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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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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對不起。”夜秋月很少那麽多的時間說出那麽多次抱歉,他的錯一直都可以在被發現之前力挽狂瀾,結果足以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可是現在的情況,他只有如此,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季冬琰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夜秋月的下一句,可是不一會兒他發現自己錯了,沈默不語的結果只有沈默。

“阿月,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道歉,我希望在你無助的時候可以回頭看看你的身後,看看一直在你身後的我們。”季冬琰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從認識之初,到後來的四尊位,夜秋月永遠是自己操心最少的那個,他的冷漠果敢缺少著人情味,就好像不敢付出太多感情,擔心最終成為一場空,“所以,你現在有沒有想和我說的,而且,我要提醒你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你如果還沒有說實話,這個兄弟不做也罷。”

“我不知道,不知該怎麽說。”夜秋月抿了抿嘴,“我並不是故意想騙你們,我只想大家都可以好一點,至少在我眼裏大家都是平常的模樣。”

“卿夏說的話可能根本沒有錯,你有時候的自以為是真的很傷人。”季冬琰很想讓自己保持著心態,但是不由自主地會流露出一點憂傷,很快他就藏好了,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他,自己都要好好的,“我們這次孤身前來,其實是因為卿夏擔心你,他告訴我,你的心裏肯定藏著事情,現在證明,他一點沒錯。”

“乾卿,他……”夜秋月想要知道他的狀況,但是看著眼前人就明白了所有,他還沒有醒過來。

“他還在休息,你不用擔心他,我問過郎中了,最多七日便會蘇醒。”季冬琰看著夜秋月欲言又止的模樣,也不由地選擇心軟,“阿月,有時候我會覺得你離我很遠,是不是我對你的關心仍然不夠,你的成熟穩重讓我有時會忘記你和卿夏其實相差無幾,這或許是我的疏忽,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因為我的疏忽而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放棄自己。阿月,我再和你強調一次,我不允許。”

“我和乾卿不同,他的童年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只不過日後的落寞導致他成了孤兒,而我從始至終都是孤兒,一個沒有吃過糖果的人怎麽可能會輕信糖果是甜的呢?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導致我對外界的不信任,所以不能怪你。”

“阿月,如果你有卿夏一半沒心沒肺的模樣,我就心滿意足了。”季冬琰輕輕嘆口氣,因為這樣,至少夜秋月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提起乾卿,夜秋月頭低了幾分,自己的狀態孤獨了這個人的心意,自己在這份情意面前就是一個罪人,他的坦誠有幾分值得?

季冬琰沒有打擾夜秋月,他只是等待,等待夜秋月給予自己的回應:“你知道嗎?卿夏在路上就和我說不停,說到了北垣找到你,一定要懲罰你,醒來你也有一陣子要應付了。”

“你呢?”夜秋月停頓了良久,問出了藏在心底的愧疚。

“我嗎?其實沒有想好。”季冬琰擡頭看著天空,雲彩的流動正如世間的瞬息變化,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他不能去勉強自己去接受一個沒有乾卿夏的未來,那麽他也不會故作安慰去告訴夜秋月一個沒有可能的故事。

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童話,只有血腥殘酷的現實,這一束白月光能停留多久,夢什麽時開始或結束,都像上天的恩賜,也像命運的挑逗,生而為人,他們看似主宰著世界,可是世界之下又像螻蟻般渺小。

世間之道,以人為仁,待人為忍,成人為韌。

“但是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真的很好。”季冬琰沒有說謊,對他而言只不過是再走一遍曾經走過的路,他等得起,也耐得住,“至少我愛的人在我的身邊,隨時能看見,隨時能聊天,隨時能觸碰。簡簡單單的四季三餐,就是真真切切的兩人一生。”

“四季三餐?兩人一生?我值得嗎?”夜秋月滿目都是困惑與惆悵,他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不起,他承擔不了一個女孩子的一生,生怕承諾變成枷鎖,讓愛變成數不盡的怨。

“你覺得自己值得嗎?”季冬琰有些疲勞,還在恢覆期的自己倚靠在一邊,夜秋月想要拉住他,他擺了擺手。眼神疲倦之下仍然保持著銳利與專註,就像一個漩渦將所有的雜念拋開,最後只留下一顆真心。

“如果我沒有真心,我可以毫無疑問地說,我值得。但是,為了她好,我只能說,我不值得。我一直都想給她最好的安排,可是每一次都是極盡完美假象之下的失敗,所以我開始了徘徊,舉棋不定的模樣,將她傷得最深。”

“感情不是獨角戲,你的擅自做主碰到了她愛你的逆鱗。”季冬琰緩緩地說出來,其實這樣的他們也是曾經的他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我喜歡他,比他早了許多年。”

“我曾經以為是哥哥的控制欲在作祟,將兄友弟恭與愛情混為一談,直到他失蹤,我才發現,自己早就越過了那條界限。”季冬琰一邊回憶,一邊回味,“而在我聽見他說喜歡我的那一刻,我只剩下滿滿的滿足。”

夜秋月心臟在砰砰地回應,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渴望,可是理智依舊牽絆著他半句難言,半步難走。

愛是放縱也是約束,放縱是於她,而約束是於己。

“當初的我沒有他勇敢,讓他誤會,也讓他至今也有著愧疚。”季冬琰想起當時的模樣,自己深知這條路的難,一再告誡讓乾卿夏誤以為是自己的不接受,導致後面自己的肯定讓他以為是遷就,是忍受,他曾經因為自己的“妥協”而生氣,之後也因此而歉疚。

這也是自己的不好,他季冬琰欠著乾卿夏一個一百種方法也無法還原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就將自己的一輩子賠給他。

“卿夏消失不見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瘋了,與當初相比,我已經幸運了很多。”季冬琰拍了拍夜秋月的肩,“放棄鈺翎你也有過許多掙紮,最後還是選擇留在她身邊不是嗎?既然決定了就繼續走下去,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負我和卿夏的心意,最重要的不要再辜負自己。人只有活著,那才是值得。”

脫口而出的對不起哽在喉嚨裏,夜秋月深深地抱住季冬琰輕輕說:“琰哥,謝謝你。”

季冬琰拍著懷中人的背,想著曾經如此親密還是許多年前。

“我們到北垣之前卿夏得到了一個好消息,本來應該是他親口告訴你的,現在由我說吧。”提到乾卿夏,季冬琰眼裏終於再也掩飾不住遺憾,但是很快就隱藏的很好,“寧都王妃誕下世子已過百日,屆時神醫年南瑾也會到場,卿夏已經和王妃說好,到時候請神醫問診。”

“有用嗎?”夜秋月在這一段時間裏也不是沒有努力過,訪明醫,查古籍,一次次的努力最終都是付諸東流,死亡一次次烙印在自己心裏再也揮散不去。

“不管有沒有用,你都要去,卿夏為了這件事情整宿的睡不安穩,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沒有休息就踏上了來北垣的路。我不逼你,但是你捫心自問,卿夏的心意你願意就這樣辜負?”季冬琰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其實休息不好的何止乾卿夏,四時除了不在的霜玨寒都是如此,“所以說,阿月,你還有機會的,為了我們大家,你再試一次,我們都陪著你。”

“義父……也知道嗎?”夜秋月聲音有著嘶啞,眼裏泛著淚光。

季冬琰笑著說:“父親讓我告訴你,天氣冷了,他等著你陪他喝酒。”

“我去,我一定回去。”夜秋月笑著流淚,“我一定盡快回去。”

季冬琰鄭重地點頭,似乎在彼此之間許下了一個承諾。

“琰哥,翎兒?”夜秋月想了想還是試探性地問出了口。

季冬琰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門口沒走遠,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謝謝,哥。”夜秋月用勁地抱了一下季冬琰,隨後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季冬琰看著夜秋月的恢覆心裏有些欣慰,或許他也應該像自己說的那樣繼續擁抱著希望生活下去。

“再拿一壺酒來。”霜鈺翎的桌上已經放了三壺幹幹凈凈的酒壺,她清楚自己的酒量千杯不醉,可是心裏不舒服就是希望有一尋常之事可以發洩。

店家數著酒杯,心裏懷揣著善意:“姑娘,一人在外不安全,三壺已經是上限,心裏請再難受,也不應該貪杯,以免讓壞人有了可乘之機。”

“好好拿你的酒,不要沒事找事,壞了爺的大事。”一堆人從客棧外擁了進來,棕色衣服的男子,手上帶著巨大的玉扳指,眼神盯著霜鈺翎讓她很不舒服。

“姑娘,快走,他們……”店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為首的男子推到一旁重重地裝在墻上。

“和你說了識相一點,你袁四爺的事情你也敢管?”棕衣大漢又靠近霜鈺翎幾步,似乎很有禮貌地笑了笑,“小美人,我是北垣袁家人,北垣宰相是我的舅舅,你跟著我,絕對以後吃香喝辣,享盡一切榮華富貴。”

“是嗎?恐怕我你是養不起的,好狗不擋道,不要惹姑奶奶不高興。”霜鈺翎沒有想練手的心情,只想圖個清靜,“店家,算在樓上房間裏,到時候一起結。”

“小娘子,這是在邀請我嗎?”袁四爺搓了搓自己的手,心中的想法一目了然,這樣的人,心永遠都是骯臟不堪,令人作嘔。

霜鈺翎沒有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只是想要離開是非之地,可是有時候麻煩找上門,就是甩不掉。

“滾。”霜鈺翎看著眼前人掩飾不住得厭惡,“給你三秒鐘,滾出我的視線,不然明日袁家將徹底消失在北垣,我說到做到。”

“給我三秒?”袁四爺在北垣做了那麽久的地頭蛇,胡作非為已是常態,受到如此囂張的挑釁似乎被激怒一般,“爺爺我給你三十秒伺候爺,若爺高興了放過你,若爺不高興,爺就要了你的命!”

“快點!”袁四爺身邊人見霜鈺翎不動,便伸手去拉,還沒有觸碰到霜鈺翎的衣服就被一腳踢開。

“我看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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