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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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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游

這一夜, 真是不得安寧。

沈從白和左清清帶人挨個搜查,最終揪出了一對無處可去,只好一直暫住在閣裏的兄弟。

“主上, 這些都是從他們屋裏搜出來的。”左清清指了指地上有如小山高的贓物,氣得舌頭都險些沒捋直。

“蘇杭蘇楠,你們還有什麽話好說?”連火靈芝都敢偷, 賀長情原也沒有指望這家賊會手下留情什麽的, 但是偷成一座小山這樣的程度, 卻也是實在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此之前, 賀長情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有朝一日居然也會被她碰上,簡直荒謬到令人忍不住地發笑。

她站在臺階上睥睨著二人:“當年你們上京尋親, 豈料京都的叔父不肯認下你們。我記得, 還是林治歲為你們兩個求得情吧?”

鳴箏閣的存在,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一向都挺令人仇視的。可越是如此處境,就越要提防外人, 以免讓有心對付他們的人安插進了細作。

蘇杭蘇楠這樣的外鄉人,長途跋涉而來, 京中據說是唯一親戚的叔父也不願與他們相認。光這一點, 在賀長情這裏就等同於來路不明。

她可以幫扶, 也可以救濟, 但就是不會將人留在眼皮子底下。

但那時的林治歲卻動了惻隱之心, 許是二人的遭遇像極了他的曾經, 他甚至為此求情求到了她的眼跟前。

再加之, 當時蘇杭蘇楠又的確年齡尚小, 想要在京都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生存, 若沒有個落腳之處,那就和將他們扔進乞丐堆裏沒什麽兩樣。

任憑沒有謀生之力的二人流浪在街頭巷尾,想想確實很是殘忍。賀長情最終破例將他們留了下來。

好在這麽些年,二人一向聽話懂事,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做的也從來不做。賀長情怎麽也不會想到,就是這兩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家夥,暗地裏卻幹了這些事情出來。

但她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聽之信之,蘇杭蘇楠在閣裏難挑大梁,也許是背後另有人也說不準呢:“你們兩個,是否是受林治歲的指使?”

“回主上,是我們兩個被豬油蒙了心,和林大哥沒有關系。”蘇楠當即否認。

“之前有次林大哥叫我們兩個去打掃密室,我們也是小地方出來的人沒見過世面,所以當時見錢眼開,一下沒把持住自己。再後來,我們……見閣主您沒能發現,所以才越來越膽大,偷得也越來越順手。”蘇杭整個人趴伏在地上,不斷磕著響頭,口中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

看起來,好像真的知道錯了一樣。

“若不是今日被捉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收手?”蘇杭所說的話真假暫且不論,但若他們真有他們表現出來得那樣重情重義,又怎會做出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來呢?

不過至少,這二人對林治歲還是沒話說的。為什麽,真就是因為那時林治歲替他們求了情,他們便銘刻感懷至今?那麽,對於她自己這個最終松口,給予了他們落腳之地的恩人,卻為何大變樣了呢?

“往日我這個閣主待你們也不薄吧?其實你們給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我再給最後一次機會,若你們說出是受何人的指使,那一切既往不咎。否則,逐出鳴箏閣,永不再用。”

非是她要挑撥蘇杭蘇楠兩兄弟和林治歲的關系,而是她向來眼裏揉不得沙子。這個林治歲,最近不安分的是不是太明顯了一點?

豈料,賀長情這邊都擺出自己願退一步的態度了,那兩兄弟卻還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般地只說是他們自己的錯。

危難之際也依舊不肯道出他們同林治歲的關系,倒也是兩條漢子。不過她這裏廟小,實在是容不下這樣的兩尊大佛。

“小白,把他們的東西收收,送人離開。”眼不見為凈,賀長情幹脆閉了閉眼,“我困了,完事之後無需回稟。”

左清清和沈從白得了令後便一左一右架起了蘇杭蘇楠,幾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盡頭,這處庭院又變得空空蕩蕩起來。

哦不,除她之外,幾步開外的地方還站著一個會喘氣的人兒。

賀長情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分給祝允,只自顧自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主上……”祝允欲要再跟,卻被賀長情忽然甩上的兩扇門板給攔了下來,他一時沒剎住步子,挺翹的鼻子被撞個正著兒,頓時疼得他淌出了幾滴淚珠。

回屋後的賀長情盡管還在生氣,但許是親眼確認了祝允的安然無恙,整個人心中一空,很快便沈入了夢鄉當中。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

她甚至都不知道屋外的祝允是什麽時候離去的,只知道再一睜眼便已是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窗子灑進來時還有點刺眼。

賀長情將手臂搭在眼前,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從榻上起身,簡單拾掇了一下自己。

豈料,門一開,外面坐著的人便朝她擡起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眸。那神情,看上去可把他給委屈壞了:“主上。”

祝允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明明沾染了一夜的寒涼濕氣,整個人看起來也是無精打采的,但當祝允看到她時卻還是眼前一亮。他該不會一直沒有回去,就在門口這樣守了一晚上吧?

不過苦肉計對她是沒有用的,賀長情不理不睬,直接邁步越過了祝允。

祝允原本也不敢妄想在他犯了這樣的大錯後,賀長情可以這麽快地消氣。

只是沒想到之後一連幾天都是這樣,主人對他的態度冷漠非常,簡直就像看不到他這個人一樣。

但若只是這樣,讓他永遠做她的跟屁蟲,不要趕他離開,似乎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只是主人和鳴箏閣裏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說笑幾句,甚至就連林治歲都可以得到她的笑臉相待。

唯獨,只有在看到自己時,主人方才還晴空萬裏的臉上就會瞬間冰凍三尺。

這種感覺可太折磨人了,就好比有人拿小刀一塊一塊剜著他的血肉,又好像是把他的整個人都扔到了油鍋裏反反覆覆地煎。

原來,這種心痛的感覺,並不比他那幾次夢到自己和主人在一起做著不可告人的羞愧之事要好受多少。畢竟那些夢只要他不說,便無人得知,他可以裝一輩子。可是眼下,他到底該怎麽做才是?

“主上,秦知行邀了趙明棠在城外的寒露寺見,那邊山上的瀑布據說很是不錯,要不然咱們幾個順道一同去看看?”說起來,這還是林治歲的提議。

原本左清清也是懶得應下的,但是主上的狀態的確有目共睹,就連小白都覺得,她確實有必要出門散散心了。

他倒也沒那麽體貼,不是變著法地哄女人開心的那種人。只是主上心情不佳還是其次,可關鍵是她一沈著個臉,鳴箏閣裏都跟著遭殃啊,終日裏死氣沈沈的。

這幾日裏,左清清說話都找不到人,心肺都快要憋炸了。況且,林治歲畢竟也和他們相識這麽多年了,雖說很多時候他的做法都有點太過偏激狠辣,可人是沒什麽壞心的。

大家,都是為了主上和鳴箏閣好嘛。

左清清怕賀長情不同意,還特意隱去了林治歲在這當中和他說的那些話。

“你們安排吧。”賀長情點了點頭,也未多想便應了下來。

——

秦家人的動作很快,還不待賀長情再推波助瀾一把,他們便立時盯上了趙明棠這個初來乍到京都的國公府幕僚。

可畢竟把握不住趙明棠這人的心性如何,便是以利誘惑,也得講究個徐徐圖之。

秦知行應是考量到了私自約見別人家門客的這種事情傳出去會為人所不齒,因而特意將二人首次見面的地點定在了清源山的寒露寺中。

清源山本就處在京城之外,加之又山勢陡峭,即便山中有個寒露寺可供游人歇腳,可既不靈驗,也沒有像旁的寺廟那樣令人耳目一新的古跡。因而在京都,一般可沒有幾個人願意特地去一趟的。

此時是深秋時節,便是清源山上那滔滔不絕,猶如天河水傾墜而下的瀑布奇景,都很少再有人慕名而來了。

賀長情和手下幾人一路走來,都沒能遇到個茶寮,足見這地方有多偏僻多冷清:“就把馬都拴這裏吧。再往上,怕是不好走了。”

沈從白和左清清依言找了個樹樁子,開始 將各自手上的韁繩打結。便是落後他們幾步,始終與眾人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的祝允,都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做著手中的動作。

唯有林治歲,今日也不知發什麽魔怔,一有機會就往賀長情的身邊湊:“主上,秦知行的人怕是就在寒露寺附近,我們這一大波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過去,應該很容易被發現吧?”

賀長情聞言,沒忍住扭頭望去。這個林治歲說得自然不無道理,可是在場的,包括非要死皮賴臉跟來的祝允和他,一共也就四個人,哪來的一大幫人?

但他既然都這麽說了,自己又一向是一個善解人意的閣主,豈有不應的道理啊?

於是,賀長情的下巴擡了擡:“既然這樣,你和那邊那個一隊,我和小白清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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