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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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從莊園回到公寓,蘭與書抓緊時間收拾明天出差的行李。

盛無極本來是想跟著去的,但集團的事以及盛和娛樂的工作排滿了,他再怎麽想也還是清楚工作更重要,於是最後決定讓阿聰以蘭與書助理的身份跟著一起去。

蘭與書正在往行李箱裏裝換洗的衣服,盛無極站在旁邊看他,叮囑:“還是得防著嚴鎧鳴,有阿聰跟著比較好。”

蘭與書認真地點點頭:“放心,所有的地點走一遍我們就回來了。”

“嗯。”盛無極又忍不住說了一句:“發生任何事都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蘭與書看了他一眼,笑道:“盛總,這種話最好不要說,容易立flag。”

盛無極:“……”

第二天早上,盛無極讓司機送蘭與書和阿聰送去機場。他自己一個人開車去盛和娛樂,下車前他盯著看空空如也的副駕駛,心裏莫名跟著空蕩蕩的。

明明蘭與書剛走沒多久,他卻已經開始想念了。他有些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坐在車裏抽了一支煙才上樓。

前臺接待正常跟他打招呼,王西奧如常向他匯報今天有哪些工作,上班的員工見到他笑呵呵地閑聊兩句……盛無極忍不住看向蘭與書的工作室。

今天那裏面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在過去兩個月時間裏,那間盛和最大的會議室從只有蘭與書和蘇然兩個人,到逐漸變成坐滿了人——制片主任、統籌、編劇、美術、攝影、燈光、選角導演,副導演……蘭與書會站在黑板前跟大家一起梳理電影的劇情,或是坐著看投影上不斷滾動的圖片,偶爾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需要修改的地方……

盛無極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想起這麽多畫面,而每個畫面幾乎都跟蘭與書有關。

“嘖——”盛無極小小地不耐煩了一下,蘭與書你以後最好是能快點喜歡我,要不然發瘋的就是我了。

蘭與書一行人先去了內蒙古阿爾山——去墨爾本的成本太高,蘇然否定了,於是最後選定了阿爾山。未來將有四個月在這裏拍攝電影裏白岸和林彧五年前的故事以及最後逃亡的那一部分戲。

行程安排比較密集,他們入住酒店休整片刻後就跟已經提前聯系好的當地負責人開始堪景的工作。蘭與書幾乎沒時間想起盛無極,每天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到達一處實地不僅是拍照存檔那麽簡單,還要就重要戲份跟攝影燈光討論鏡頭的位置,走位等等,晚上回酒店開完導演組會議基本上都是淩晨三四點了。

頭兩天盛無極給蘭與書發過兩次微信,很官方地問他堪景工作怎麽樣,蘭與書兩次都是回:“在忙,晚點回你”,但一直都沒回。後來盛無極直接找上阿聰,讓他隨時匯報蘭與書在做什麽。

那之後,蘭與書和一群人在前面走走停停,拍拍寫寫,阿聰就在旁邊悄悄拍蘭與書,發給盛無極,還貼心地打上文字描述。

——[圖片]蘭先生在講聽不懂的內容,好像是說燈光怎麽進入——[圖片]應該是蘭先生不太滿意,讓美術回去調整畫面——[圖片]晚飯時間,當地旅游局的領導來了,蘭先生和蘇小姐去敬酒——[圖片]今天走了很多地方,蘭先生有點累,在休息——[圖片]剛開完會導演組的會,和大家告別休息了——[圖片]今天飛上海,蘭先生正在收拾行李——[圖片]一天都在走街串巷,蘭先生請大家吃雪糕……

阿聰基本維持半個小時更新一張的頻率,從阿爾山到上海,盛無極通過照片幾乎是跟著蘭與書走完堪景的全程。十天的時間,盛無極的手機裏保存了大量蘭與書的照片,有專註看著場地的,有和其他人聊天的,也有坐在車裏累到睡著的……

盛無極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反覆看著那些照片嘴角老是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在電腦裏建了個文件夾,把蘭與書的照片全部存進去,工作間隙有事沒事就點開看一看,然後越看越喜歡,越喜歡就越想以後要對他更好,非常好。

他不清楚其他人喜歡一個人是不是跟他一樣的癥狀,反正盛無極覺得自己現在已經無可救藥。

返回B市前一天晚上,堪景工作順利完成。因為返程航班定在明天早上,所以大家有了一晚上自由活動的時間。

蘭與書本來想待在酒店接著工作的,但蘇然不讓:“工作也要張弛有度啊,回B市再做!走,陪我去買包!”說著也不管蘭與書同不同意,拉著人打車去了恒隆。

當然,阿聰一直跟著。

知道她是想讓自己放松,蘭與書也就隨她去了。

蘇然目標明確,進了恒隆直奔FENDI,很快和店員溝通起自己想要的幾款包包。蘭與書對女生的東西沒有研究,就在店裏隨便轉轉看看其他的。阿聰找了個角落坐下,不打擾他們並且給盛無拍照片。

看到墨鏡時,蘭與書突然憶起和盛無極給張周挑禮物的那天,然後才後知後覺盛無極之前給他發過兩次微信,而他因為忙一直忘記回。

蘭與書笑著摸出手機,找到已經被各種消息刷到下面的盛無極,給他發:盛總,我們明天回B市與此同時,發到盛無極手機上的還有阿聰的新微信:——[圖片]陪蘇小姐在奢侈品店買包,蘭先生在玩手機盛無極正和張周他們聚在一起喝酒,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想應該是阿聰發來了蘭與書的新圖片,於是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然後驚喜地看到蘭與書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不容易啊,沈迷工作的蘭大導演終於想起他了。

他先看蘭與書發來的內容,又去看阿聰發的——蘭與書給他發消息的時候站在櫃臺前,眉眼溫和,穿著幹凈的白T恤和牛仔褲,低著頭捧著手機,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臂的皮膚看著黑了一點。大概是這幾天一直在外面跑,太陽暴曬的緣故,有點像剛從斐濟回來那會兒。

盛無極笑著給蘭與書回:蘭導終於想起我了蘭與書:前幾天確實忙盛無極:所以這幾天景堪得怎樣?

蘭與書:初堪順利完成,二次覆堪可以交給副導演和其他制片來,不出意外下個月中旬所有的籌備工作將會收尾,《硬幣》應該能按計劃開拍下個月中旬,那就是他們交易結束的時候。盛無極抿著嘴,把這輩子傷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把那陣想放聲大笑的欲望壓下去。張周離他近,感覺到他一直在顫抖,罵他:“你尿急就去廁所,抖什麽抖!”

盛無極:“……別在我高興的時候逼我罵你。”

他坐到安靜一點的角落,繼續給蘭與書回:蘭導好好拍啊,我會去劇組探班,拍不好可是要罵你的借探班的名義行追人之實,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蘭與書:我一定不會給你這個機會這時,張周和衛東路走過來強硬地抽走盛無極的手機,並且衛東路把他的手機塞到自己的屁股兜裏,一左一右把想罵人的盛無極架回酒桌上,衛東路說:“酒沒喝多少就在那裏鼓搗手機,給老子回來喝吧你!兄弟們今天不準放過他!”

盛無極無法,他的確有段時間沒出來跟他們喝酒了,想著把幾個人放倒了再找蘭與書吧。

“行啊,一起來,我看今天是誰被丟臉地擡回家。”

過了兩分鐘沒有收到盛無極的回覆,蘭與書就猜他估計在忙。收起手機,蘭與書的視線回到裝著墨鏡的陳列櫃,有一瞬間他想,要不給盛無極買個禮物吧。

姑且放一放自己那點心思,從認識到現在,盛無極前前後後救了自己那麽多次,單從救人這一條,送一份禮物也是應該的。要是盛無極問起來的話,就說是感謝他讓阿聰保護自己。

這個理由好像能說得過去,那就這麽決定了!

蘭與書挑了很久,太貴的不敢看,便宜的……這裏面就沒有便宜的。到最後他相中一只黑皮小狗鑰匙扣,小狗的脖子上戴著黃色項圈,看到它的第一眼蘭與書就想到了盛無極,覺得很可愛。

但是付款的時候就不太可愛了——一個鑰匙扣居然要5100!蘭與書看了一眼銀行卡的餘額,閉了閉眼,還好,剛好夠買。

反正現在也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而且嘀哩嘀哩的賬號還有持續收益,攢個把月又會有錢了。誰能想到,當初做這個賬號是為了多個還債的渠道,現在竟然成了自己唯一的收入來源,好在《硬幣》快開拍了,再努力一段時間,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付了錢,蘇然那邊還在糾結買哪個包。看到蘭與書手裏已經拎上購物袋,笑道:“說是陪我,你自己先買上了,我看看,買的啥?”

她扒著袋子看了一眼,評價道:“這玩意就是個掛件,也不實用啊。”

蘭與書:“買來送人的,意義大於實用。”

“也是哈,”蘇然點點頭:“誒,你幫我看看這個包哪個好看?我已經糾結半個小時了。”……

猶猶豫豫一小時,蘇然終於買好了包,三個人離開恒隆,蘇然看時間還早,就提議吃個宵夜再回去。又在外面逛逛吃吃,等回到酒店,快到零點了。

蘭與書洗了澡,拿手機看微信,盛無極還是沒有回。

奇怪,以往他們聊天,他或者是盛無極都會給出明確的結束語,比如說“OK”“知道了”“先去忙”之類的,但今天明顯聊天還沒結束。

他想給盛無極發明天見,可是距離他最後發出去那句話已經過去五個多小時,現在莫名其妙突然發過去這麽一句會顯得很奇怪吧。最後蘭與書什麽都沒發,關了手機睡覺。

一夜無夢,七點的鬧鐘一響蘭與書就醒了。他順手點開微信,除了蘇然讓他半個小時後在酒店大堂集合,和盛無極的對話依舊停留在“我一定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人一旦喜歡另外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在意這種小事。蘭與書對自己的行為有些無奈,他笑了笑,拖上行李箱下樓了。

十二點,飛機正點抵達大興機場,等行李時蘭與書又看了一眼微信,忍不住“嘖”了一聲,都中午了盛無極還沒看到微信嗎? 還是說手機被偷了?不應該啊。

阿聰接了個電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隱隱的笑意。他小聲對蘭與書說:“蘭先生,司機在P3停車場等我們了。”

都通知司機來接人,卻不給他回消息,蘭與書氣笑。

很快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像個幼稚的小學生。不回就不回了吧,盛無極又不知道自己心思,自己這麽在意也沒用。

蘇然說今天大家都不用去公司,各自回家休息,明天再準時上班,眾人就取了行李就分散走了。

P3停車場比較大,蘭與書和阿聰找了十分鐘才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古思特,以及……

穿著黑色睡衣抱著手靠著車門哈欠連天的盛無極——盛無極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浮腫,雙目疲憊,一張臉寫滿了“宿醉”兩個大字。

十天不見,盛大少爺這是上哪兒學的出街穿搭?!

蘭與書先是驚喜,再是驚訝,他忍不住問:“……盛總你這是?”

阿聰自覺推了兩人的行李去後備箱,盡量讓自己變成隱形人。

盛無極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點生理性淚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解釋:“昨天和張周他們喝酒喝太晚,淩晨六點多才回家睡覺,中途想起你今天回來就想來接你,出門晚了怕趕不上就這麽過來了。”

蘭與書的心跳突然加快,這個人喝了一晚上的酒竟然還想著來接他,所以一直不回消息是因為喝醉了,睡到一半急匆匆出門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不是光鮮靚麗的盛無極,是稱得上蓬頭垢面的盛無極,而這個人這樣做,只是因為想來接自己。

“盛無極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念頭突然又一次跑了出來,蘭與書心擂如鼓,他微微張開嘴,欲言又止:“盛總,你是不是……”

“是不是醉駕?”盛無極毫不在乎形象地又打了個哈欠:“放心吧蘭導,我可不敢醉駕,主要是怕死,所以讓司機送我過來的,他有事先走了,等下讓阿聰開。”

蘭與書:“……”

有片刻蘭與書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剛剛那點莫名的念頭也在盛無極連天的哈欠連天中像海浪推沙一般散了。之前他每天晚上在樓下等自己回家時不是說過嗎?電影還沒有開始拍,導演不能出事,那這次大概也是習慣性地怕自己出事才來的。

“別罰站了蘭導,”盛無極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 拉開車門:“快點上車。”

眼看盛無極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哪裏看得出半點喜歡自己的樣子,蘭與書更加確定應該就是自己想的這樣。

盛無極聽不到蘭與書的心聲,推著人上車,迫不及待地抱住他,狠狠嗅他身上的味道,可惜他身上的雪松香味沒有了,變成酒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洗護用品的味道。盛無極很不喜歡,決定到家就把蘭與書抓進浴室由上到下由裏到外用洗發水沐浴露腌上半個小時。

再順道把人翻來覆去好好疼愛一遍,最後還要把自己的東西全灑在他身上才行!

想著想著盛無極下面有點沖動了,他忍下來。蜷縮著躺在後座,抱著蘭與書滑下去,臉埋在他肚子上,甕聲甕氣道:“你們這十天走得可真他媽的長。”

蘭與書:“什麽?”肚子上傳來的癢意讓他分了心,這句話鉆進耳朵裏就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咕噥。

盛無極狗一樣用頭蹭了蹭他的小腹:“我說趕緊回家睡覺!”

蘭與書自動理解他是真的喝多了,面露苦笑,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拍了拍盛無極的腦袋:“盛總你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盛無極在路上囫圇睡了一覺,到家就來勁了,蘭與書還在低頭換鞋,他直接把人撈起來去浴室,身體力行把蘭與書由裏到外洗了個遍,中途忍不住了拉著他雙雙沈進裝滿水的浴缸裏,水波在巨大的晃動中蕩漾出去……

浴室裏斷斷續續傳來說話聲。

“你……不是困……嗎?!”

半個小時後:“盛無極,輕,輕一點……”

又半個小時後:“……停一下……”

另外一道聲音響起:“最後一回,等下一起睡覺。”……

把人撈出來又用沐浴露搓了一遍,聞著熟悉的雪松香盛無極才算是真的滿足了,抱著已經迷迷糊糊的蘭與書回到臥室,盛無極終於睡了十天來第一個好覺。

【作者有話說】

有一顆想要開豪車的心,但只能偷偷摸摸擦兩句(舉頭望天)

09.04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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