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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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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對峙

“本侯說了,讓賀苒出來見我。”

秦先望帶著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鳴箏閣圍了個密不透風。看那陣仗,如若今天不能讓賀夫人出來和他見一面,怕是會一直賴在這裏。

可就算是真的見了面又能如何,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個尋釁滋事的借口罷了。到那時,只會讓賀夫人白白受一番羞辱。

左清清拍了拍沈從白的後肩,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你再堅持堅持,我去裏面找夫人。”

不是要通傳安定侯親至的消息,也不是為了讓賀苒出面,只是好歹一定要攔住人啊。如果讓賀夫人面對安定侯的發難,那等主上回來,十個腦袋都不夠他掉的。

溪泠居裏,劍蘭正在廊下緊張地來回踱步,一雙手都被搓紅了也不自知:“左大人,您這是……安定侯又催了嗎?”

左清清搖了搖頭,別說是劍蘭,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畢竟對方可是侯爺,拖久了,對他們愈發不利,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露了怯來:“先別急,有小白在前面擋著,暫時無礙。夫人呢?”

“夫人還在裏面誦經呢。”

聽了這話,左清清反而松了口氣。一切如常,那就證明賀夫人應當還不知曉此事,又或是就算知曉但卻並不放在心上,依舊處之泰然。

“我進去看看。”左清清留下這樣一句話,便自顧自地朝佛堂的裏間露頭望去,“夫人,我是左清清,能進來嗎?”

賀夫人撥動念珠的動作便是一頓,那雙狹長的鳳眸終於舍得掀起一條縫來,只是無波無瀾,情緒淡淡:“左大人請進。”

左清清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卻被佛堂正中那法相莊嚴的金身一唬,氣勢瞬間弱了不少,就連說話的音量都楞是快低到了塵埃裏:“夫人,安定侯在外面鬧事,揚言一定要見您。我們幾個都在外面攔著,您且放寬心。來這就是和您說一聲,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千萬別出去。”

“他是侯爺,爾等該怎麽攔?”

似是被這一打攪,再沒有了禮佛誦經的雅興,賀夫人將手中的念珠置於蒲團一旁,人則是在蒲團上撐了一把,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

許是佛像本就有睥睨眾生的威嚴,賀夫人在身後佛之金身的加持下,居然也多了一份通透練達。左清清在這位一向深居簡出的夫人身上,看到了些自家主上的影子。

“若是長情在此,她與當今聖上交情匪淺,又與秦先望有著割不斷的血脈聯系,任憑他姓秦的再如何拿著侯爺身份去壓,也終歸是有所忌憚。可而今,長情不在,你們在他眼中便是螳臂當車。好個安定侯,不過一個鳴箏閣而已,居然也值得他挖空心思惦記這許多年。”

“他是算準了時機來的,今日若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絕不會就此離去。”好歹也曾有過夫妻之實,賀苒自問對秦先望此人還算是有幾分了解,“你們幾個先盡力拖延,給我一些時間好做準備,我今日便會會他。”

“夫人,萬萬不可。”左清清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只好跪倒在地攔住賀夫人的去路,“主上絕不允許您去只身面對,請您一定相信我們,鳴箏閣眾人今日就算是拼死,也絕不會讓他的人踏足溪泠居!”

“我心意已決,不必多言。沈從白那邊沒有你行嗎?快去吧,別在我這裏再耗著了。”其實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她與秦先望的私情,無端端受了鳴箏閣這麽多無親無故之人的保護與幫襯,如今也受夠了。

“是。”左清清猶疑著,拾起披在地上的衣擺,躬身退了出去。方才是他想錯了,不是夫人身上有主上的影子,而是女兒肖母,主上一身的膽氣與果敢,原來是跟了賀夫人。

只是不知,今日這劫,究竟該如何避過?也不知主上收到信之後幾時啟程,還有多久才能回京?

左清清滿腹心事地離了溪泠居,他不能留小白還有其他的兄弟們在外面面對風浪,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處。

“謝公子,這鳴箏閣幹你何事?怎麽,你也要學別人強出頭不成?”

只是,謝引丞怎麽來了?左清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看花了眼。

“嘶,左清清你走路不長眼啊!”他腳下的突然止步,卻是讓自己撞到了人墻最外圍的林治歲身上。

林治歲這人,到底是那日在沈府良心發現了一遭,可事過之後,底子當中的劣根還是暴露無遺。就好比眼下,鳴箏閣遇難,他卻只曉得往後退。也難怪,主上有意架空他。

左清清無奈攤了攤手,不願與其多話,只是自顧自地撥開人群,擠到了沈從白的身邊:“謝公子這是來幫咱們的?”

“看樣子是。”

謝家從前在京都中一直都是名門望族,只是在當年之亂中歸於太子麾下,如今聖上登基,自當是一朝落魄。曾經許多與其交好的世家大族紛紛轉投他人,但畢竟有太後的娘家這層身份在,勢力依然不可小覷。

若是能得這謝引丞的助力,倒是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說不定就能拖到主上回來了。

左清清戳了戳謝引丞的肩膀,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問道:“謝公子,您向我們閣主委托的事可還作數?”

謝引丞當真是風流極了,孤身前來面對著這層層圍困,卻還面不改色,只見他白玉般的指尖握著一把折扇,緩緩扇著:“如若不作數,我又何必蹚這趟渾水呢?”

左清清朝著對方比了個大拇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最近這安定侯日日都來,今日更是過分,直接把矛頭對準了賀夫人。我們大家實在是要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要扛。”這是謝引丞丟下的話,字字擲地有聲。

望著那高挑卻清瘦的背影,左清清忽地想起主上臨行前同他和小白說的話,說外人都讚這謝引丞有著不世出的美艷皮囊,有當世小林階之稱,正是此人可解鳴箏閣的燃眉之急。

那時的他,只當是謝引丞倚靠著家族之勢做自己的人情,實則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主兒。如今看來,其人絕非是可以貌相的存在,那一身傲骨,同寧折不屈的文人墨客又有何區別。

主上這一盟友,算是交對了:“謝公子,我看好你!”

這一不速之客的到來無疑是助長了鳴箏閣這些群龍無首小嘍啰的囂張氣焰,安定侯整個人都氣得發起抖來:“謝引丞,安定侯府的事你莫要插手。否則,休怪我將你今日的所作所為都告給謝哲。”

這謝哲才是謝家的當家人,別看謝引丞是大房所出,但如今大房早逝,他們謝家的財政大權都被把在了二房的手中。

京都誰人不知,謝哲,便是謝引丞最大的依仗,但同時也是他最大的掣肘之力。

“侯爺對我家的家事怎麽如數家珍,連謝某自己都不知,我居然如此害怕我的二叔?”謝引丞將折扇收回,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全然沒有被威脅到的自覺,依舊笑如春風,“那就辛苦侯爺,不妨現在就遣人去謝府,告我一狀。”

像是沒有料到謝引丞竟會如此大膽,本就走起路來都東搖西晃的安定侯,腳下一個趔趄,若不是被手下人扶了一把,怕是會當眾鬧出笑話來:“你,你怎麽敢?照你的意思,你今日是一定要與我為敵了?”

謝引丞搖了搖手中的折扇,一派善解人意的模樣:“非也。表面來看,我是在幫鳴箏閣,可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在幫侯爺您呢?您當年造下的孽只用鳴箏閣來償,將親生女兒丟棄一旁不聞不問,而今看著鳴箏閣大有起色,想要回去控制在自己手上了?可是時機不對啊。”

長相出眾之人說起話來總是帶有幾分說服力,秦先望也顧不得自己心思被當眾拆穿所帶來的羞愧不忿,只冷冷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什麽時機才對?”

“這倒也簡單了。我為小閣主另擇了處好地方,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很快,我身後的諸位便可收拾收拾搬離此處。到那時,侯爺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鳴箏閣收了回去。既然是遲早的事情,何必非得像此刻這般咄咄相逼,搞得劍拔弩張的呢。傳出去,面上無光的還得是侯爺。”

歪理邪說,根本就是歪理邪說!他堂堂的侯爺,看上的怎麽會是腳下這片土地,分明就是……

“謝引丞!”這三個字,秦先望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被氣得渾身戰栗不止,“快,快派人去謝府!”

“謝公子?”左清清的心都快要被揪起來了。謝引丞方才那唇槍舌戰的樣子實在痛快,但是過於剛直,惹惱了安定侯,他謝引丞豈不跟著倒黴?

這邊幾乎所有人都為謝引丞捏了把汗。但看那俊俏公子卻還是只顧著把玩他那把破扇子,好似所有的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我與二叔近來是疏遠了些,是該有人向我去替他通個氣傳個話。安定侯,您既如此不見外,那我也與您聊聊世子如何?”

——

這一路上,快馬加鞭,連馬都跑死了好幾匹,賀長情和祝允才算是趕回了京都。

“小白,清清!”還未下馬,賀長情就一直喚著二人。這一次,實在耽擱太久了,怕是母親……

只是,鳴箏閣前那個與沈從白左清清談笑風生的人是,謝引丞?他怎麽會來?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籲!”

賀長情將手中的韁繩拋給了湊上前來的左清清,捏著對方的胳膊就問,“怎麽樣了?安定侯沒有做什麽吧?”

“什麽事都沒出。您都不知道,這謝公子可是天降神兵啊,他拿住了秦知行的把柄,三言兩語就逼退了安定侯,我們這回可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誰也沒能想到,當初是謝引丞主動求她辦事,如今她什麽都沒查出來不說,反而鳴箏閣都是在他手上才得以保全下來。

這叫她,如何面對眼前這人呢?賀長情生平第一次臊紅了臉,朝著謝引丞福了福身:“多謝謝公子,我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居然還得讓你勞心。”

“小閣主哪裏的話。我早先便已說過,謝某願供你驅策,只是不知……”

賀長情明白他要說什麽,只是有些話讓別人問出來可就沒意思了。於是她當即截斷話頭:“我目前有些眉目,謝公子放心,我這就動身,一定查出謀害宋家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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