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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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菜市場口沒有新風景，那個賣魚的女人依然占據此良地，搬個板凳坐著，面前三個魚筐排成一排，每天上午十點就收攤，上午太陽漸漸斜射，草帽檐擋不住，曬久了回到家，摘下草帽照鏡子——一張臉兩個色。女人都是愛美的，她在草帽兩邊別了兩塊碎花布，好歹遮住了幾片皮膚，聊勝於無。
這會九點多了，該上班的上班，提早買菜的主婦和老人也都各自回家，這個時候的菜市場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隨意在過道走著，賣魚的女人搖了搖手裏綁著塑料袋的竹棍，驅趕腿邊的蒼蠅，坐小板凳上發呆。
“這魚怎麽賣？”
賣魚的女人聞聲擡頭撩布，見到一個年輕男人，正彎腰撐著膝蓋看魚，他戴著灰色棒球帽，低頭看不到臉，身上的墨綠馬甲褂子垂蕩著，沒有扣前排扣，露出了裏面的短袖黑T，黑色衣料把白皙的胳膊襯得更加發亮，這胳膊……
她驚異地看見，那左手臂內側有幾道傷疤，一時沒控制住眼睛，又多瞄了幾眼。
這時，年輕人擡頭說道：“陶姨？我是雲清啊。”
賣魚的女人沒見過唐雲清，但對這名字是印象深刻，瞧了瞧面前人的神色，探身想要問些事。唐雲清見她有話想說，便半蹲下來聽。
“你在銀行……怎麽樣了啊？你媽好久沒來我這買魚了，上次叫她，都不應……”陶姨曉得唐愛的回避，對她還有情誼在，依舊很關心她家的事，語氣不自覺地有些委屈。
唐雲清淺笑：“我沒事了，陶姨有需要存錢什麽的，再來錦明啊，我們行裏還有很多小禮品呢！”
陶姨聞言，更加羞慚了，摳了兩下指甲縫裏的黑塊，指指筐裏的魚，殷切說道：“小唐啊，這幾條幫我帶給你媽吧，她愛吃皇帝魚的，明天……明天再讓她來找我買魚，好不好啊？”
“好啊，”唐雲清伸手在筐裏翻了翻，笑道，“好新鮮啊！我媽很長一段時間沒吃到好魚了，她會很高興。你這筐多少錢？”
陶姨一聽，直接揪下一個筐邊掛著的塑料袋，抓起竹筐就往袋裏倒：“不收不收！再來找我買魚！”
唐雲清連忙把快倒空的筐又扳回來，笑道：“好了好了，吃不完了。這袋我買了吧，陶姨……可以幫我個小忙嗎？”
陶姨下意識地就要答應，但又怕他說的小忙不小，會為難人，畢竟自己只是做小買賣的……
沒等她有回旋的餘地，唐雲清又說：“陶姨，之前我媽跟我提過，你賣的鰻魚太好味，每天七點多就賣光了。”
一提她家的鰻魚，陶姨就驕傲了，她雖是小本生意，但小本生意再小，也得有個招牌，不然留不住如流水的顧客，附近兩個小區的住民能常光顧她的攤位，並奔走相告，靠的就是這限量的好鰻魚。
陶姨的鰻魚是在雲城一鄉鎮的海上打的，她家早早就與認識的漁夫打好關系，從海邊進了好魚，每天五點前天沒亮，她丈夫開個摩托改裝的木板車，轟隆隆地載著她和幾筐魚，開了一個多小時，來到這人流密集的南菜市場上賣，把她安置好後，她丈夫又轟隆隆地開走木板車，開到工地上停著，自去做活。
陶姨收攤後，會去工地上找丈夫，兩人捧著保溫桶坐石塊上吃午飯，互相給對方夾自己桶裏認為好吃的菜，吃飽後洗了餐具，她把木板車轟隆隆地開回了鄉下，她丈夫下了工地，自會搭直達的公交回家。
他們日覆一日的在城市鄉鎮間來往，也不嫌累，為的就是城裏人的錢袋子，而且她家的鰻魚肉質豐軟細嫩，人人稱讚，城裏人懂吃又愛誇，開心的生意是越做越有味，累一點沒關系。
陶姨以為唐雲清想要鰻魚，收著下巴嘿一聲，說：“你要吃是嗎？我給你留！這還不簡單……”
“不是給我留，是幫我給一大客戶留，還不能讓她知道。”
陶姨有些不解：“不能讓她知道？”
唐雲清赧赧然：“嗯，她之前幫了我家一點忙，我想幫我媽還個小小人情，我媽……也想感謝她。”
“嗨喲……我以為什麽事呢！”陶姨不管其中的彎彎繞繞，小事一樁就答應了，“知道了，你那客戶長啥樣啊？有沒有照片啊？”
—— —— ——
唐雲清回到家裏，唐愛正看電視，聽見家門“哢噠”一聲開了，轉頭喊：“雲清——？”
“是我。”唐雲清應了一聲，把鐵門關上進屋。
唐愛給電視劇摁了暫停，撐住把手從塑料椅上起來，坐久了這腰背一時直不起來，她站著抻了抻，轉身要出房間迎人，唐雲清已經換好鞋，在房門口說道：“媽，我拿回來一個微波爐，以後就不用在蒸籠裏熱飯了。”
他兩手都抱著紙箱，剛買的那一袋皇帝魚堪堪掛在小拇指上，他連忙又說：“還有這袋魚，接一下。”說著手擡高點，讓唐愛看到塑料袋。
唐愛接過塑料袋，看都不看裏面的魚，瞪著紙箱眉頭一皺，就要發作，唐雲清不給她機會，迅速說道：“是行裏發的，媽，該用的東西就用吧，我去放客廳，廚房放不下。”
唐愛跟在後面，看他拿小刀劃開紙箱的塑封，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她伸手去摸那黑色的“四方盒子”，喃喃道：“我還不知道享受啊，生活上這種小物件不節省起來，怎麽換大物件啊？你以為我怎麽把你拉扯大呢……”
唐雲清埋頭拆著包裹微波爐的泡沫，說道：“我知道，這不是我賺錢了嘛，也多虧你常提醒，我攢了很多錢，差不多再過三四個月，我們就可以換新房子了。”
唐愛的節儉是刻進骨子裏的，隨著現在國家經濟發展，政策優惠利民，工人退休福利比以前好了很多，她的工齡不長，拿到的退休金是比別人少，但一個幾百塊的微波爐，早在五年前，唐雲清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她就有餘錢買了。只是兒子以後要買新房，娶媳婦，未來還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一時的享受要用更多的努力去填補，她不光自己節省，也會時常鞭策唐雲清，在生活的各個方面儉省。
唐雲清自大學起，就不再用唐愛寄來的錢，課餘時間到處做五花八門的兼職，寄來的錢都存了起來，工作後連著自己的工資寄給母親。他倆都在為換新房子，過新生活做努力，好在這一天來得很快，再過不久，真的可以換一個“大物件”了。
唐愛瞇著眼瞧說明書，雖然心裏很喜歡這些新產品，但嘴上還是不滿：“住新房，家具那些肯定都得是新的啊，我這屋裏，你看看，這些東西用了那麽多年，可都等著到時候去新房前，全打包了當廢品賣呢！這微波爐還得運到新房……嘿，這款好像比你小姨家那個好誒……”
唐愛不知道兒子今天回來，就沒提前準備菜，本打算自己隨便煮點面條吃，這下兒子一進屋，她開始想要做什麽吃的，還沒想明白該煮什麽，唐雲清已經擼起袖子咚咚咚地切菜了，年輕人速度就是快，不到一小時，四菜一湯擺上桌了。
唐愛夾了兩條豆角放嘴裏，嗯了一聲，問道：“雲清，有沒有女孩子說你做菜，還挺好吃的啊？”
“沒有，”唐雲清實話實說，“你是第一個。”
唐愛笑：“慘咯慘咯，只有老阿嬤誇你咯。”
唐雲清無所謂地笑笑，他心裏裝著事，聊天有些心不在焉，唐愛瞅了瞅他垂著的眼睛，問道：“雲清，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唐雲清又扒了一口飯，本應該嚼幾下就生甜味的米粒，今天卻澀得發苦，他不信邪，又扒了一口嚼，嚼兩下還沒吞，剎那間，臉頰鼓鼓的定住了，一股強烈的酸意直沖鼻間，慶幸眼窩深深，兜住了悲哀。
他用力將酸澀和飯團從喉間推下去，說道：“媽，幫我個忙吧。”
—— —— ——
唐愛一改常態，她以往都醒得早，五點多就會去菜市場買菜，今天在家裏拖拖拉拉到六點多，才慢慢走過去，在菜市場口停住，伸長脖子朝老地方望了望，疑惑道：“怎麽換地了……”
“唐姐——！”一聲洪亮的呼喚驀然響起。
唐愛立刻向左看，差點閃了脖子，只見陶姨往圍裙上正反拍了兩下手，從小木凳上起身就跑過來，看起來挺激動，一雙沾滿魚鱗的黑膠鞋把地面汙水坑啪啪踩得四處飛濺。
“唐姐，你來啦！”
唐愛朋友不多，陶姨算一個，因為唐雲清工作那事，知道是她說出去的之後，就再不和她來往，去菜市場也都從另外一個入口進，這下因為兒子的工作，兩人又不得不站到了一處，十分尷尬。
唐愛扭捏了一下，說道：“欸，你、你這魚……”
話還沒說完，陶姨心直口快地打斷了她：“唐姐！之前真的是對不起了……我、我也不解釋我辦的錯事了，雲清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放心好了！你們家啊，一定能飛黃騰達的！”
唐愛和陶姨說話合得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也沒有釀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如今兒子的工作，才是比她的世故更重要的事。
看了看陶姨的攤位，之前給的泡沫箱已經臟兮兮的了，陶姨還沒有換，繼續用它裝錢，唐愛連忙推著人回去：“嘿！怎麽把錢箱留位子上就跑過來了！走吧走吧，那些事都過去了！”
唐愛站在陶姨邊上，和她聊了會，期間來買魚的人不少，有些熟人見她倆又在一處，向陶姨打趣道：“你老朋友又來啦？”
陶姨咻咻咻地往袋子裏裝魚，應著：“來啦來啦！來來，你的魚。”
待人走後，陶姨迅速轉頭對唐愛說：“都是隔壁小區的。唐姐，今天再帶點皇帝魚回去吧。”
唐愛剛要推辭，這時身旁一個聲音問：“這裏鰻魚怎麽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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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九點多了，該上班的上班，提早買菜的主婦和老人也都各自回家，這個時候的菜市場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隨意在過道走著，賣魚的女人搖了搖手裏綁著塑料袋的竹棍，驅趕腿邊的蒼蠅，坐小板凳上發呆。
“這魚怎麽賣？”
賣魚的女人聞聲擡頭撩布，見到一個年輕男人，正彎腰撐著膝蓋看魚，他戴著灰色棒球帽，低頭看不到臉，身上的墨綠馬甲褂子垂蕩著，沒有扣前排扣，露出了裏面的短袖黑T，黑色衣料把白皙的胳膊襯得更加發亮，這胳膊……
她驚異地看見，那左手臂內側有幾道傷疤，一時沒控制住眼睛，又多瞄了幾眼。
這時，年輕人擡頭說道：“陶姨？我是雲清啊。”
賣魚的女人沒見過唐雲清，但對這名字是印象深刻，瞧了瞧面前人的神色，探身想要問些事。唐雲清見她有話想說，便半蹲下來聽。
“你在銀行……怎麽樣了啊？你媽好久沒來我這買魚了，上次叫她，都不應……”陶姨曉得唐愛的回避，對她還有情誼在，依舊很關心她家的事，語氣不自覺地有些委屈。
唐雲清淺笑：“我沒事了，陶姨有需要存錢什麽的，再來錦明啊，我們行裏還有很多小禮品呢！”
陶姨聞言，更加羞慚了，摳了兩下指甲縫裏的黑塊，指指筐裏的魚，殷切說道：“小唐啊，這幾條幫我帶給你媽吧，她愛吃皇帝魚的，明天……明天再讓她來找我買魚，好不好啊？”
“好啊，”唐雲清伸手在筐裏翻了翻，笑道，“好新鮮啊！我媽很長一段時間沒吃到好魚了，她會很高興。你這筐多少錢？”
陶姨一聽，直接揪下一個筐邊掛著的塑料袋，抓起竹筐就往袋裏倒：“不收不收！再來找我買魚！”
唐雲清連忙把快倒空的筐又扳回來，笑道：“好了好了，吃不完了。這袋我買了吧，陶姨……可以幫我個小忙嗎？”
陶姨下意識地就要答應，但又怕他說的小忙不小，會為難人，畢竟自己只是做小買賣的……
沒等她有回旋的餘地，唐雲清又說：“陶姨，之前我媽跟我提過，你賣的鰻魚太好味，每天七點多就賣光了。”
一提她家的鰻魚，陶姨就驕傲了，她雖是小本生意，但小本生意再小，也得有個招牌，不然留不住如流水的顧客，附近兩個小區的住民能常光顧她的攤位，並奔走相告，靠的就是這限量的好鰻魚。
陶姨的鰻魚是在雲城一鄉鎮的海上打的，她家早早就與認識的漁夫打好關系，從海邊進了好魚，每天五點前天沒亮，她丈夫開個摩托改裝的木板車，轟隆隆地載著她和幾筐魚，開了一個多小時，來到這人流密集的南菜市場上賣，把她安置好後，她丈夫又轟隆隆地開走木板車，開到工地上停著，自去做活。
陶姨收攤後，會去工地上找丈夫，兩人捧著保溫桶坐石塊上吃午飯，互相給對方夾自己桶裏認為好吃的菜，吃飽後洗了餐具，她把木板車轟隆隆地開回了鄉下，她丈夫下了工地，自會搭直達的公交回家。
他們日覆一日的在城市鄉鎮間來往，也不嫌累，為的就是城裏人的錢袋子，而且她家的鰻魚肉質豐軟細嫩，人人稱讚，城裏人懂吃又愛誇，開心的生意是越做越有味，累一點沒關系。
陶姨以為唐雲清想要鰻魚，收著下巴嘿一聲，說：“你要吃是嗎？我給你留！這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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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姨有些不解：“不能讓她知道？”
唐雲清赧赧然：“嗯，她之前幫了我家一點忙，我想幫我媽還個小小人情，我媽……也想感謝她。”
“嗨喲……我以為什麽事呢！”陶姨不管其中的彎彎繞繞，小事一樁就答應了，“知道了，你那客戶長啥樣啊？有沒有照片啊？”
—— —— ——
唐雲清回到家裏，唐愛正看電視，聽見家門“哢噠”一聲開了，轉頭喊：“雲清——？”
“是我。”唐雲清應了一聲，把鐵門關上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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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愛接過塑料袋，看都不看裏面的魚，瞪著紙箱眉頭一皺，就要發作，唐雲清不給她機會，迅速說道：“是行裏發的，媽，該用的東西就用吧，我去放客廳，廚房放不下。”
唐愛跟在後面，看他拿小刀劃開紙箱的塑封，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她伸手去摸那黑色的“四方盒子”，喃喃道：“我還不知道享受啊，生活上這種小物件不節省起來，怎麽換大物件啊？你以為我怎麽把你拉扯大呢……”
唐雲清埋頭拆著包裹微波爐的泡沫，說道：“我知道，這不是我賺錢了嘛，也多虧你常提醒，我攢了很多錢，差不多再過三四個月，我們就可以換新房子了。”
唐愛的節儉是刻進骨子裏的，隨著現在國家經濟發展，政策優惠利民，工人退休福利比以前好了很多，她的工齡不長，拿到的退休金是比別人少，但一個幾百塊的微波爐，早在五年前，唐雲清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她就有餘錢買了。只是兒子以後要買新房，娶媳婦，未來還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一時的享受要用更多的努力去填補，她不光自己節省，也會時常鞭策唐雲清，在生活的各個方面儉省。
唐雲清自大學起，就不再用唐愛寄來的錢，課餘時間到處做五花八門的兼職，寄來的錢都存了起來，工作後連著自己的工資寄給母親。他倆都在為換新房子，過新生活做努力，好在這一天來得很快，再過不久，真的可以換一個“大物件”了。
唐愛瞇著眼瞧說明書，雖然心裏很喜歡這些新產品，但嘴上還是不滿：“住新房，家具那些肯定都得是新的啊，我這屋裏，你看看，這些東西用了那麽多年，可都等著到時候去新房前，全打包了當廢品賣呢！這微波爐還得運到新房……嘿，這款好像比你小姨家那個好誒……”
唐愛不知道兒子今天回來，就沒提前準備菜，本打算自己隨便煮點面條吃，這下兒子一進屋，她開始想要做什麽吃的，還沒想明白該煮什麽，唐雲清已經擼起袖子咚咚咚地切菜了，年輕人速度就是快，不到一小時，四菜一湯擺上桌了。
唐愛夾了兩條豆角放嘴裏，嗯了一聲，問道：“雲清，有沒有女孩子說你做菜，還挺好吃的啊？”
“沒有，”唐雲清實話實說，“你是第一個。”
唐愛笑：“慘咯慘咯，只有老阿嬤誇你咯。”
唐雲清無所謂地笑笑，他心裏裝著事，聊天有些心不在焉，唐愛瞅了瞅他垂著的眼睛，問道：“雲清，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唐雲清又扒了一口飯，本應該嚼幾下就生甜味的米粒，今天卻澀得發苦，他不信邪，又扒了一口嚼，嚼兩下還沒吞，剎那間，臉頰鼓鼓的定住了，一股強烈的酸意直沖鼻間，慶幸眼窩深深，兜住了悲哀。
他用力將酸澀和飯團從喉間推下去，說道：“媽，幫我個忙吧。”
—— —— ——
唐愛一改常態，她以往都醒得早，五點多就會去菜市場買菜，今天在家裏拖拖拉拉到六點多，才慢慢走過去，在菜市場口停住，伸長脖子朝老地方望了望，疑惑道：“怎麽換地了……”
“唐姐——！”一聲洪亮的呼喚驀然響起。
唐愛立刻向左看，差點閃了脖子，只見陶姨往圍裙上正反拍了兩下手，從小木凳上起身就跑過來，看起來挺激動，一雙沾滿魚鱗的黑膠鞋把地面汙水坑啪啪踩得四處飛濺。
“唐姐，你來啦！”
唐愛朋友不多，陶姨算一個，因為唐雲清工作那事，知道是她說出去的之後，就再不和她來往，去菜市場也都從另外一個入口進，這下因為兒子的工作，兩人又不得不站到了一處，十分尷尬。
唐愛扭捏了一下，說道：“欸，你、你這魚……”
話還沒說完，陶姨心直口快地打斷了她：“唐姐！之前真的是對不起了……我、我也不解釋我辦的錯事了，雲清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放心好了！你們家啊，一定能飛黃騰達的！”
唐愛和陶姨說話合得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也沒有釀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如今兒子的工作，才是比她的世故更重要的事。
看了看陶姨的攤位，之前給的泡沫箱已經臟兮兮的了，陶姨還沒有換，繼續用它裝錢，唐愛連忙推著人回去：“嘿！怎麽把錢箱留位子上就跑過來了！走吧走吧，那些事都過去了！”
唐愛站在陶姨邊上，和她聊了會，期間來買魚的人不少，有些熟人見她倆又在一處，向陶姨打趣道：“你老朋友又來啦？”
陶姨咻咻咻地往袋子裏裝魚，應著：“來啦來啦！來來，你的魚。”
待人走後，陶姨迅速轉頭對唐愛說：“都是隔壁小區的。唐姐，今天再帶點皇帝魚回去吧。”
唐愛剛要推辭，這時身旁一個聲音問：“這裏鰻魚怎麽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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