。”

“……”

最終溫然攥著狗帽子走出病房,做完所有術前檢查,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圍上圍布準備剃頭。339在座椅周圍不停游走,從各個角度為溫然的頭發拍照留念。

理發推嗡嗡嗡貼著頭皮緩慢移動,溫然瞇起眼睛看向右前方,模糊中,顧昀遲正靠著窗臺,微微低頭在看手機或通訊器,不甚關心的樣子。

等護士清理完碎發摘掉圍布,溫然立刻把帽子戴上說‘謝謝’,然後牽著339往外走。顧昀遲這才不緊不慢收起手機,直起身跟上去。

回病房,營養餐已經送到,吃完這一頓,八點就要開始斷食,十點斷水。也許是心理作用,溫然沒太大食欲,只適當吃了點,又聽醫生說了些註意事項,保證會好好睡覺。

339跟著醫生去拿藥,顧昀遲在陽臺上接電話,溫然獨自磨蹭一會兒,拿了睡衣準備洗澡,顧昀遲卻回到房間,將手機給他:“裴司令有話要跟你說。”

溫然很是驚訝,接過電話,謹慎地叫了聲:“裴司令?”

“哎,李述啊。”儼然是對相熟小輩的口吻,裴衍溫和道,“明天要動手術了,會害怕嗎?我這幾天有事走不開,可能要等個把星期之後,才能來看你。”

溫然惶恐地看了顧昀遲一眼,連忙回答:“沒事的裴司令,小手術,不麻煩您專程過來。”

“你管開顱叫小手術。”顧昀遲在一旁道,立即被溫然怒視。

裴衍就笑起來:“看來狀態還不錯,好了好了,不打擾你,早點休息,手術一切順利。”

“謝謝裴司令。”

掛掉電話,溫然問:“是你特意讓裴司令來鼓勵我的嗎?”

“在你眼裏我已經貼心到這種程度了。”

“……”無話可說,溫然挎著睡衣走向洗手間,他對路線已經很熟,頭上還戴著小狗帽子不肯摘下來。

剃完頭唯一的好處是洗起來很方便,溫然洗完澡換上睡衣走出淋浴間,站到洗漱臺前刷牙洗臉,最後摸起吹風機將光禿禿的頭吹幹。

他看著鏡子裏那顆圓圓的模糊腦袋,像等待長出新綠的一小片土地,需要多灌溉一些鼓勵——溫然對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比完又戴上帽子,轉身朝外走,都快走到門前了,他忽睜圓眼睛僵住。

靠在墻邊陰影處的顧昀遲彎下腰,和溫然碰了一下鼻尖,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暗下決心等康覆後一定要打一次軍部熱線把顧昀遲給告了,溫然默默走出浴室,339已經取藥回來,他一顆顆吃完,爬到床上躺下。

十分鐘後,顧昀遲洗完澡出來,見溫然正背朝外側躺著,被子蓋得好好的,露出一個戴了小狗帽的腦袋。

他走過去,將那頂帽子扯下來,溫然立即捂住頭扭向他:“幹嘛摘我帽子?”

“戴著睡不舒服。”顧昀遲轉頭看了眼339。

屏幕裏浮現兩坨紅暈,一雙眼睛也變成粉色愛心,339嘿嘿笑兩聲:“我出去啦,晚安。”

顧昀遲把燈光調暗,只剩一盞光線微弱的床頭燈,隨後掀開被子上床,捏捏溫然的後頸:“又生什麽氣。”

這段時間溫然的情緒相當豐富,這是件好事,顧昀遲深以為然。

沒有回答,安靜幾秒,溫然轉過來看顧昀遲,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他shen上,趴好。

溫然嚴肅質問:“你是不是偷偷嘲笑我,一點也算。”

“嘲笑你幹什麽。”

“那你為什麽買那些奇怪的帽子。”

顧昀遲的手按在他後月要上:“覺得可愛才買的。”

頓時沒話講了,溫然尷尬地沈默了會兒,說:“我的頭好冷啊。”

一下子沒了頭發,有點不習慣,空空的。溫然把臉埋進顧昀遲頸窩,胡亂地扌共了幾下,短短的發茬紮在顧昀遲的下顎和頸側,他的zui巴貝占著顧昀遲的鎖骨,突然低聲說:“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嗯。”顧昀遲抱著他:“正常。”

“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手在omega瘦削的後bei輕拍兩下,顧昀遲問:“有沒有想過進軍部。”

比起安慰,更像是在轉移註意力,並且很成功——溫然瞬間擡起頭:“什麽?”

“明年三月份,航空航天工程類軍事院校會有一次招生考試,你去考個研,入學半年左右就可以分配到空軍基地實習。”

聽起來考研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但溫然只有一個問題:“那我的政審呢,該怎麽辦?”

“被領養的時候是溫然,找到親生母親以後改名李述。”顧昀遲說,“這不是你的真實經歷麽。”

就這麽簡單?的確就這麽簡單。只是隱姓埋名時絲毫不敢設想,明明從溫然到李述,都是他親身經歷的人生。

“我、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提議突然,溫然有點語無倫次,“不行,今天來不及了,明天……等我做完手術,我要認真考慮才行。”

顧昀遲看著他:“那就等你順利做完手術。”

雖說要認真考慮,但光想一想就還是高興得不得了,溫然捧住顧昀遲的臉,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其實我以前有幻想過讀研究生,我想學到更多的東西。”

十幾歲前去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高中時在預備校度過的時間加起來也只有半個多學期,並且伴隨著壓抑、沈重的壓迫與陰謀,而直到大學,據顧昀遲所知,每一次參加大型比賽,溫然從未上臺領獎——害怕照片流出被發現,大學結束時他甚至連畢業照都缺席。

溫然應該要有一場輕松自在、坦蕩蕩的校園時光,像一個正常人那樣。

“我現在充滿信心了。”溫然手撐在顧昀遲臉側,低頭看著他,沒頭沒腦地問,“顧昀遲,你的軍官證呢?”

“外套口袋裏。”

溫然迅速下床,去不遠處的衣架旁,手摸進軍服外套的口袋,將軍官證拿出來。

他背對著顧昀遲打開軍官證,看不清又不太熟悉地摸索一番,撥開信息卡隔層,把夾在下面的那張東西扯出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溫然依稀辨認出照片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他仔細看了會兒,把照片塞回去,合上軍官證,拿在手裏帶回床上。

將軍官證放到自己枕頭底下,溫然拍一拍枕頭躺下去,滿足道:“好了。”

顧昀遲手搭在他小月覆上,問:“哪裏好了。”

溫然卻閉起眼睛,宣告即刻要睡覺,顧昀遲便轉身關了燈。

黑暗中聽著彼此的呼吸許久,溫然忽然說:“我前兩天看到那份文件了,你也知道了吧?其實我還是很難相信。”

顧昀遲額頭抵著溫然的肩,聲音低又平靜:“你指哪方面。”

“在看到文件之前,我覺得也許七年前你是有點喜歡我的,只是沒想過要和我結婚。”說完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一句,“我不是說一定要結婚,只是沒想過結婚的話,就不能算是非常喜歡。”

結果就是這句補充被顧昀遲抓住了,說:“所以你那時候想過要和我結婚。”

溫然緊急否認:“沒有。”

“那看來你也不是非常喜歡我。”

在bei子下扌區了扌區手心,溫然最終承認:“好吧,偷偷想過。”

顧昀遲的手川頁著溫然的左手心hua下去,捏住他瘦瘦的中指,指月覆在上面/摩/suo過半圈。

他說:“以後光明正大地想。”

第二天早上,溫然照常洗漱完,然後坐到移動病床上,神外科的醫生在他頭上畫好標記,將他推出病房。

走的是專用通道,一路通暢且安靜,到達手術室門口,等候的十來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陶蘇蘇看了看溫然的腦袋,吸著鼻子說:“你被畫得像個西瓜。”

溫然躺在枕頭上笑一下:“準備開瓢了。”

宋書昂勸他:“避讖。”

“等你好了,再送你張一百塊的藍玻璃充值卡。”周灼說。

“你別太大方了。”溫然看向溫睿,“前哥,好好做人。”

也就他眼神不好,沒看到溫睿嘴角上的一小塊青紫,是昨天沒好好做人的證據之一。溫睿就這麽被溫然誤打誤撞地提點了,輕咳了聲,道:“小屁孩,大人的事別管,安心做手術。”

方以森只是和溫然握了握手,沒說什麽。

還看到人群外的賀蔚,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雙手插兜的omega,大概是池嘉寒,剛好有空便一起過來了,溫然朝他們揮揮手。

賀蔚打了個響指:“小述老師,做完手術請你去口腔科看牙哈。”

池嘉寒扭頭白他一眼。

一直跟在身邊沒發出動靜的339擡起機械手臂,輕輕扒在病床邊,靜靜眨著圓圓的眼睛,非常小聲地對溫然說:“小樹,要平安回來,我不能再忘記你一次了。”

它並非真的是笨笨垃圾桶,怎麽可能毫無察覺,從見到溫然的第一眼起,339就無比確信,自己等到了最高程序中那個沒有名字的,最好的朋友。

溫然伸出手,和它拉了拉鉤。

術前告別完成,醫護人員推著病床進入第一道手術大門,顧昀遲也只能陪他走到這裏,俯下身,對溫然說:“睡一覺就醒了。”

“嗯。”溫然牽著他的手,眼神認真,“我,我在那個黃色的書包裏,給你留了東西,要是……”到底是記住了宋書昂‘避讖’的提醒,溫然沒直說,含糊道,“你記得看一看。”

“知道了。”

松開手,溫然被繼續往前推,他看著頂部亮白色的燈,連綿不斷,的確是一條沒有盡頭的發光的河,他在這條河裏,從孤苦無依懵懵懂懂第一次被推上手術臺的溫然,浮浮沈沈,終於流淌到被祈禱被祝願著平安的李述。

內心安寧而平和,溫然閉上眼睛。

第二道門自動關閉,顧昀遲回身走出去,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顧培聞在助理的陪同下遠遠站著,右手搭在紫檀手杖上。

幾分鐘後,大門外,‘手術中’的紅燈亮起。

近六個小時,339一動不動站在手術室門前,而顧昀遲就坐在墻邊的椅子上,毫無異樣地看文件和接電話,身旁放著一個黃色書包。

墻上的時鐘無所在意地規律轉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離預估的手術時間已超出近四十分鐘,對面椅子上的周灼似乎有點焦慮,數次摸出煙盒,又看一眼禁煙標志,然後塞回去。

合上文件,顧昀遲拿起書包,拉開拉鏈。

這個舊書包裏裝著溫然最寶貴的所有,證件、存折、手機,還有一個黑色絨布小包裹。

他將絨布打開,裏面是一枚海浪形狀的鉆石胸針。

七年前陪他們游過深夜的海,又在小漁村中被溫然藏在枕頭下好好保管的那枚胸針。

胸針下是一張折了許多折的紙,顧昀遲想到前天晚上,溫然獨自一人進書房並反鎖上門,在裏面待了很久,後來他再進去的時候,看到書桌旁的垃圾桶裏有很多個揉皺的紙團。

他將紙張展平,大概是因為溫然看不清,所以遺書沒有寫很長,每個字都十分碩大,最大的是頂部空白處那行:《李述給顧昀遲的遺書》——

顧昀遲,你還記得這枚胸針嗎?你肯定忘記了,因為你太有錢,不會記得這些小飾品。但我一直覺得它很像定情信物,至於為什麽像,你不要多問。

顧昀遲,其實我很怕死,最近特別怕,不過也沒有辦法。我告訴自己,也許我本來在七年前就應該死了,結果運氣好,多活了七年,已經很不錯,你不要為我難過。

顧昀遲,就把我的骨灰埋在花園裏那塊墓碑下吧,我喜歡那裏,記得讓339多來陪我聊天。

顧昀遲,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幸福家庭裏的健康小孩,開心長大,然後和你永遠在一起。

哢噠——

所有人紛紛起身,顧昀遲難得遲緩一秒,擡頭看,正向外打開的手術室大門上方,不知何時已亮起‘手術結束’的綠燈,一位醫生走出來,隔著口罩對他微笑著說了句什麽。

麥香雞呢

到底是誰連老婆理個發都要拍視頻?

怎麽說,前天晚上只睡了四個小時,昨晚寫著寫著就抱著電腦昏睡過去了。

又是兩章合在一起,當做雙更好了,明天不確定能不能更,明天沒更的話就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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