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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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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中計

“啊?別啊, 主上。”

這怎麽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林治歲急得直打結巴:“主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和他不對付。”

賀長情斜睨了眼身後看上去可憐巴巴的祝允, 一句“我也和他不對付”就這樣默默地咽了回去。

有句老話說得好啊,惡語傷人六月寒。如果她只圖自己的一時痛快,反而傷了祝允的心, 那日後定然有她後悔的時候。

默了幾瞬, 賀長情勉為其難地退了一步:“那小白, 你和祝允一隊, 負責在外圍接應,以策萬全。”

沈從白為人知進退,識大體。有他在, 既不會像林治歲那樣咄咄逼人, 處處為難祝允,也不會和左清清似的,萬事只顧著自己的性子胡來,有時嘴上沒個把門兒得罪了旁人都沒能察覺。

在她暫時還並不想和祝允說話的情況下, 賀長情想不到有比沈從白更好的人選。

沈從白當然明白自家主上的用心,當即應了下來:“主上放心, 但你們也要小心行事, 有事及時喚我。”

秦知行那個草包, 本就是為拉攏趙明棠而來, 身邊都未必多帶了幾個隨從, 能有什麽危險?更何況, 她最多也不過遠遠地看上一眼, 反正有顧清川這個傳話人在, 她也不會錯漏掉任何重要的消息就是了。

沈從白實在多慮了。

不過這些話, 賀長情未曾出口,她只是溫聲笑道:“去吧。”

又來了。主人對他們都能露出會心一笑,可是一對上他卻總是冰得要死。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祝允,悶悶不樂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半晌都不肯挪步。

最後還是沈從白擡手一撈,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拍,才把人帶走:“看也沒用,走了。”

一行四人就這樣分成了前後兩隊。

左清清向來是個話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就沒停過,而林治歲今日不知何故有些反常,話比起左清清來說只多不少。

賀長情被這兩人吵得心煩意亂,索性快走幾步,將二人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主上落單了。這個機會,當真是來之不易。

林治歲回頭偷瞄了眼被他們遠遠落在身後的沈從白和祝允,又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身側的左清清。

他將手縮進了自己的袖口當中,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個紙包,胸腔中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咣咣亂跳起來。他從未這麽篤定過一個目標,成與不成,全看今日了。

左清清和那個金玉奴倒是不足為懼。只是身後的沈從白不是個善茬,他得想個什麽法子把人調開才是。

就在東坡的那片林子,那裏有秦知行提前派來與他配合的人,他只需要想方設法地把人先引過去。後面的計劃,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了。

“誒?左清清,你不是一直說想抓獐子?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你要不然去那邊找找?”憋了許久,林治歲只找到這麽一個蹩腳的借口。

但願左清清信了……林治歲緊張地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唇,慌亂得手足無措。

若是左清清這個時候調轉視線看過來,一定會發現林治歲拙劣的謊言,可惜他並沒有。他只是當即啊了一聲,眼底一亮:“你去前頭跟好主上,我去去就來。”

——

清源山的瀑布被層層密林掩映其中,越往高處走,腳下的路便越發難行。

賀長情中途踩在被溪水濺濕的巨石上,腳下還打了好幾次滑。

她往後一仰,險些沒有栽下去:“阿允!”

回應她的只有空谷流水,以及風過林梢的颯颯之聲。賀長情這才想起,往日和她形影不離的人,此刻不被她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嗎?

入秋了,就連溪水都是這麽地寒冷刺骨,賀長情只是沿著溪邊這麽一走,便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顫栗不斷。

她忽而便有些後悔,自己可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跑來這深山老林裏做什麽:“清清,左清清?”

連聲叫了許久,都不見左清清有反應。

賀長情的眼皮猛地突突一跳,也顧不得自己被水打濕的衣裙,趕忙回身看向身後:“左清清他人呢?”

好在跟丟一個,但是林治歲還在。只是,林治歲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此時扶著膝蓋還在喘粗氣:“主上,我也不清楚……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散了……”

“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不是在一處的嗎?這也能走散?”其實這清源山本身倒是沒有什麽危險,此前也並未聽聞有野獸出沒傷人的例子,可沒來由地,賀長情就是覺得左清清的離奇失蹤充滿著古怪。

但願不是有人在故意為之吧。

兩人這邊的動靜,被瀑布的唰唰水聲壓下去不少,但是對於同樣置於這片山林中的旁人,還是依稀能聽到些什麽的。

沈從白和祝允對視了一眼,二人什麽都沒說,只拔腿就朝著賀長情這邊飛奔而來。

但見主上和林治歲,一個立在一塊還算平坦的巨石上,但神色緊張,一個則是扶著膝蓋弓著腰身,臉上滿是細汗。

這一看,便知道是出了事。沈從白不見左清清的身影,心中便已經知道了他們這樣的反應多半是與左清清有關:“發生何事了?”

林治歲扭過頭來,咽下一口唾沫:“左清清,不見了。”

“不見了?怎麽不見的?”沈從白很少有表露出這樣與人針鋒相對的時刻,他此時此刻緊緊地盯著林治歲,像是恨不得在對方身上盯出千百個窟窿眼來。

面對沈從白的質問,林治歲心虛地腿肚子都在發抖。可是做都做了,如果不堅持下去,等待他的便只會是萬丈深淵。

於是他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虎口:“他說是看到了什麽獐子,然後我一個晃神,怎麽都找不到他人了。”

獐子……左清清一向性子跳脫,若是真看到了什麽獐子,倒的確有可能獨自跑到一邊。但是那麽大一個人,說沒影就沒影,始終和他同行著的林治歲,就真能什麽都沒看到?

像是上天也聽到了沈從白心中的疑惑,恰在此時,山林的另一邊,忽然爆發出了一個男人的尖叫聲。

他們好歹也在鳴箏閣裏共處這麽多年了,幾乎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聲音是屬於左清清的。

“快,去救人。”賀長情提起濕漉漉的裙擺,說話間就要從巨石上躍下。只是越是心急越要出錯,她個習武之人居然能將腳踝給崴了。

“主上……”祝允作勢就要往她這邊沖來。比起什麽左清清右清清的,他還是更擔心主人。

情勢危急的狀況下,賀長情也早把自己的那些氣性拋之腦後,她只沖祝允搖了搖頭,寬慰著對方:“我沒事,你們先去找人。”

“主上,我們去去就回。”沈從白明白兩頭都耽誤不得,與其有時間在這裏推來推去,還不如快去快回得好。

賀長情的功夫不亞於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人,即便是崴傷了腳踝,一般人也絕對無法近她的身。更何況,這空落落的山上,除了他們這幾個,哪來的旁人?

因而,一向做事謹慎,恨不得多留好幾條退路的沈從白也就沒有多想,只帶頭和祝允等人往尖叫聲響起的方向趕了過去。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賀長情松了口氣。她半蹲下身子,探著大石的邊欲要找個平地慢慢地挪下去,卻不想被去而覆返的林治歲給攙住了。

“林治歲,你不去找人還在這裏幹什麽?我這邊不用你。”賀長情壓下了心底的嫌惡,將林治歲伸過來的手一把甩了開來。

林治歲抓了個空,他搓著自己的指尖,一抹壓不住的笑容就那樣浮了起來。以前的自己也真是奇怪,只是被賀長情那麽一瞪,居然就能嚇得六神無主,其實而今回想一下,她有什麽好怕的?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娘而已。

女人,在男人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所謂的一切動怒與掙紮,不過都是調情而已。

林治歲的反應太奇怪了,再結合左清清莫名其妙的失蹤,賀長情這半天也看出了端倪。

即便已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但她也不能露怯。有些禍事,不是怕,不是求饒認慫就能躲過去的,而那樣只會讓對方更加地肆無忌憚。

所以虛張聲勢也好,自我欺騙也好,賀長情依舊瞪著人,語氣未有一絲放軟:“我讓你們都去找左清清,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主上怎麽把話說得那麽難聽。”林治歲不依不饒地貼了上來,即便被她一掌推開,也依舊笑容滿面,“屬下也是擔心您的安危啊。”

賀長情只覺得面前這人分外可笑。他憑什麽認為,將沈從白他們三個都支開,自己就拿他沒法了的?

“主上覺得,屬下難道會沒有準備就硬來嗎?”

伴隨著林治歲的話音落下,賀長情只來得及看到,他從身上掏出一個紙包,然後對著裏面猛吹了一口氣。

下一刻,那裏面的白色粉末便有如春天無處不在的柳絮,直直地飛撲向了她。

即便賀長情早已有所預料,及時地屏住氣息,也已經是有點來不及了。

糟糕,居然著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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