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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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染容雖然聽見陳佳佳這麽一說,也跟著放心了些,但還是有點擔心,希望陳佳佳快點好起來吧,畢竟她就這麽一個小幹飯搭子,可不能再被催殘了。

常夏嘴上不饒人,但心卻軟,有好吃的都留給陳佳佳。

林歲盛也開始習慣性的關心、觀察陳佳佳,只要陳佳佳一擤鼻涕,他就立刻問道:“怎麽了?又出血了?我有紙。”

第十三封:

“我第一次覺得林歲盛有些呆傻。他最近感冒了,今天中午他的紙就用的只剩一張了,恰巧我又流鼻血了,不過不多,他把那張紙給了我,自己又去問別人借,我見他可憐兮兮的,把紙還給了他,他竟把紙扯成兩半,要和我一人一半,我接受了他的好意,又給了他一團紙。他真是個笨蛋。”

離高考越來越近,大家都忙著為這人生大事做準備。

陳佳佳也開始收心,鼻竇炎的藥有好幾種,都不好喝,但喉嚨裏卻隱隱作痛,她猜可能是自己最近話太多了。

第十四封: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希望一切順利。林歲盛,我還是不舒服,我真的是鼻炎嗎?藥不好喝,好像也沒效果,我聽不清你們的話,我難受,從腦袋到肚子,都好難受,林歲盛,可我沒什麽理由要你擔憂我,你平時的幫助對我來說就已經仁至義盡了。我想你牽著我的手再對我笑一次,算了,那不是你,可你不會知道的,那我就多寫一點。林歲盛,我在夢裏遇到你,是我最難忘懷的一刻,我後來常常想再夢一次,可這就像刮彩票,沒那麽好運。你在夢裏笑的好看,笑的含蓄害羞,喜悅明媚,夢裏真好。”

晚自習……

林歲盛假意咳了兩聲,接著就把一個紙團扔到了陳佳佳的桌上,陳佳佳攤開了紙團——“你也去B大?那我還可以去找你。”

“對。”陳佳佳那天特別開心,林歲盛說要來找她,她記了好久好久。

兩個月真的很快,一眨眼的事。

第十五封:

“林歲盛,

見字如晤。

畢業快樂!其實畢業也沒那麽遙遠,我真的從沒想過那些人來人往的操場上拍畢業照的人成了我們,日子過得太快了。我本來有好多話想說,但寫下去的時候大腦又變的一片空白。我們大概是朋友吧 ,可我總覺得我們是階段性朋友,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把我忘了。你這個人整天吊兒郎當的,但我覺得你很細節,你很有教養,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在這一點上,你毋庸置疑。我希望你一定要快快樂樂,平平安安。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你也一定要努力走下去,雖然只是畢業,可是我們不一定再見面,萬一我沒有去B大,我們就不熟了。雖然我有時候說你很討厭,但你一點都不討厭。可我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畢業照拍的很倉促,陳佳佳和林歲盛隔的很遠,陳佳佳連攝影師是哪一刻拍的都沒搞清楚,然後就拍好了。

最後一次晚自習,下課後,陳佳佳忙著和常夏一起回家,走到教室門前的小廣場上時,卻聽見有人喊她,她聽的不真切,也就沒應聲,可那熟悉的聲音又出現了,陳佳佳就算聽不清了,也能感受到,聲音和記憶裏初次相識的聲音重合,“陳佳佳!”

陳佳佳轉過了身子,林歲盛就站在後門處朝著陳佳佳的方向站著,陳佳佳不受控制的邁開步子,走到了門前的臺階下,林歲盛的樣子在陰影中變的清晰,林歲盛遞給陳佳佳一個紙條:“你給李染容的小作文掉了。”

“噢,謝謝。”陳佳佳擡頭去找林歲盛的眼睛,他的眼睛真好看,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就是先在意他的眼睛,後來唯一一張合照也是只有眼睛,所以這是除手外陳佳佳觀察林歲盛最仔細的地方。

陳佳佳不知道自己的模樣林歲盛看的是否真切,她沒有逗留,最後拿走了紙條。

第十六封:

“你站在那裏,被光照到看不清,只留下陰影

你叫住了我,我朝你小跑過來,停留在臺階下,我想我們都被光裹挾。

——膽小鬼日記

喜歡你成了我的習慣。本想強迫自己抗拒你,可喜歡無罪,隨心至上。”

——

高考的時候其實也沒那麽緊張,考著考著就考完了,就像做夢。

陳佳佳還是不放心,騙家裏人說和同學出去玩一天,然後獨自坐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鼻咽癌晚期,你之前沒有來醫院檢查嗎?”

“檢查了,我們那裏的醫生說是鼻炎,可能是小縣城醫療設備的問題。這病嚴重嗎?”

“癌癥,晚期,你應該感覺到了藥不對癥吧。”

“嗯,剛高考完。”

“那也不該拿自己身體開玩笑。你有父母陪同嗎?”

“沒有。”

“盡快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吧。”

“好……”

陳佳佳怕死了,剛出醫院就覺得身體快軟成一攤水了。她拿出手機開始查相關資料——“鼻咽癌的癥狀包括鼻部癥狀(如鼻塞、回吸涕中帶血)、耳部癥狀(如耳鳴、耳悶及聽力下降)、頸部淋巴結腫大、腦神經癥狀(如頭痛、面部麻木、覆視等),以及遠處轉移癥狀(如骨、肺、肝轉移引發的疼痛)。

值得註意的是,鼻咽癌早期癥狀不典型,容易被忽視或誤診為其他疾病,如鼻炎。

關於鼻咽癌的死亡概率,根據研究數據,鼻咽癌的預後因人而異,早期發現和治療對提高生存率至關重要。例如,I期鼻咽癌的5年生存率可達85%~90%,而Ⅳb期(有遠處轉移)的5年生存率則為0%。此外,一項研究指出,鼻咽癌轉移後預後極差,初始轉移後1年內死亡率為91%。然而,另一項研究顯示,通過使用超分割調強放療技術,患者3年總生存率能從55.0%提高到74.6%。這表明隨著治療方法的改進,鼻咽癌患者的生存率有所提升。”

陳佳佳第一次覺得自己特別倒黴,她忘了自己怎麽回家的,只記得家裏很吵。

又過了幾十天,陳佳佳已經習慣了病房的味道,她已經獨自查了分數,並且報了志願,通知書在七月送來了,D大的。

陳佳佳又想起林歲盛,想起他那句“你也去B大?那我還可以去找你。”

連這點奢望都泡湯了……算了,都是要休學的。

第十七封:

“我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十七八歲,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也沒什麽苦盡甘來,大家都在為自己而活,也沒什麽多不甘心,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未來沒有我們

我要死了,林歲盛,可我沒理由沒身份用這圈住你,所以我怕死,我怕我不在你身邊,你會把我忘的更快。

林歲盛,我們已經好久沒聯系了,我很想你。

我想緣分不深的人以後也不會碰到。”

陳佳佳看了一眼扣扣空間——〔sun〕覆讀藝考,考進B大體隊!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陳佳佳都在和生命,和時間賽跑。

又是一年盛夏,陳佳佳生疏的握筆在賀卡上寫下這樣一段話——“喜林草的花語是寬恕,希望,勇氣,成功,還有……愛情。”

陳佳佳求外婆幫她買了一束喜林花,帶著這張賀卡,以及一個日記本,去找一個叫林歲盛的少年,B大體隊的。

林歲盛收到陌生婆婆的禮物感到很詫異,他突然看見賀卡上的字,他想起來了,陳佳佳的字和這個特別像。

林歲盛打開那個本子,第一面畫了一個太陽,旁邊還標註了“sun”,下面寫了一段話——“月亮清冷潔白,可它的光是由太陽反射得來的,而你是太陽,是不受憑借,不受約束的存在。”

他往後翻……

“sun,我有了一個秘密,是關於你的,只是我暫時還不想承認。”

“你比想象中要好看,要溫柔,要好相處。我終於又一次那麽近距離的靠近你,並且非常榮幸的認識你。”

“二零二二年秋,十一月二十三日,天氣晴朗明媚。

正午的柏油路面是那樣的漫長,很慶幸,光打下來的影子是你我並肩同行的模樣。”

“最近都很高興,因為你,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讓我的內心感到喜悅,但是我確定的是這些都並不是我的自作多情,像山谷裏的回音,在聲音發出後有了回應。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林歲盛,你像埋在我心底的一根刺,絕不能裸露到地面上。”

“喜歡他成了我的負擔,可我的喜歡就像我的心臟,沒法丟失,sun,這是第六封信,也是我心動的第700多天。”

“從沒人對我如此細致入微,但或許你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我的心確實被觸動了。”

“我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鴻溝,它會因為任何一點差距而撕裂。於是我不敢說,因為我害怕這層窗戶紙被大火燃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可為,就是覺得難言於口,晦澀於心,如入苦海,使人怯懦自卑,變得我不像我,物是人非。”

“你可不可以成為所有人的太陽,也包括我,不要成為某一個人的,我害怕那個人不是我。”

“林歲盛長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怎麽這麽反差啊,他腦子裏是不是只有文科和體育啊?不過長這麽好看我也舍不得發火了。”

“當時只顧著盯著他的手看的仔細,忘了心動。”

“林歲盛,可我沒什麽理由要你擔憂我,你平時的幫助對我來說就已經仁至義盡了。我想你牽著我的手再對我笑一次,算了,那不是你,可你不會知道的。”

“我希望你一定要快快樂樂,平平安安。”

“喜歡無罪,隨心至上。”

“我要死了,林歲盛。”

林歲盛知道了一個秘密,不止一個,陳佳佳沒在B大,陳佳佳快死了,難怪後來他發消息給陳佳佳,陳佳佳從來不回。

還有,陳佳佳喜歡林歲盛……

林歲盛拿上花,把賀卡夾進本子裏,瘋了似的往外跑,坐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您好,請問陳佳佳在哪個病房?”

“302號。”

“謝謝。”

林歲盛剛跑過去就看見剛剛那個婆婆,“阿婆。”

外婆眼裏含淚,“佳佳走了,剛走的。她說叫你看看卡片背面。”

林歲盛快速翻看,“林歲盛,你是我青春裏最美好的一場夢。”

……

李染容結婚了,新郎是個CEO,林歲盛送了兩份份子錢,

“林歲盛,我結婚你給兩份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還有一份是陳佳佳的。”

“有心了。小佳子有喜歡的人了,你還為她守活寡?以前沒發現你這麽在意她。”

“她喜歡我,一直是我。”

“真好,小佳子也有人惦記了……”

“新婚快樂。”

“我不喜歡他,但他對我好,人品好,拿得出手。”

“要幸福。”

“好。”

——

盛夏蟬鳴,林歲盛帶著一束喜林草去看陳佳佳了,他沒說話,就半跪在地上擦拭著墓碑,遠處樟樹枝椏瘋搖不止,倦鳥歸巢,林歲盛放下了一枚戒指,轉身離開了。

“陳佳佳,你還不知道我也喜歡你吧,沒關系,我已經向你求婚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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