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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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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

阮沅打死都沒有想到,他只是出來透個氣的功夫,居然就被江暮逮住了。

他知道今天沈遺則要帶著江暮去認親,出門前還在兢兢業業的扮演可愛小貓,人一走就催著系統快快出去放風。

本來一只貓也沒什麽娛樂活動,以前能跑能跳的時候,至少沈家裝了貓房,每天玩一玩賣賣萌再觀察主角的感情進展,讓阮沅不至於太無聊。

可現在他的腿受傷了,活動大大受限,宋杳玖忙於搞事業,出入沈家沒那麽勤了;沈遺則倒是也挺喜歡小貓,對阮沅很寬容,但一般是旁觀阮沅幹這幹那,不會像宋杳玖一樣上手逗。

江暮就更不用說,他一個高三生,早六晚九的,以前打工沒多少時間搞學習,現在不用打工了,最近又在報各種競賽,阮沅打發時間都不好意思找他。

因此,腿斷了還沒一周,阮沅就閑得要發黴。

鑒於總局對這次特別行動放寬了很多限制,作為宿主其實享有很多自由。但阮沅想來想去不知道能幹什麽,最後還是002提出了提議。

最近宋杳玖在整合家族勢力,遇到了一點小麻煩。雖然是那種放著不管宋杳玖自己也能發現並解決的小事,不過既然宿主已經無聊得不行了,也可以去幫忙。

沒有上次那麽危險,只要錄個音就行。

阮沅於是欣然答應。

駕輕就熟的讓002屏蔽貓牌信號,他一路根據指引來到一家茶室。

茶室看著裝潢高級,氛圍雅致,出入的客人雖然不多,但個個西裝革履、氣質斐然的樣子。這裏還是會員制的,前臺小姐姐比某些三線藝人都漂亮,似乎是上流社會的專供場所。

沒有會員進不去,002也不能給宿主變出會員憑證來,來往客人可是都會被前臺記錄下來的。阮沅於是變成小貓溜進去了,又找到換衣間穿走了一套服務生的衣服。

這地方隱私性特別高,阮沅試過,站在門外根本聽不清裏面的人在說什麽。沒辦法,整來整去還是得變回貓。

不過巴掌大的小貓叼著錄音筆,爬上通風管道,全程旁聽了幾個□□成員對新官上任的小少爺的諸多抱怨,以及商討出的使絆子奪權方案。

底下的人還在暢想未來,只可惜,他們不會知道,這場隱秘的談話全都被某只正義小貓一個字不落的記下來啦。

不過,聽這些人對宋杳玖咬牙切齒的勁兒,看來宋杳玖在那邊一切順利啊。

阮沅滿意的沿著通風管道爬回來。

不愧是服務頂級的地方,就連通風管道都幹幹凈凈,至多有一點點浮灰。阮沅本想著任務完成了直接走,沒料到拐角就遇到了幾個服務生。

那幾人一楞,幾秒後反應過來,抄起家夥開始追貓。

阮沅當然不可能待在原地等被抓。

他嘴裏還咬著珍貴的錄音筆,立馬掉頭就跑。瘸著條腿根本跑不了多塊,但幸好他跟那群服務生隔的距離不算近,阮沅左扭右扭,三條腿跑得爪子冒煙,才暫時甩開了追兵,拐到洗手間裏。

萬幸他剛才變貓也是在這裏變的,要不然得裸著出去……

衣服仍好好的擱在洗手臺。看來這段時間廁所沒人來過。

阮沅換好了衣服,出門就遇到了急匆匆找貓的服務員。

那人跟他打招呼:“誒,朋友,你看到這兒有一只貓沒?”

阮沅心虛:“沒看到。”

“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到就是往這邊跑的……”那人嘟囔,“該死,這死貓打哪兒進來的,要是被經理看到就麻煩了……”

他說著又要去找,看這個眼生的同事站在洗手臺前不動,疑惑道:“哥們,你怎麽了?”

阮沅:“……我腳蹲麻了,站著緩緩。”

他都不敢大聲說。誰家好人上廁所大喘氣啊。剛跑完生死時速累得慌……

“哦,那我走了。對了你待會兒看到貓了記得抓下,把貓丟出去。經理昨晚才交代的有幾個大客戶,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扣的是集體工資……”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阮沅長籲一口氣,找了找,在廁所裏沒看到趁手的工具——他實在不想杵著拖把出去——幹脆扶著墻單腳蹦著走。

剛開始阮沅還慶幸走廊上沒人,不會被識破了。過了幾分鐘後,他開始後悔。

剛剛為什麽不說他腳崴了、讓那個人帶他出去啊?!!這樣蹦著好的那條腿真的好難受啊!

之前宅在家裏是閑的要發黴,現在出來放風,又忙得四蹄翻飛。

阮沅都被自己整笑了。

“唉,我不行了,好累啊,再這樣下去我感覺右腿也要上夾板了……”

002沒有回應。

它不久前說要追蹤病毒的痕跡,打了招呼就銷聲匿跡了,阮沅見腦海裏安安靜靜的沒人回他,嘆了口氣,打定主意等過了這個彎兒他就休息會兒——哪怕是坐地上也行——

然後真坐地上了。被人撞的。

還不小心壓到了受傷的左腿,疼的阮沅齜牙咧嘴。

“抱歉,我……”

好耳熟的聲音。

阮沅耳朵有點癢。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的聲音,扶著那人的手站穩,一擡頭就傻了眼。

…………江暮?!!

他怎麽會在這裏?!

呃,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江暮應該不會認出他的吧?

雖然知道正經人不會把貓和人聯系到一起,但毫無防備之下的熟人見面,還是攪得阮沅心神大亂。

男生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你認識我?”

阮沅立刻搖頭。

他想跑,但是沒跑成功。男生看到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樣子,執意認為是他撞的,硬是扶著(其實說是拽更合適)阮沅找了附近的服務員。

服務員狐疑地打量了兩眼阮沅,估計在想這個同事他怎麽從來沒見過。

阮沅的臉都要燒起來了,他真怕下一秒就是被當場揭穿的社死現場,萬幸在江暮面無表情的目光催促下,服務員收起了有些疑惑的眼神,帶著他們去了後勤部。

本來他是要接手受傷的同事的,這位看著冷冰冰的小客人好像不太放心,也跟了上來,還打算自己上手處理傷員的傷勢。

勸了幾句,客人不聽,服務員也就隨他了,給二人找了醫藥箱過來,便離開了。

褲腳被人挽上去,江暮半蹲著,托起阮沅左腿,看到他腿骨的形狀不太正常。

他蹙眉,“這好像不是扭傷……”

阮沅尬笑,想把腿收回來,沒想到這家夥用的勁兒忒大。

阮沅:“我也不知道,剛在廁所裏摔了一跤。可能摔的有點重骨折了吧……哈、哈哈……”

男生擡頭看他一眼,好像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腿骨折了還能笑得像個傻缺一樣。

……

阮沅閉上嘴,不說話了。

這種情況顯然不是江暮能隨便包紮得了的。他看了又看,不知道能幹什麽,拿了瓶碘伏在腫起的小腿上輕輕擦了一遍。

然後給阮沅叫了去醫院的車。

阮沅沒拒絕。他現在只想離江暮遠點,等上了車,門一關,還沒開出去二十米,阮沅就跟司機說道:“哎,師傅,別去醫院了,麻煩您開到xx小區……”

直接溜回家。

真是驚險的一天。

但是又一次圓滿完成任務。嗚呼!



另一邊,遇到這麽個小插曲後,不得不說江暮原本雜亂的心境倒是因此平靜了不少。

至少他現在已經可以鎮定的回去面對那些‘家人’了。

不知道兒子的突然離席是因為不適應,沈慕雅還以為是她某些行為讓兒子覺得不快了,江暮前腳出門,她就忍不住伏在丈夫懷裏後悔到流眼淚。

“你說,是不是我表現的太不穩重了……那孩子不喜歡……”

丈夫江松雲柔聲安慰:“怎麽會。慕雅,你不要想太多,他也許只是真的想去洗手間。”

“你表現的很好,真的,不要哭了,到時候讓孩子回來看見就不好了。”

沈慕雅:“我忍不住……是不是因為我送他鐲子?我知道玉鐲不是送給男孩兒的,但時間太緊了,我沒來得及準備見面禮……早知道應該先挑好禮物才來見他……”

江松雲摟著她,明明兩人是結婚好多年的中年夫妻,這個男人仍然一如既往的像對待小姑娘一樣的愛護他的妻子。

“不是的,老婆,不要這麽想。”江松雲道,“你看,這鐲子當初是媽傳給你的對不對?”

這裏的媽說的不是沈母,而是江家那位老太君,江松雲的母親。

他說道,“別擔心。如果那孩子真的介意,你可以這麽說:這鐲子是咱們家歷來傳給兒媳婦的,你給了他,是讓他給媳婦的,這不就好了。”

沈慕雅一頓,“你說的很對。”

話畢,江暮從外邊回來,沈慕雅急忙推開丈夫,期期艾艾開口:“那個,我叫你小暮可以嗎?”

男生點頭。

“小暮,你聽我說,其實我剛才送你手鐲沒有別的意思,那是咱們家代代傳下來給兒媳婦的,這東西在你爸小時候就在他手上了,我只是剛才有點急,沒來得及和你說……”

她把丈夫說的話一股腦倒出來,還加了點現編的,完了反應慢一拍地指了下丈夫:“你爸……就是這個人。哎呀,我也不是非要你叫他的意思,你可以喊他叔叔,如果不願意的話……”

又是這樣的溫柔和赤忱。江暮捏緊了手指,難得感到幾分局促。“沒有不願意。”

沈慕雅:“啊?”

“我是說……”江暮深吸一口氣,“沒有不願意,我只是……太突然了,有點不習慣。”

女人茫然了兩秒,片刻後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眼中都迸發出了驚喜的光。

包間裏的其他人自然也聽見了,十七歲的少年,最是愛憎分明,他們預想中艱難的磨合和孩子的怨懟並沒有出現,連兩位老人都忍不住抹了下眼角。

見證這一切的江暮忽然放松了許多。

那就試一次。

他心想,這樣的家人的存在……再試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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