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忘了從哪一天開始，反正是四月份，陳佳佳逐漸失去了嗅覺，去廁所聞不到味道，吃飯也聞不到味道，大家覺得很難吃的醬，陳佳佳吃了也只能勉強嘗出一點鹹淡。

“陳佳佳，你不會是想偷偷減肥吧？怎麽現在這些零食你居然都不吃了？”李染容在看見陳佳佳又一次拒絕了自己的零食後發出了疑問。

“我聞不到味道，也嘗不出什麽味道。”陳佳佳也很無奈。

“哎。不行，快吃一口，沒味道也陪我吃點。”

陳佳佳只好咬了一口，原來辣真的是痛覺，只有嗓子有點難受，陳佳佳以前最喜歡吃辣了。

又過了幾天，陳佳佳有點感冒了，鼻子堵堵的，說話後鼻音有點重。

第十一封：

“最近林歲盛老問我題，我給他寫思路他又聽不懂，一個最簡單的題型我講了兩三個月……他今天早上還問我為什麽不樂意說話，我怎麽可能忍心不理他，只是我感冒了，腦袋昏沈沈的，走路都感覺在空中飄，李染容說我走路像喝了假酒。林歲盛長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怎麽這麽反差啊，他腦子裏是不是只有文科和體育啊？不過長這麽好看我也舍不得發火了。”

語文早自習的時候，陳佳佳擤鼻涕，卻感覺捏著紙巾的手指濕噠噠的，她把手中的紙移到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李染容叫道：“血……血！陳佳佳你怎麽樣？要不要出去洗一下。”

陳佳佳以為是上火，沒太在意，因為小時候自己鼻子受過傷，雖然後面喝過中藥調理，但這麽多年了，也正常。

“不用不用。沒事的。”

陳佳佳用紙巾堵住鼻子，偏頭看了一眼林歲盛，他在補作業，絲毫沒有被影響。陳佳佳也沒心思背書了，盯著一面文言文就這麽想東想西的熬了一個早自習。

後來這類事情就變得很常見，隨便擤一下鼻涕，都會流一會兒鼻血。

陳佳佳有一天稱了一下家裏的電子秤，發現自己瘦了幾斤，難道是因為少吃了那些零食？可那點零食能有多重？她算了一下，瘦了六斤，雖然喜悅於體重減輕了，可心中卻莫名的有些害怕。

有天晚上回家，陳佳佳剛準備拿筆寫作業。就感覺想擦一下鼻子，結果又是那熟悉的感覺，這次很多很多，手上桌子上，她用了很多紙，外婆特別擔心，就一直坐在她旁邊看著，二十七分鐘……一個剛換的垃圾袋套在垃圾桶裏，裝了半桶的衛生紙。

又是一天，中午午休，大家看物理老師好欺負，都在那裏大搖大擺的搞小動作，陳佳佳跟李染容傳小紙條傳的正起勁，林歲盛又一如往常的把練習冊上不會的題圈出來給陳佳佳看，陳佳佳下意識的接過練習冊。

恍然間她又感受到了鼻腔裏的流動，她已經熟悉這種感覺了，但因為平常量少的次數較多，開始沒太在意，結果發現流了很多很多血，林歲盛也慌了，拿起水杯，問她喝不喝水，陳佳佳搖了搖頭。

李染容急得快要哭了，報告了物理老師，老師問陳佳佳需不需要打電話給家長，可是陳佳佳能打給誰呢？媽媽接不了電話的，她很忙，爸爸也不一定接，她不記得外婆的電話了。陳佳佳搖了搖頭。

老師讓她去後面靠墻坐著，說那樣能緩一緩。陳佳佳慢慢的走了過去，她的好朋友不止李染容，還有常夏，也認識了許多年，現在坐在陳佳佳的前排，三個人就這樣一直望著陳佳佳，陳佳佳當時午休沒戴眼鏡，她看不清楚三個人的神情。

沒過幾分鐘，她看見李染容向她招手，示意她回去。陳佳佳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座位，她的手上都是血，她覺得現在的自己狼狽不堪，李染容嚇哭了，問她痛不痛，陳佳佳被她給逗笑了，“不痛的。”

陳佳佳覺得腦子暈暈乎乎的，還有些頭痛，耳鳴陣陣，她聽不清旁邊的聲音。

林歲盛說要給她擦手，陳佳佳沒反應，就這麽任他擺弄，林歲盛的手有些熱，一只手捏著陳佳佳的手腕，偶爾輔助另一只手，另一只手用一種極其輕柔的力度細致的擦拭著陳佳佳的左手。

陳佳佳的右手還在捂著鼻子，她看著林歲盛，心裏五味雜陳，眼淚就這麽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常夏看見了，問道：“你怎麽哭了啊？”

陳佳佳的思緒亂舞，根本不知道該編個什麽謊言，“李染容……別哭了……”

沒等到李染容說話，就聽見林歲盛的聲音：“好了，幹幹凈凈的。”

又緩了好久，鼻血終於停止了，常夏轉頭說道：“23分鐘。”

陳佳佳一楞，比上次還短一點，但她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好丟臉，被林歲盛看見了自己最狼狽的模樣。

第十二封：

“後來回想才發現那天林歲盛拉著我的手，我的手肉肉的，比別人短半截，我自己覺得不好看，但別人都喜歡捏我的小胖手，覺得可愛。那林歲盛呢？噢，他和我比過手了，在那天晚讀，他突然跑到李染容的座位上，後來我和他聊這聊那，然後就開始比手掌，他的手修長勻稱，幹凈美觀，我覆上他的手掌，顯然小了許多。當時只顧著盯著他的手看的仔細，忘了心動。”

陳佳佳開始耳鳴，耳背，肚子痛，頭也疼，咽喉腫痛。

星期天，外婆帶著陳佳佳去醫院檢查，醫生一番檢查後說道：“鼻竇炎，吃我開的藥就好了。”

陳佳佳終於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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