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翎兒,墨都讓玨寒一人可以嗎?”夜秋月倚著窗戶,看著梳妝鏡面前的女子,心情就自然的愉悅,但是他也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想著自己孤軍奮戰的師弟還是有些擔心。

霜鈺翎沒有立即回覆,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縷青絲編好才想起談論自己的弟弟:“你別為他憂慮,你該考慮考慮自己怎麽回墨都?”

“我就從城門正大光明地回去,難不成你要再重新八擡大轎重新嫁給我一次?”夜秋月從身後摟住霜鈺翎,臉靠在她的頸間嗅著自己熟悉的味道,讓自己格外安心。

霜鈺翎回想著二人成親的夜裏,那一天她也難以忘記,那一天她圓夢了,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一起,也是那一天她也碎夢了,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和夜秋月能有現在的光景,驕傲如他,怎麽可能忍耐自己這番欺負。

“我問你,你要認真回答我。你那晚恨我嗎?”霜鈺翎在夜秋月的懷裏轉身,與之四目相對,她相信夜秋月的眼睛不會騙自己,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辨析夜秋月的話,他有多少真情。

“我只會愛你,傻瓜。”夜秋月沒有騙她,自己真的從來就沒人生氣,小姑娘的愛護他看在眼裏,她的在意自己放在心上,一步步地緊逼無非是想保全自己,所以他有什麽理由生氣,他唯一的想法只有心疼,心疼她不愛惜她自己,心疼她只為自己。

“對不起。”霜鈺翎還是道歉,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占著寵愛,邀著夜秋月的原諒。

夜秋月在她的耳邊輕哼了一下:“其實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墨都,我沒有理由去怪罪什麽,一切因我而起,以我為結,也是理所應當,可惜你來了,我舍不得如此奉獻自己,我的紅顏禍水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墨都,從來沒有。墨都的遺憾不是三兩句說清楚,辨明白的,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要謝謝你,將它重新交到我手中,你是我的將軍,是墨都的將軍。”霜鈺翎當然不會忘記自己最初最難的幾個月,是夜秋月一遍又一遍地平定四周蠢蠢欲動的組織,要不是因為自己,恐怕夜秋月的手也不會如此。

她聽霜玨寒說了所有,知道真相的自己並沒有因為隱瞞生氣,只剩下慶幸。她清楚的明白那雙手對夜秋月有多重要,還好這是謊言。

“月哥,你的手……怎麽樣了。”霜鈺翎還是在意的,習武之人不可能離了這雙手,這些她深有體會。

夜秋月不易察覺地楞了一下,隨後朝霜鈺翎笑了笑拉著她的手進了院子,拔出屬於自己的佩劍,一曲劍舞,剛勁有力,絲毫沒有失了從前的分寸。他看著霜鈺翎的眼神從緊張到慢慢放松心裏不由得沒有那麽難受,他知道自己的手可能就是她的心結,他不願意讓霜鈺翎難過,至少在他眼裏的時候,她都應該是笑著。

“你看,沒有問題,一點遺留問題都沒有。”夜秋月輕輕吻上霜鈺翎的額頭,“讓你擔心了。”

“真的一點不舒服的地方都沒有了嗎?完全好了嗎?”霜鈺翎能感受到被安慰的感覺,她也明白夜秋月是盡力在讓自己放松,卸下最後的包袱,可是她的心裏總有一絲不安。

她最近都覺得不真實,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過於美好,就像暴風雪前的寧靜,越安靜,越危險。而且她也了解夜秋月,他現在的笑容,雖然在盡力讓自己看得沒問題,但是他掩飾不了內心的疲憊,他到底怎麽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她害怕刨根問底的結果,是他的再一次出逃。

夜秋月朝她鄭重地搖搖頭,張開自己的懷抱將女孩摟在懷裏,這樣的感覺,他懷念,迷戀,也會想念,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決定自己能陪著她走到哪一程,那就趁現在留下記憶。

還好身體裏的餘毒是定時炸彈,不是一次致命,自己還有時間,能和她在一起。

夜秋月不喜歡被人威脅,包括這一次也是。

死亡遲早要來,與其畏畏縮縮地茍且偷生,平淡如水度日,不如做回自己,或許行俠仗義,笑傲江湖會讓毒素更快地讓那一天到來,但是他覺得自己是賺到的,至少在自己離開的那一刻,霜鈺翎不會再因為北垣侵擾,墨都淪陷而憂慮。

他是值得的,至少有一個人,有一群人,有一城人,會記得自己,曾經的罪人可以得到救贖,自己可以成為墨都真正的守城將軍,真正地守一人,守一城。

萬家燈火冉冉升起,說不定還有幾個人還記得他,說不定有老翁會告訴自己的孫兒,曾經有一個守城將軍叫做夜秋月。

“月哥,你還會再丟下我嗎?”霜鈺翎抱住男孩的腰,她總感覺不踏實,不真實,就感覺下一秒自己會醒來,一切成為南柯夢。

如果不是生活那麽美好,自己不會如此害怕。風吹草動都讓自己小心翼翼,緊緊攥著自己的幸福,可是自己還是感覺有什麽在流逝。是時間嗎?

“只要我活著就再也不放手,這句話一定不食言。”

“月哥,我相信你,從來都不懷疑。”

“喲,這最近日子過得挺好啊。”陸茗淵就坐在客棧的一層等著二位從客房裏你儂我儂的出來,他看著夜秋月的氣色還行也是沒有忍住打趣,“春宵一夜值千金,從此君王不早朝,秋月也是抵不住美人關。”

“你自己難道不是?”夜秋月看著在一旁的戚硯也沒有客氣,“陸兄,也是心想事成。”

“那就同喜同喜。”陸茗淵朝夜秋月敬了一碗水,意思意思。

戚硯伸手扯著陸茗淵的臉頰,隨意地拉扯了幾下,聽著陸茗淵的求饒才松了勁:“一定要人盡皆知嗎?嗯?”

“這不是和友軍友好交流一下嗎?”陸茗淵一下就將夜秋月出賣了。

戚硯隨即擡頭看著夜秋月,眼神裏沒有責備,她想知道陸茗淵到底知道了多少,她的秘密是不是已經被不經意發現了。這一個包袱太重,她很想卸下,但是又不能輕易卸下。

“只是告訴這個傻子,別讓自己愛的人等太久而已。”夜秋月明白戚硯的顧慮,他清楚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兩人怎樣相處,他只要做好推波助瀾的作用,剩下的靠兩人順其自然就好。

戚硯點點頭,突然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她還是不適應以女孩子的身份和陸茗淵相處,剛剛破罐破摔的想法實在過於荒誕,是自己著急了嗎?明明兩人才步入第一階段,是自己太緊張害怕欺騙讓所有的美好化為烏有嗎?

戚硯不知不覺眉頭緊鎖,愛情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個人,一個讓自己願意改變的人,讓自己擔驚受怕的人,讓自己開始懷疑的人。她這一刻也更加深刻的意識到陸茗淵對自己的重要性,或者說無可替代。

“戚哥在想什麽呢?”陸茗淵看著沈默不語的身邊人,他也感覺到自從兩人在一起,戚硯就有一點小心翼翼,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戚硯答應自己是不是一時沖動,現在想清楚後悔了,又不知道怎麽告訴自己。

“我沒事。”戚硯讀懂了陸茗淵的小心思嘆了口氣,“是有煩心的事情,但是主要不是因為你。”

陸茗淵想要開口繼續,但是想了想選擇放棄,只是簡單的安慰幾句,看著戚硯慢慢變好的模樣,他的心情逐漸晴朗。

果然愛情會讓情感傳染,既然如此,是不是自己和他經常共處,他就會像自己一樣愛上自己呢?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開始變得貪心,或許這才是愛情的本質,占有與成全。

“戚硯,你來這裏絕非簡單的事情。”玩笑之後夜秋月回歸正題,他了解戚硯的性格,若非重要的事情,她不會主動聯系自己。

戚硯不急不慢地給自己到了杯水抿了一口:“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說吧,也不知道和誰學壞了。”夜秋月看了陸茗淵一眼意思十分明確。

當事人陸某假裝無辜,回頭看著店家門邊上掛著的鸚鵡,吹起了小調。

“好消息是,四時派人到北垣看看你。”戚硯說完又喝了口水,一旁的夜秋月也不著急,“壞消息是,四時不僅是來探望你,還要將騙子繩之以法。”

“只要卿夏不來,一切好說。他……太能折騰了。”

“秋月,提醒你一句,這次卿夏是主力軍,冬琰說,他如果有事就不來了,讓你好好招待卿夏,把人惹生氣了,‘秋’字就讓給門口卿夏新養的寵物狗。”

“琰哥,在家裏到底還有沒有地位了?四時是不是要改姓乾了?”

“算了,看在你幫助我的份上,再告訴你一個事情吧。”一旁的陸茗淵突然融入話題,他的模樣明顯是準備看一場好戲,“乾卿夏已經進了北垣城門,根據可靠消息,你逃走的可能幾乎為零。”

“翎兒,月哥和你問個事情可以嗎?”夜秋月看著霜鈺翎的眼神十分真誠,但眼裏的戲謔幾乎沒有隱藏的意思。

霜鈺翎十分熟悉這樣的眼神,估計剛剛幸災樂禍的某人要倒黴了。

“你說,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你會不會忍十年之久才告訴他嗎?能忍那麽久是不是就是沒有那麽愛,那麽那個人是不是不值得被愛呢?”

“夜秋月,你少在那裏指桑罵槐。”陸茗淵有些坐不住,畢竟戚硯才決定在一起,關系還不穩定,他的擔心在自己眼裏並不是多餘的。

誰叫他的愛情來之不易呢?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夜秋月,你是不是一個缺德玩意兒。”

“彼此彼此,翎兒那麽快能找過來,你難道沒有給四時傳遞消息?你就是一個沒有信譽的人。”夜秋月私下問過戚硯,她遇到霜鈺翎比預想的早了一天,其中的原因便漸漸浮出水面。

陸茗淵也不是一個息事寧人的主:“我就是擔心你半途出事,墨都會怪罪於我,我才將你的行蹤透露了一下,知道的人也不多,也就一二三四五……十個左右吧。”

“我告訴你,這次咱倆沒完。”夜秋月放狠話,苦大仇深地喝喝了口水緩緩。

突然一個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袋子,感覺有些重量,他向四周打量了一番,才緩緩開口。

“誰是夜秋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