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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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兩日後的皇宮迎來了久違的喧囂,觥籌之間輕歌曼舞,搖曳生姿。

“琰哥。”夜秋月早早就在大殿裏面等著,看著季冬琰過來的身影便迎了上去,“聽義父說了些有趣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季冬琰閉口不談,看著不見外的某人已經在他的座位上自覺入了坐。

“看來義父沒有騙我,也真是難為阿卿了。”夜秋月笑著打趣,“讓他老人家多費心了。”

“費心?他就是覺得這件事有樂子,差點把人刺激過度沒有哄回來。”季冬琰把幾日裏季年帶著各家少爺上門來的事全盤托出,讓夜秋月完全無法和記憶中嚴厲卻又慈愛的人重合,“所以你和鈺翎老老實實的,不然父親可能折騰人了。”

夜秋月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水,緩和了片刻終於可以出聲:“所以,現在你們兩人是什麽情況,和好還是什麽?”

“嗯……就是試試,試試看我們能不能繼續走下去。”季冬琰沒有隱瞞實情,“現在的情況我已經很滿足了剩下的交給時間吧,你不用管我們,其實我們真的挺好,誰說你儂我儂才是感情,現在的樣子才讓我感覺更真實,慢慢來吧。”

季冬琰說完看著一臉無聊的乾卿便走了過去,曲腿坐在乾卿的一側,熟練地布菜,要不是知道點內情就感覺那件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

原來有些人就應該在一起。

夜秋月看著宴廳人越來越多,就想著自己的小姑娘什麽時候才會從這道門外進來,現在的她受萬人景仰,可是他依舊覺得她還是她,自己永遠為她著迷,不管清淡,還是熱烈,只要是她,都是自己喜歡的模樣。

“月哥,想我了嗎?”一雙手從身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熟悉的聲音令夜秋月感到舒適安逸,就宛如月亮回歸了星空,它本該就屬於那裏,而它本來就屬於她而已。

夜秋月沒有將霜鈺翎的手撥開,而是順著她的手微微傾斜著身子,讓她舉著的手能夠容易些,或許是足夠的靠近,又或許是足夠的熟悉,若有若無地馨香在他的腦海裏勾勒出無數的倩影,如癡醉般沈迷,樂於其中。

霜鈺翎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便松開了手,站到了他的眼前:“不想嗎?”

“想,很想。”夜秋月只是簡單地幾句,說出無限的繾綣,等一個愛著的人,其實就是苦中作樂,因為有了希望,才會對未來有了期盼,因為她未來也不是很遙遠。

“你怎麽來了?”

“想你,我就過來了,難道不可以嗎?”

“可以,你想怎麽都可以。”夜秋月耐著性子,霜鈺翎從來不會將霜家的威信開玩笑,自然來了,那就說明,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何樂不讓她陪著自己呢?

霜鈺翎就靠在他的身上,他不問,她也不答,兩人躲在角落裏看著空座漸漸被填滿,看著人聲鼎沸的宴廳,似乎這樣的小天地才更適合兩人耳摩斯鬢。

“還不出去嗎?”夜秋月沒有忍住,想著這樣的大場面沒有霜鈺翎坐鎮是否會亂做一鍋粥,這樣的場景霜玨寒能不能處理好呢?

霜鈺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旁邊的窗戶,有著人影的浮動,若隱若現的輪廓。

“是玨寒嗎?”看著人影有著自己熟悉的晃動頻率,夜秋月忍不住笑著問,他知道霜玨寒的小習慣,一緊張就是這副模樣,就像一個小鐘擺,似乎想要將所有的煩惱利用慣性甩了出去。

“嗯。玨寒說以後的事情,就讓他解決,”霜鈺翎雖然嘴上是說著隨意,其實心裏還是放不下,但是她清楚遲早有一天,他要面臨這一切,而自己不能為他擺平一輩子。

夜秋月明白霜鈺翎的心思,將她的手握在手裏又緊了幾分:“我們都在,不會有事的,我們就坐吧,這一程我們陪著他慢慢走。”

霜鈺翎點點頭,靠在夜秋月的懷裏呆了一會兒,隨後拉起他的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落了坐。

“時辰已到,請王上進殿。”

宮人一喊,眾人紛紛站起來,目視著新主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臣等恭迎王上。”眾臣微微欠身,隨後在霜玨寒的一聲“免禮”,才紛紛再次入座。在這一刻,大家才看清楚王座之上氣宇軒昂的年輕人,不怒自威的模樣讓人不由得生出幾分敬意。

霜玨寒深深呼吸幾次才緩緩開口:“皇姐,不辭辛苦代我整理朝綱多日,現我正式執掌墨都,望各位愛卿協助我守護墨都,讓墨都繼續繁榮昌盛,國泰民安下去。”

本應該是附和聲一片,壯大墨都威望,表示忠貞無二的時候,可是宴廳之上一片寂靜,無人反應回響。

霜玨寒突臨朝政本來就有許多人不滿,現在仍處在水渾之際,誰也不願意去當一只出頭鳥,等著別人一箭斃命。

看著此番場景,霜玨寒放在桌下的手有些潮濕,不自覺得握成了拳。

“臣定不辱使命!”夜秋月首先站起,微微欠身行禮。

季冬琰微微笑著,一個目光與乾卿相望,在得到回應後,兩人同時躬身:“四時季冬琰,乾卿夏願聽從王上調遣!”

“老臣,齊修遠受恩於霜家,故願以身報國,鞠躬精粹,死而後已。”之前被霜鈺翎稱作“齊叔”的白發老者起身。

“吾等願聽從王上之令,守墨都萬世太平。”身穿甲胄的武臣列成一排,同時微微向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將左手搭在劍柄之上,右手握拳放在胸口的位置,這是武臣表忠心的最高禮節。當初要不是霜玨寒,夜秋月,季冬琰等人,他們都恐怕早就馬革裹屍不能從戰場上回來,更別提現在的無上榮耀,鐵骨錚錚的漢子有恩必報,更何況是救自己於生死的恩人。

“臣等願為新君分憂解難,進綿薄之力。”新上任的一眾文官也從座位上起身作揖,要不是霜鈺翎力抗重壓,公正監考,發現現場有異,他們這些寒門出身怎麽可能在官家壟斷的情況下有現在出人頭地的機會。

“臣趙陸願盡犬馬之勞,聽從王上調遣。”原本被定下終身監禁,卻因為霜玨寒仔細查案發現疑點,隨後翻案,終於洗清罪責,確認無罪的趙陸。

“臣陳儒風願……”霜家珍惜人才,請名醫治療腿疾終於恢覆健康與常人無異的陳儒風。

“臣……”

……

“臣霜鈺翎願與墨都上下共進退,同生共死!”霜鈺翎最後一個起身,聲音響徹整個宴廳,大家都以為新帝登基,女皇應該不會如此坦然,可是其一身紅衣無半點不甘的模樣才讓人感覺到真實,這是霜家的兒女,是霜家為墨都留下的希望,他們也沒有讓人失望。

“我定不負期望,創造新的墨都盛世。”霜玨寒眼睛裏有著熱淚卻沒有讓他落下。

酒色因為杯子的原因,泛著點點紅光,眾人舉杯共飲,有著歃血為盟的感覺,一片豪邁熱血,這才是墨都的棟梁之才。

“霜家的跌宕起伏諸位都有著見證,現在我想代替父親完成一件事情。”霜玨寒的目光看向夜秋月與霜鈺翎,這件事他也是臨時起意,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但是他不想讓霜鈺翎留下遺憾,姐姐為他做的足矣,現在是時候為她做一點事情了,“夜秋月,現在我以霜家的名義問你,你是否願意娶霜鈺翎為妻,愛她,照顧她,一輩子不離不棄?”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我夜秋月願以生命起誓,她是此生唯一摯愛,直至生命盡頭,才會心甘情願放開。”夜秋月將這句話埋藏在心裏很久,雖然遲了許久但是終於說了出來,這個女孩是她的朱砂痣,白月光,是她生命裏唯一的永恒,他愛她,似乎就是天性,純粹再無其他。

“諸位給我一點時間,謝謝。”霜鈺翎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不想讓自己與他的感情在外人眼裏變得不堪,該說的話,她要說,夜秋月不應該比任何人卑微,哪怕因為自己也不可以,“夜秋月,是我霜鈺翎唯一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一定會共度餘生的男人。所以……對不起,之前的種種是我騙了各位,才讓夜秋月受了很多的流言蜚語,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英雄,他值得所有的崇拜與榮耀,欠你一個獨一無二的儀式,我現在還你,你可否現在願意,月哥?”

眾人的目光都鎖在了兩人的身上,當初都以為霜鈺翎因愛生恨自甘墮落,沒想到會是這種實情。雖然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但是大家都似乎心裏有了答案,眼前的兩人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分開。

“願意啊,我和你說過很多次,只要你想,我一定都在你的身旁。”夜秋月為她擦掉了眼淚,動作甚是溫柔。

“當初的我們還差一次夫妻對拜,現在我們補齊好嗎?”夜秋月笑了笑,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霜鈺翎因為厭惡,只有他心裏清楚,這第三拜未成,是因為只有如此他與她才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有如此,日後他才會在心灰意冷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放棄她,因為無牽無掛,兩人再無冬夏。

“好,好……我……願意。”霜鈺翎嘴角含著笑,眼淚止不住地流,這一刻她再也不會覺得虧欠,她終於把所有都給了他。

火光照亮了所有的方向,一聲“夫妻對拜”似是涓涓細流,在這一刻水到渠成。

回歸了原點的他們,才真正走上屬於他們的道路。

如果說生命的盡頭是碧落黃泉,那麽心靈的歸宿就是在這一刻紮了根。

愛不會隨著生命的終結而彌散,而是在之後的時間更加慶幸原來有一個人如此愛自己。

秋天到了,霜才真正有了理由可以落下。

因為有了他,自己才有了努力活下去的意義。

我可以不顧自己,但是因為你,我現在選擇學會好好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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