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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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的喜歡,你的愛。”陸茗淵以為他的拒絕是在和自己分手,他苦笑著,他所有的以為只不過是一場自己的獨角戲。

“我走,你告訴我,你需要誰,我替你找過來。”他的話語含著血,就算心裏再難受,他也不忍心眼前人受苦。

“我不要任何人包括你。”戚硯掐著自己的手指,努力讓自己維持著清醒,“你趕緊給我滾!”

陸茗淵的唇輕輕顫抖,他還想再說什麽,最後都咽了下去。

“公子。”門口堅守的人,看著自己主子出來,剛說完兩個字就接收到陸茗淵噤聲的目光。

陸茗淵深深地嘆了口氣,搖搖頭。

到底多少次之後,才能決定不再作踐自己,第一次,為他只身前往墨都,第二次,為他深陷閆門,第三次,他又是如何?前兩次的幸運是否會繼續呢?

光指引的或許不是光明,也有可能是黑暗的誘餌,讓自己逐漸被蠶食,卻依舊心甘情願。

“你……去準備一點熱水吧。”陸茗淵說完便下樓,自己輕車熟路地從櫃臺前找了一壺酒,仰頭之時酒便傾斜而出,揮霍得不僅是酒更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情感。

明明知道感情的苦,自己卻又忍不住觸碰,他對這種傷似乎成癮,不可救藥地懷揣著失望一次次靠近,自己是多麽害怕受傷的人,但是依舊為了那個人奮不顧身。

或許愛是一種天性,他是自己的本能,無可救藥就是兩人關系最深刻的表達,只可惜這種表達感動得都只有自己而已。

只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侍者便準備好了熱水想要端上去,陸茗淵聽見他踏上階梯的腳步,便出聲制止,在侍者驚訝的眼神中接過熱水:“你們……都……不準上來,一個也不許。”

陸茗淵站在轉角確認樓下沒了人,才漸漸從陰影裏面走了出來。

戚硯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那一處極為僻靜,但是他的聽力是極好的,就在剛剛他隱約地聽見了戚硯的聲音,無理取鬧的占有欲沖昏了頭腦,腦海中只想將所有人趕走,一絲一毫關於戚硯的東西他都不想分享。

他將熱水放到一邊,心裏想著等會兒自己重新準備就好了,戚硯只能是他的,他的所有都必須是他的。

“茗淵……”

戚硯的聲音若有若無地撩撥著他,他盡力忍住自己想要進屋的沖動。

隨著聲音越來越小,感受著戚硯的氣息漸漸穩定,陸茗淵平覆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才準備推門進入。才觸碰到門的一瞬間,他就聽見掉落的聲音。

“戚硯!”陸茗淵立刻扔掉手中的東西,立刻沖了進去,在進入房間的一剎那,他就聞到了血腥味,他緩緩走進戚硯,想要將人抱起來,可是在碰到戚硯的一瞬間,戚硯的身體就開始顫抖。他立刻松手,一道道不算深的劃痕出現在自己眼前。

“茗淵……”戚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低聲的呢喃,脆弱的模樣讓陸茗淵止不住地心疼,“好疼,我好難受。”

“讓我幫你不好嗎?你不想讓我對你負責,我聽你的,如果你不想再見我,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眼前行嗎?”陸茗淵感受著戚硯超高的體溫,就明白戚硯的情況又一次加重了,剛剛自己為什麽要意氣用事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一巴掌想要打在自己的臉上,卻被戚硯抱住了。

“好舒服,茗淵,我喜歡你啊,但是……我不可以,你會離開我的……”戚硯已經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她被藥性折磨得太久,胳膊上的劃痕就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最後的清醒,但是陸茗淵一靠近,所有的防線再次崩塌。

聽著戚硯毫無邏輯的話語,陸茗淵楞住了,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自己會離開?

“戚硯,我和你保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讓我幫你,求你了。”陸茗淵聽著戚硯的嗚咽,沒有等著他的回答,以吻封緘,他不想聽見拒絕的聲音,他害怕自己狠不下心。

陸茗淵虔誠地吻著,感受著戚硯的情緒。

意料之中的拒絕沒有如期來臨,取而代之是充滿驚喜的迎合,戚硯的胳膊搭在陸茗淵的肩上,看做似是而非的邀請。

“戚硯,交給我吧,我是真的愛你。”陸茗淵雖然花名在外,但是這方面他是真的沒有經驗,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忘記了他的兇狠與血性。

陸茗淵解開外衣的時候,就發現了蹊蹺,擡眼看著的是戚硯的眼睛,他看見了她眼裏的害怕,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笑了笑,虔誠地印下一吻。

“原來如此,但是請你記住,我喜歡的一直是你,我的女孩。”

“他醒了嗎?”季冬琰輕輕敲了幾下門,推開走了進去,目光便盯著一處。

霜鈺翎聽見季冬琰的聲音沒有答覆,站了起來撩開床幔走了出去。

落下的床幔擋住了季冬琰的視線,可是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鈺翎,能聊一聊嗎?”

“表哥,對不起。”霜鈺翎心中有愧,她肉眼可見地看著季冬琰消瘦,她卻無能為力。

她和夜秋月都是隱形的劊子手,沒有資格去選擇安慰。

季冬琰無奈地笑了笑:“鈺翎,我說過了,這和你們沒有關系,為什麽都不聽話呢?”

“我知道無法改變,但覺得說出來更舒服一點。”霜鈺翎回頭看著床幔之中的夜秋月,“我想,他也是這樣想的。”

“既然如此,我原諒你們了。”季冬琰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是恰當的,這一次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是說不後悔也是發自內心的真,生活要繼續,未來有許多的不確定,但是他相信唯一的確定就是乾卿永遠不會缺席。

而且,正如他們兩人之間的約定,他相信他不會食言,他也相信自己能夠等到那一天。

季冬琰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床幔:“鈺翎,等阿月醒了讓他主動來找我,我有話跟他說。”

“好。”霜鈺翎十分自然地移步擋住了季冬琰的視線,“不小心”擋住了他的視線,“表哥,還有什麽事情嗎?”

季冬琰裝作絲毫沒有察覺的模樣搖搖頭,看著眼前的弟弟妹妹,他心中也是有些感觸,似乎因為有了他們這個感情的冬天也不是很難熬:“我先回去了,還要照顧……卿夏。”

隨著門再次關上的一剎那,霜鈺翎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剛剛聽見了,你還打算裝多久?”霜鈺翎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桌邊,順手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

為什麽今天的茶有些苦澀呢?

夜秋月打開床幔一步一步地靠近,他沒有說話這是坐在她的身側靜靜地等著,脆弱這個與之不相配的詞,在此時尤為恰當。

“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有勇氣去面對。”夜秋月扶額,他了解季冬琰,相信他早就看出了實情,但是自己現在就是一個逃兵,只要他裝作一無所知,他就想象著天衣無縫的騙局仍然繼續,“說不定過段時間琰哥就會放棄的。”

霜鈺翎轉身就抽了夜秋月一耳光,反手又是一個:“自欺欺人,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難過嗎?最難受的是我表哥,可是當時他有什麽辦法,看著你放棄自己,選擇在我忘記之後毫不猶豫地去死嗎?”

“夜秋月,你能不能不要那麽自私,不要以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就可以將離開變得理所應當,你有什麽資格替我決定?你又有什麽資格替我們所有人安排?你只是一個懦弱的膽小鬼,我們所有人都想用盡一切辦法救你,只有你千方百計地讓自己死得其所。”

“如果你曾經有一秒想過我們,你現在都不會是這樣。”霜鈺翎眼角流著淚,卻倔強地用手抹去,“現在的你不是原來的你,現在的你在意的只有自己,更或者說,我,我們大家可能從來沒有真正地走進你心裏。”

“對不起。”夜秋月伸手想要將霜鈺翎眼角的淚珠拭去,卻被她躲了過去,伸出去的手沒有了歸處,他有些茫然他不敢再次靠近。

“除了對不起,你什麽都不會。”霜鈺翎說完推開門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這間屋子讓她覺得太過壓抑。若不是陸茗淵在回來的第二天透露一二,自己可能還傻傻地認為自己與他能白頭到老。

為什麽現在他們之間的坦誠那麽少?是不是下一次如此就再無再見之日?

明明曾經的他們都很珍惜,現在卻都遍體鱗傷,無力再去擁抱。

“琰哥,下來吧,我知道你在屋頂。”似乎剛剛的“決裂”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夜秋月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跟出去,看著眼前出現的身影,他無力地笑了笑,“是不是陸茗淵告訴你們的?”

“你知道你昏迷了幾天嗎?”季冬琰眼裏的溫柔蕩然無存,戾氣很重,怒意很濃,這樣難得的他讓夜秋月也忌憚三分。

夜秋月微微楞了一下,他心裏清楚肯定是自己昏迷期間出了問題:“應該只有一兩天吧。”

“一兩天?五天!要不是我們逼著陸茗淵,你到底還想隱瞞多久?”季冬琰拿起桌子上夜秋月使用的杯子就砸在夜秋月的腳邊,“夜秋月好久沒有懲罰你,是不是忘記自己還是四時的人了?是不是覺得四時配不上你,如果你不把四時當作家,把我們當作兄弟,你趁早給我滾。”

夜秋月沒有說話,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看著夜秋月消極的態度,季冬琰氣笑了:“說話,阿月,不要以為這件事情可以那麽簡單的糊弄過去。”

“我沒有想要糊弄,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讓那麽多人為我傷心。”夜秋月清楚,這次他逃不過去了,“琰哥,真的沒有辦法了,我試過很多次,但是……我盡力了。”

“這從來就不是兩回事,你盡力了,可是你有想過我們嗎?”季冬琰到現在都感覺到有些難以接受,就這樣一條生命好好地站在這裏,可是有人告訴自己其實已經命不久矣,“不要覺得自己委屈,其實有時候我都在想,現在的你,心裏可能從來就沒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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