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帆風順

關燈
一帆風順

那天在猜叔府邸爭吵後但拓就沒再回家,你知道他去找沈星了。

你在往常但拓常躺的竹椅上閉目,聽著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睜眼,見到來的是細狗

“你咋個來了?”你把腿收好坐起“怎麽脖子受傷了?”

他委屈巴巴的看著你“拓子嫂,是猜叔揍嘞我。”他一屁股坐到你的對面“你也麽傷心嘍,拓子哥不是故意罵你咧。”

你意識到他說的是那天你們在府邸吵的那麽兇,細狗沒看出來什麽破綻,他當真了。“傷屁心嘍,我不稀罕在意他。”

細狗忙忙擺手,“莫要這樣說噶,拓子哥很不容易嘍,貌巴麽得嘍他把沈星看做貌巴對待,你不克在意他,他可太可憐嘍。”

細狗跟你接觸的不太多,以前但拓帶你去府邸對你呼來喝去,他也是對你嘿嘿一笑,也會替你在但拓面前說話,給別人說但拓好福氣娶了個漂亮媳婦。

他也是個沒心眼兒的。

“好了嘛,好了嘛,你來就說這些?”你打斷他

“哦哦哦,我們馬上就要走嘍,猜叔說要克大曲林找陳會長勒,我怕拓子哥回來以後你跑走,知會你噶。”

“找陳會長幹嘛?”

細狗低頭搖搖頭“我不曉得。”

你想了一下,或許他不知道你能猜到大概。但拓以前躺在床上跟你講過一些三邊坡的勢力故事,這會子他們去大曲林大概率是找人去南勃邦的伐木林場了。

如果按照這個想法,還好,不是就那一個憨貨男人拼命。

細狗一幫人離開達班後,兩天兩夜你不怎麽合眼,你時而用手指摸索著手槍的觸感,你怕他們都不在時有人來欺負阿媽和你,雖然你人在達班。可你的心仿佛也和那個野馬一樣的男人跑去了伐木場。

終於次日但拓回來了。

“月妹兒!”他離得很遠就開始叫你的名字,“我回來嘍!”

你聞聲放下手裏正擦拭的水杯跑出門外,你原本想他再不回來真是忍不住就要去找他。你跑到他面前仔細的繞著他看了一圈,擡起他的胳膊,踢踢他的腿。

確認他安然無恙後你狠狠的錘了他一拳。

“做啥子嘍,我麽的事。”他笑著把你抱在懷裏,“跟我去大曲林噶,阿星的舅舅在醫院嘞,這兩天不回來嘍,你自己在這裏我不放心。”

你被他擁在懷裏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離開你這麽久,你的內心也隨著他離開一直備受煎熬。

聽但拓說人救回來的時候沒了一條腿,不過已經很幸運了人還活著。

是啊,人還活著就好。

你讓但拓坐到副駕駛休息一會,你來開車,還好在國內考過駕駛證,前段時間不忙你拉著但拓教你開這邊的車子,你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這兩天他怕是也沒怎麽休息,你有些心疼。

“命保住就不錯嘞,這個適應適應就好了,邊境上經常有人踩到地雷嘛,活下來都麽的腿,月妹兒你可知,過幾年再去看,每個人都拄起拐杖走得飛快。”他嘟囔道

你聽他的總結極其無語“你這個憨貨,一會見到阿星舅舅可別這麽說你聽到沒。”

他沒回答你,他太累了,就說了一句話便睡著了。

這是他第一次先你一步睡,以前都是他看著你。

快到醫院大門的時候你去買水果,但拓先你幾步拿著衣服進了病房。等你慢悠悠走到病房門口時,發現有一個男人站在門口偷聽,他穿著警服,他餘光看到你在盯著他時,他眼神閃避了一下裝作找錯門了,跟你迎面走了過來。

你思索,腦中開始回憶,但拓在生活中跟你說的每一個人,你想要盡力貼合這個人從而做出判斷,你跟著他走到門口。

“覺辛吞警官。”你嘗試著判斷

果然,那個男人背影一停,回頭盯著你。

果真是他,聽但拓說他是阿星舅舅的朋友,是一名警官,他和阿星也有些交情,但是你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在門口偷聽。

“你是中國人?”他轉身打量著你,然後帶著意味不明的氣息走向你“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不過阿星認識你,你想做什麽?”你警惕的盯著他

他輕笑“原來你是沈星勒朋友噶,但是,我聽說他了身邊麽的幾個女人,還是中國女人哩。”他一步一步走向你面前

“我最近只聽說猜叔身邊的但拓娶了老婆,是你吧?”

你捏著袋子,死死盯著他,這些事絕不可能是沈星說的,那就證明這個人有可能監視著達班的一切。

他見你不許又說“你是中國人,被母親賣給蛇頭流落到三邊坡,後來船被劫了,你應該是那時候偷跑出來的,最後被但拓的母親救走,但據我所知你應該不叫阿月吧,我說的對嗎?”

你的心好像被猛猛的攥緊,你不知道他要繼續說些什麽,“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他笑道 “你可以聽不懂,也可以裝不懂,但是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聽懂,並且要好好記住。”他在你耳邊低聲說“你的弟弟前不久走失了,你的繼父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你的母親。”

你聽他的每句話都很抵觸,你在他面前仿佛沒有秘密,最重要的是耳邊一直回響著他的最後一句話。

你心裏亂極了,身體好像洩了氣,手中的水果散落了一地。辛覺吞彎下腰一個一個的把它們拾起來,蹭到灰的地方還在衣角擦了擦“你一個女孩子不容易,沈星是個好人,但拓呢,應該也能照顧你,既然你如今叫阿月,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你紅著眼睛看著他遞過來的水果,

他把名片放到你的口袋裏,你看他折回了醫院,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你依舊沒有回過神。

你擦了一把眼淚,思索過後將手中的水果扔進路邊的垃圾堆,你想著這些水果發爛發臭後,就當是祭奠給你母親最後的禮物了。

你買了新的水果回到病房附近,剛好看到猜叔和覺辛吞見面正在寒暄,你稍微往側面躲了一下想避開猜叔,但拓好像也在四處找你,他恰巧目光和你對視了一下,他用眼神示意你他現在有事做。

你對他點點頭,轉身上到了醫院的天臺,盡量避開他們

你擡頭看著天空,腦袋裏翻來覆去的考慮辛覺吞到底是什麽身份,是敵是友,為什麽會知道阿月的事情,並且把達班每個人都摸的清清楚楚,但是思來想去他好像沒有惡意,你拿出他的名片看得出神。

不一會天臺的大門框的一聲被踢開,你嚇了一跳,是一個額頭綁著紅絲帶的男生。

他看了你一眼,為自己嚇到你有一點抱歉,但隨即一屁股坐到墻邊抱著頭不言不語。

你反應過來但拓跟你講過,隨著沈星一起救回來的還有艾梭長官手下的孤兒隊員。

今天來看沈星舅舅,也替但拓帶了麻牛鎮的份額。“你是蘭波。”你把水果放到他的腳邊。

他疑惑的擡起頭看著你“你是拉個?”

“我是沈星和但拓的朋友,本來要來看望你們,有客人在,我不方便去。”

他失落的垂下頭說了句感謝。

你蹲在他的邊上陪著他,約摸著他才十六七歲,當時你聽到但拓說到孤兒隊時就有些心酸。

他們太可憐了。

幾歲的娃娃就開始提著槍殺人,如今的你也才敢拿起槍指著人,你沒敢開過。

三邊坡充滿了殺戮,但又充滿了心酸。

你側面告訴他你有些擔心沈星和但拓,他們都不給你講在伐木場發生了什麽,想跟他打聽一下。

有沈星的光環在他沒有把你當做壞人,而且正是委屈的時候,他滔滔不絕從頭到尾跟你講了一遍,提到毛攀的時候他的拳頭握到骨節泛白。

你聽到毛攀睚眥必報的做事風格心裏也驚心動魄,因為你怕,他會報覆但拓。

晚上但拓來找你時已經天黑了,“你都去勒個地方了今天都抓不著你哩人?”

你不想把今天的事都告訴他,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沒什麽事,今天來醫院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我怕惹閑話就出去買新衣服了,”

“那可有買到?”

你不想在被他盤問,一把環過他的手臂岔開話題“沒買到,給你省些錢。”

“憨狗,勒個爺們還給不起媳婦兒買衣服穿?”他對著你的後腰掐了一把“凈說些個蠢話。”

“這會忙完了?”

“這兩天我們不回克達班,阿星勒舅舅好些時他們就快回去嘍,我要克跟他囑咐兩句。”

到醫院時他們兩個人說話你沒有上前,你在轉角處,聽著但拓和沈星講述這兩天的事情,他要沈星安全回國,沈星不放心,他勸但拓遠離毛攀,說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沈星和你想的一樣。

他們說的差不多時,你走上前擁抱沈星“謝謝你阿星哥。”

“哥給你的鴿血紅你收好沒有,雖然不大,但也是我偷偷摸摸藏回來的,那是你的嫁妝。到時候但拓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我過來接你。”

“收好嘍,這乖娃娃回頭就把鴿血紅交給我嘞。”但拓拍了沈星肩膀一把,話裏話外你們感情很好讓他放心,也表示感謝。

你拉著沈星的手有些不舍“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人多不方便,你回國好好照顧舅舅,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你想到從到三邊坡開始這個男生就一直把你當做妹妹對待,待人溫厚真誠,把你和但拓也當做家人。

你似乎也能察覺到辛覺吞接近沈星的意圖未必多純良,如果按照最壞所想,就算辛覺吞是個好人,沈星的處境也未必會安全,這個時候能回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你希望他的以後可以一帆風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