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謀與愛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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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工作中,黎旸夾在鄭牧淮和同事們中間左右為難。

鄭牧淮總是讓她催促編導們的節目制作進度和每周學習心得,制作節目已經讓編導們頭懸梁、錐刺股,不分晝夜,哪裏還有時間寫那些學習心得。

其實編導的節目完成速度慢不能全怪他們,鄭牧淮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所有的事情都要等他一個人定奪,策劃案、拍攝方案、審查片子,最後的決定權都掌握在他手裏。

這天,黎旸剛踏進機房的門,編導小丁就走過來說道:“呦!孟秘又來了?又來收學習心得了?我還沒空寫呢。”

黎旸尷尬地笑了笑:“沒寫就等寫完了再交吧。”

小丁卻又說道:“那我沒時間寫怎麽辦啊!不發工資,還好意思催我們寫什麽破心得。”

一旁的小景看不下去了,說道:“行了,行了,別在這沒完沒了了。黎旸也不好做,我們不交,鄭牧淮不得訓她啊?”

小丁沒再說什麽,惺惺地走開了。

黎旸向小景笑道:“謝謝。”

“謝什麽,我知道你也挺難做的。你知道嗎?又有兩個編導辭職了。”

“是,我當然知道了。”

“都欠了我好幾個片子的錢了,你呢?欠著你幾個月工資呢?”

黎旸沈默了片刻:“3個月……鄭老師說是編導他們沒把片子編出來,害的節目沒按時播出,所以拿不到錢。”

“他不給工資還有理了?我就不相信公司一分錢都沒了!沒錢他還能給新辦公室裝修?黎旸,鄭牧淮沒那麽簡單,沒你想的那麽好。這些編導的片子被他一次次否決,打擊了他們的自信心。兩、三個月下來,一部片子沒完成,沒有拿到任何酬勞,在機房的時間太長又被扣了機時,他們反而還欠了公司的錢,你說這樣合理嗎?照這麽下去啊,編導都走光了。我也不想幹了,就怕鄭牧淮不給錢。”

黎旸吃驚地望著小景:“啊?你也要走啊?你要走是因為懷孕嗎?”

“是啊,我之前不就說過懷孕了就不幹了嘛。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我沒懷孕,我也不想幹了,工資老是發不全,照這麽下去,錢能不能拿到手都不知道。”

黎旸聽後郁郁寡歡,一無所獲的她從機房走了出來。

其實,公司的確存在很多問題,大事小情都要由鄭牧淮下命令,事事親力親為。可想而知,公司的工作效率極其低下,節目制作周期過長,資金問題接踵而來,員工的工資便被拖欠。

李強這天請假回家了,公司只剩鄭牧淮和羅曉娜兩個人,羅曉娜便來到了鄭牧淮的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前的牧淮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看起了電腦,問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先回去?”

曉娜若無其事地翻看著他桌上的東西:“你最近忙的很,逮著你可真不容易。”

牧淮聽到她話中有話,把視線從電腦屏幕轉移到曉娜的臉上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最近在談融資的事情,等忙完了這段就陪你。”

“是嗎?以前談事情,你總是讓我跟著。這次怎麽了?因為對方是個女的?還是因為你心裏有鬼?”

曉娜死死地盯著牧淮的雙眼,慢慢向他靠近,倚靠在辦公桌上。

牧淮被盯的極不自在,點了一支煙說道:“你瞎想什麽呢?我跟她就是生意上的合作。”

曉娜拿過他的煙,放在自己嘴裏抽了起來:“那好,既然你這麽說,我們三個月以後就結婚。”

牧淮笑道:“三個月以後?這也太倉促了,有好多事要準備呢,再說我現在正在跟人談合作,你不是說要優先考慮我的事業嗎?”

曉娜將煙蒂戳進煙灰缸,無奈地說道:“是,你要以事業為重,可我不想等了,我覺得你的事業已經達到一定高度了。現在,公司裏到處都在議論,要麽是那個投資人,要麽就是公司這個孟黎旸。我不想再跟你偷偷摸摸的了,你能替我想想嗎?”

她說完走到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牧淮也坐到了沙發上,摟著她的肩膀說道:“你想的太多了,跟那個投資人都不可能,我又怎麽會跟一個黃毛丫頭呢?我不是說了嗎?我們現在要培育新人,像孟黎旸這種剛出大學校門的女孩兒,自以為是,心高氣傲,我們要是不對她重視一點,她能老老實實地給我們幹活嗎?你不要動不動就吃醋行嗎?”

曉娜聽完沈默了片刻,用懷疑的目光註視著牧淮:“你真的不喜歡孟黎旸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她可是對你有意思。”

“有人喜歡我還不好,說明你的男人很優秀。”

曉娜斜睨了一眼牧淮,沒說什麽。

牧淮突然問道:“對了,那天晚上你幹嗎替那個小丫頭喝酒解圍呢?真讓我意外。”

曉娜不想解釋太多,不耐煩地說道:“你管那麽多幹嗎?你現在就回答我,你到底願不願意三個月後跟我結婚?”

望著曉娜堅定犀利的眼神,牧淮只有說道:“行,你先看著去準備吧,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真的?” 曉娜非常意外牧淮竟然答應了,她眼含熱淚撲進鄭牧淮的懷抱,緊緊地抱著他。

牧淮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我得去機房看片子了,估計今天晚上又得通宵了,你先回去吧。”

“不,我在這等你。” 還沒等牧淮說話,她又說道,“對了,再跟你說個事兒,又有兩個編導走了。

牧淮點了一支煙,吐出一圈煙霧:“你那招聘不是一直都掛著呢嗎,再招人不就行了。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還不好找。我跟你說,中國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不是還有其他人的嘛。那些人片子都做不出來,最後都成我的活了,還留在公司幹嗎?還好意思讓我給錢,我哪有閑錢養他們,走了也好。”

“那你就再找留下來的人談談話吧,反正你最擅長用‘夢想’去忽悠他們。”

“不是,這話我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是誇我還是損我呢?我又沒拿刀子逼著他們,他們是心甘情願。你最近怎麽回事?心裏都想什麽呢?”

曉娜看了牧淮一眼,沈默了片刻:“沒什麽,你快去機房吧。”

……

不過,他們兩人的對話恰巧被躲在外面的黎旸聽到了。

她本來已經離開公司了,可半路想起第二天是周末,錄音筆忘記拿了,裏面還有今天開會的內容沒有整理,於是她便返回了公司,卻正好聽到了鄭牧淮和羅曉娜的對話。

公司內燈光昏暗,從鄭牧淮辦公室房門的縫隙透出來的光線特別明亮耀眼,讓黎旸聯想到了警戒的紅色射線。猶如晴天霹靂的真相仿佛這紅色射線一般穿透了她的身體,擊碎了她的心。

朦朧的月光灑滿整間房子,把屋裏的所有物品都籠罩了起來,辦公桌、辦公椅、電腦、電話、文件夾……像是要隱藏什麽,蒙蔽了黎旸的雙眼。

她突然覺得這裏陌生起來,陌生的就像第一天來到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並不了解這個公司,更不了解鄭牧淮。

黎旸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公司,越往前走,兩腿越發軟,她已經沒有力氣走到地鐵站了,於是攔截了一輛出租車。

坐上車的她覺得一陣眩暈,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頂著巨大的工作壓力在鄭牧淮和員工之間調和,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自己是有些心高氣傲,可是有自以為是嗎?還是自作多情?但鄭牧淮有時的舉動,有時的話語,不是在對自己暗示些什麽嗎?是自己太自信了?可是人不是應該有自信的嗎?黎旸有些看不清這個世界了。

她沒有想到,自己和那些同事,不計較工資拖欠,過著窘迫的生活,就是為了有著一線生機的夢想。然而,卻被鄭牧淮當作是弱點這樣操控著。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真的是流傳中的“偽君子”嗎?黎旸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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