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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馬驕風疾玉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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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馬驕風疾玉鞭長

演武場距離這處花園並不遠, 場地很大,之前姜紹和姜問筠就是在這裏教姜澂魚騎術與箭術的。

如今三個月過去,姜澂魚每日或早或晚, 都會練赤胭教她的那套導引術,閑暇休沐在家, 除了看書、制香,她也會有意識地來演武場練習。

演武場不止有露天的場地, 也有室內的靶場和小型跑馬場, 不必忍受日曬雨淋。

故而姜澂魚並沒有因著夏日炎熱, 便荒廢了箭術與騎術, 反而在這幾個月間進步頗大,連榮國公都連連讚嘆自賣自誇“虎父無犬女”。

自五月開設射禦課以來,謝秉臣與姜問筠二人還未實打實地測試過她們幾人的實力,也未曾展露過自己的本事,每次上課也只是讓她們進行一些基礎練習, 真真是累人,因此昌平才頗有些不服氣。

偏偏眾人的考評全握在這兩位教習師傅手裏, 靜太妃又嚴令昌平不可滋事, 若再惹事便停月例、罰禁足。

因此,昌平這口氣足足忍了一個月。

今日並非在課上, 他們也並非師與生, 同齡人之間,切磋一下, 也沒什麽的吧?

昌平打定了主意,非得把這口惡氣出了才行。

姜澂魚與姜問筠二人在自家演武場都有常備的騎裝, 昌平公主同姜澂魚身量相仿,於是便向姜澂魚借了一套騎裝。

二人又各自挑了一匹馬, 一南一北相對而戰,拉開陣勢。

“你想怎麽比?”問話的是姜問筠。

昌平公主下巴一擡,“越障、穿樁、過桿,就平時練的這些,來回一遍,誰先完成且出錯少,就算誰贏!”

“好!”

馬術障礙場地設在在室外,都是現成的,不用另外布置,只是姜澂魚倒是甚少來這邊場地練習,因為她追求的是縱馬奔馳的快感,對於技巧方面並不是很熱衷。

今天同來的還有幾位伴讀以及等候母親還未歸家的謝秉臣與孟端二人。

除昌平公主同姜問筠外,其餘幾人則是分散在各處障礙物及起點、終點處,作為裁判,判定二人是否有觸樁、過線以及最後的輸贏。

待大家各就各位站定之後,比賽便正式開始。

隨著起點處的謝秉臣一聲令下,二人不分前後刷的一下越過起點線。

比賽先是要過一個由多組木樁壘成的山谷樣小丘,然後是連過三次高桿,一桿比一桿高,再是繞過一組障礙樁,最後是俯身連過三組越來越低的限高桿。

期間,騎者身體或馬身只要接觸到障礙物就要扣分。

二人皆是鉚足了力氣,控制著馬匹或沖或躍,皆不甘於人後。

到了最後一關,即躍過木樁壘成的小丘時,其實姜問筠要稍微領先於昌平公主一些。

可就在他要縱馬躍過那小木丘時,許是因為前幾日下了雨,又經過了一兩日暴曬,榮國公走後,這裏也無人來,下人們便疏忽了檢查,那堆壘起來的木樁突然就從最底下朝兩邊散開來。

咕嚕咕嚕,木樁霎時滾落一地。

彼時二人皆已做出躍沖的姿勢,尤其是姜問筠,馬前蹄已經高高揚起,馬身也奮力朝上,要是沒有這突然的插曲,這會是相當精彩的一跳。

可木樁滾落一地,大大拓寬了應該越過的範圍,若是照方才那般起跳,馬蹄必定會落在滾落的木樁之上,就好比腳下踩了輪子,很可能來個人仰馬翻。

場外觀賽的幾人心都高高揚了起來,誰都沒想到變故會在接近終點的前一刻突然發生。

姜問筠瞳孔一縮,猛夾馬腹,扯緊韁繩,竟硬生生地將馬調轉了方向。

這是極不可思議的一幕,連一向以騎射聞名軍中的謝秉臣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這得有極強的臂力與極快的反應速度才能夠完成,他自問,若是今日場上的是他,他也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出這麽漂亮的一套動作來。

可現在不是為姜問筠歡呼的時候。

他身後跟著的昌平公主,雖說騎射功夫也很出色,可到底臂力上還是同整日呆在軍營的男人有所差距,她是絕無可能勒住馬令其調轉回頭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昌平公主也短暫地慌了下神,她知道,此時她已無勒馬回身的選擇。

為今之計,只有躍過去。

可要想躍過去,也非常具有挑戰。

今日為了公平起見,他們騎得都是普通的青驄馬,彈跳力與速度方面,比她平日所騎的烏騅馬要差上好些,因此她並沒有自信能躍過去。

可要是落在那堆木材上,輸了比賽事小,很可能連人帶馬,帶著極大的俯沖力摔向地面,到時,輕則擦傷扭傷,重則斷胳膊斷腿。

她夾馬腹甩鞭時其實心裏還是稍微遲疑了一下,馬兒同主人此刻是心意相通的,這一遲疑,座下的馬兒躍起時便也有所保留。

按照它躍起的高度,就算前蹄安全著地,後蹄也必然會踩在圓滾滾的木材上。

“公主!”幾人聲音裏都帶著明顯的驚顫之意。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已將馬勒停的姜問筠高高揚起了馬鞭,朝著前面躍起的馬兒淩空就是一鞭。

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竟硬生生地又擠出了一絲力氣,朝前猛地一躍——

前後四蹄穩穩落地!

圍觀的幾人懸著的心也才跟著落下,慌忙圍上來查看二人的情況。

大起大落之後,昌平公主心臟尤自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此時她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不知是熱得還是嚇得。

翻身下馬後,仿佛仍舊有些回不過神來,任由姜澂魚她們幾個翻開她的手、胳膊查看。

不知是誰碰了她肩膀一下,她才後知後覺地痛呼一聲,可能是剛才韁繩扯得太用力,胳膊扭了一下。

姜問筠也趕忙過來查看她的傷勢,得知她是傷著了肩膀,二話不說便要往外走。

昌平公主連忙用沒受傷的那只胳膊拉住了他:“你去哪?!”

“我去請府醫來給你看看。”

昌平一聽就急了,要是被母妃知道她今日拉著旁人來比賽還弄傷了胳膊,回去非得罵她個狗血淋頭,未來幾個月,她是甭想出宮了。

“你別去!我、我沒什麽大礙,只是稍微有些疼,過會兒就沒事了……”

“姑奶奶,你在我家傷了胳膊,我要是不管,我娘不削了我?你母妃不削了我?”

昌平聽他這麽說,反而樂得笑出聲來,“你要真是被揍一頓我才開心呢!反正不管怎樣,今日是我先到達終點的,你可要遵守承諾!”

“是是是,我在此保證,今後,凡是公主看上的場地,我,姜問筠,絕不與公主爭搶。”

“那還差不多。”

昌平公主不禁又得意起來,視線不經意地往手上一瞄,剛才她情急之下隨手一抓,竟然抓了姜問筠的手!

她立馬反應過來,慌忙把手一松,卻發覺手上有些濕濕的,一看竟然是血!

“你手受傷了?!”昌平公主驚詫道。

這時,姜問筠像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流血一般,翻過手掌來,果然,掌心已經在滲血了。

想來是方才太用力去拉韁繩,竟將他這有一層厚繭的手生生磨出了一道血痕,此時正往外滲著血。

姜澂魚見狀,連忙拽了二人去旁邊的室內練習場上藥,這裏常年都備著跌打損傷藥,為的就是怕有什麽磕碰,能及時處理。

一番忙活下來,幾人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皆不顧形象地席地而坐。

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隨即幾人便都笑開了,那是仿若劫後餘生般的笑聲。

方才情況那般危機,幸虧二人處理得當,才沒出什麽大事,否則今日她們可就慘了。

想到這裏,昌平公主挨個威脅了一遍眾人,不讓將方才的事說出去,眾人皆點頭應了。

隨即她又不自然地朝著空氣小聲說了句:“方才,謝謝了。”

等了一會兒沒人應,她才擡眼去看姜問筠,那呆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同他說話似的,一動不動地,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昌平有些羞惱地推了他一下,“餵,同你說話呢!我說——謝謝!”

後者這才反應過來,那位驕傲的小公主正在同他道謝呢。

剛才他就在想,若是他那一鞭子下去,那馬兒沒有如期待中那般縱力一躍,帶著公主摔下馬來,那得是何等地慘烈啊。

於是他由衷地自誇並感慨道:

“這聲謝我確實是當得的,幸虧小爺反應及時,你要是臉著地,豈不是得破相?那未來駙馬可就慘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犯點賤他就難受,不挨點打他就渾身刺撓。

昌平公主一聽,頓時火氣就竄上來了,站起來就要揍他。

“你胡說什麽,咒誰破相?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所幸姜問筠動作麻利,他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追著打了,逃跑經驗很豐富,一人在前面跑,一人在後面追,還有一群坐在地上樂呵呵看熱鬧的,也不去勸架。

正所謂賞心樂事,都施少年人。

笑鬧間,卻聽背後響起一道聲音。

“在笑什麽呢,怎得這樣開心?”

姜澂魚聽見聲音眼睛一亮:“蘭蕙,你回來啦!”

來人正是葉蘭蕙。

距離她們上次一別,已是一月有餘。

姜澂魚還覺得他們一行人大概得晚兩日才能抵京呢,沒想到緊趕慢趕地,竟讓他們趕在孟氏生辰這日就回來了。

她這次回來,眾人看她的目光也都有些不一樣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句話不僅適用於男人,也適用於女人。

兩家議定了親事,那她就是板上釘釘的含章公子的未婚妻,未來有品有級的誥命夫人,從此,她就不必再稱“民女”,而應自稱“臣婦”。

昌平公主倒還好,不論怎麽變,她終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可鄭嘉幾人再見到葉蘭蕙時,心情便有些微妙。

類似於“我盼著你過得好,但不想你過得比我還好”這種心境。

因此幾人都沒有主動打招呼。

姜澂魚無所謂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朝她跑了過去。

“怎麽樣,如何了?”

“一切順利,你父兄二人先去了宮裏,我回家放了行李,怕你著急,先來同你說一聲。”

說著,她便湊到姜澂魚耳邊耳語了幾句。

姜澂魚聽完也是被驚得一跳。

“可確定了?”

葉蘭蕙含笑點了點頭。

眾人好奇,姜澂魚正欲開口解釋,這時,卻聽丫鬟慌忙來報:

“葉姑娘,宮裏來了人,說是請您去前廳接旨呢。”

眾人一聽,也顧不得閑聊了,忙起身趕往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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