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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要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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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要見人

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都會在大曲林住,但拓給你開了酒店,準備一大早就去送沈星和舅舅。

他給你買了部手機“最近這哩事多,我不在嘞附近,你要時時刻刻都抓這我,聽麽得?”

“拓子哥,阿星跟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那個毛攀,你不要理他,離他遠一些。”

“麽的事嘍,人都出來噶,不會再見他勒。今嘞猜叔和陳會長吃飯,我肯定晚些回,你莫等我哩,早些睡。”

你笑著拉了下他的腰帶“沒事就別回來了,反正你也不愛回家。”

但拓的手摸著你的腰,把下巴頂到你的額頭“要的嘛~”

他從身後抱著你,漸漸的你的眉頭擰了起來,“等,這些天忙活,我拉你克買些好吃嘞帶回去給阿媽,我也怪想你哩,多陪陪你要的吧。”

風吹的窗前的紗簾翩翩起舞,蓋過了悶哼的低喘。

但拓走後你紮起長發就去了大曲林醫院,出於同情,這幾天你在但拓出門辦事時總會買些甜水給蘭波帶過去。

你還沒走到醫院門口就被兩個本地男人攔住,他說的話很快,你聽不出口音,但是從他的眼神你知道他們的本意。

你來大曲林並沒有帶槍,你有點緊張,你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準備往醫院裏跑。

一個牙齒滿是黃垢的男人一把拉住你的胳膊,你用力的掙脫他,畢竟是男人,你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他把你往懷裏摟,你突然覺得害怕,從前那些骯臟的過往像暴風雨一樣砸到你的腦子裏。

你捂著頭死死的蹲在地上,還沒等反應過來就一把被拉了起來。

“阿姐,麽的事吧?”蘭波拍了拍你胳膊。

他出門買飯時恰巧看到你,來不及多想沖上來把熱騰騰的熱粉扣在了男人腦袋上。

那男人被揍的嘴角裂開來,還想過來鉗制住蘭波卻被同伴一把拉走,末了狠狠的淬了一口離開了。

“你的手沒事吧。”你拉起來他的手看了看。

他搖搖頭,拉著你走進了醫院。他拿過你拎的甜水放到桌子上給你搬來椅子“阿姐,以後哩別來了,你長得漂亮,危險。”

你確實被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你不敢想如果剛才不是蘭波,你會發生什麽事,等但拓找不到你時他會不會發瘋。

果然自己還是不夠小心,在三邊坡一個女人獨自走在大街上都不安全。

西圖昂的情況已經不太好了,蘭波小心翼翼的握著他小小的手。

“阿姐,你可知我已經沒有一個弟弟了。”他邊說邊失落的看著西圖昂,淚水沿著臉頰掉到粗糙的床單上。

你走過去拍拍他的頭“我知道,我的男人也失去了他的弟弟。”

原以為來到三邊坡你已經被原住民的冷漠所感染,但其實你的共情能力還是沒有退化。你想到當初但拓失去貌巴的時候是否也是這般心碎,那時的你沒有陪在他身邊,在這種殺人都不眨眼睛的地方手足之情彌足珍貴。

“我一定要殺了毛攀。”蘭波發誓

傍晚蘭波說什麽也要把你送回酒店,他怕再出意外沈星也會怪他。

走到半路的時候你的手機響了,是但拓打給你的。

“小媳婦兒,嘞在做啥子。”

電話聲音很大,你還來不及小聲但拓的聲音就跑了出來。蘭波聽出了但拓的聲音,他看了你一眼,你難為情的別過頭。

“我剛吃完正回酒店。”

蘭波看了你一眼,表示你在撒謊。

“咋這個晚?”

“沒事做嘛,就快到了,你不忙嗎。”

“剛到起飯店嘛,猜叔勒讓我和小柴刀在車裏等電話,估計嘛得晚些回克,你先睡噶。”

蘭波在一邊你實在不好意思繼續聊下去

“好嘍,我上車去勒,等你到酒店我再掛掉電話,你麽的害怕噶。”

蘭波還在看著你,你明白,他是在質問你為什麽要欺騙但拓。你沒辦法,從他比了個噓的表情。

聽著電話那頭他和小柴刀一言一語的對話,你們兩個默默的走著,眼看著到樓下了你示意蘭波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還不等你擺手,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你突然停住,把手機放在耳邊詢問“但拓?但拓!”

除了絲絲拉拉的雜音並沒有人回覆你。蘭波看事情不對馬上快步走到你身邊把手機拿過去聽了聽。

“是槍聲。”

怎麽會是槍聲,今天是和猜叔一起去出事情。“可達班和陳會長沒有矛盾啊!”

“陳會長?他們一夥人麽的好勒東西,毛攀就是他的狗!”

毛攀?毛攀!

你們對視了一瞬間就好像都懂了,你焦急的抓著頭發“蘭波你先回去,阿姐自己想辦法。”你知道蘭波有多恨毛攀,你不想刺激到蘭波。

沈星已經回國了,猜叔所有人都去了飯店,在三邊坡你舉目無親。你有些無力的垂下雙手,定了定,你開始翻找自己背包裏那個褶皺的名片。

你打電話給覺辛吞警官,你哀求著他希望他能救救但拓,救救達班。你知道他想要沈星替他做什麽,你表示你可以代替沈星,你明知道你這條賤命在達班的地位哪裏比得上沈星,但是如今也別無他法,只希望你的苦苦哀求能換取但拓一條命,你做什麽都可以。

那天晚上你沒有回酒店,被蘭波拖著你回了大曲林醫院,他說現在沈星不在了,沈星的好兄弟有危險,你是他唯一留在三邊坡的朋友,他要替沈星保護你。

你坐在椅子上焦躁的扣弄著指甲,有些倒刺你覺得礙眼被你扯的直流血。你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病房外來來回回推過八次急救,你在腦中設想過好多種但拓會以什麽狀態被帶到醫院。

過了很久你終於收到了覺辛吞的消息。

人已經出來了,生死不知。

出來了就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嘛

收到消息沒一會,達班的人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大曲林醫院,你在蘭波的病房裏看著渾身濕漉漉的但拓心疼極了,你一時也分不清是水還是血跡。

知道人還活著,你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松了一些,不過你依舊什麽都做不了,你什麽都沒法做。你想去問問醫生他的情況怎麽樣,你的男人隔著一層玻璃躺在那裏生死未蔔你卻不能沖過去看一眼,因為這裏是三邊坡,因為但拓語曾經重心長的告訴你,在這裏的男人如果被別人發現心裏裝了一個女人,那麽那個女人八成會有危險。

你不怕有危險,只怕但拓會被你連累

蘭波站在你的邊上看著但拓問“阿姐,你想不想殺了毛攀。”

沒得你回答,電話突然響起,你看了看是但拓的號碼。

“拓子嫂,你還在哪裏耍嘛,快來醫院嘍,拓子哥快不行嘍。”那邊細狗大哭著喊叫“你還要不要勒拓子哥嘍!”

是細狗拿他手機打來的

“又做啥子嘛,內個短命嘞又闖啥子禍?”你克制著情緒對黃毛喊到,你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他被毛攀那勒狗日的頭都快打掉嘍,死死的按在水哩不得喘氣,差點淹死!”

“好的嘛,我馬上過去。”

你掛斷了電話,知道但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眼淚才不爭氣的掉了下來,你當時怕極了是刀傷和槍傷。

人還在就好。

蘭波聽你電話裏口是心非的話似懂非懂,他不明白明明你這麽著急,為什麽裝成這個樣子,但他看你哭的那麽傷心,知道你不是口中說的那麽絕情。

隔了一會你收拾好心情和衣服風風火火的趕到但拓病房,細狗看到你趕來有點高興。“嫂子來嘍。”

你看著但拓慘白的臉,手指被泡的發白,眼眶不禁變得通紅,明明都哭過了,但是親眼看到他這樣還是心疼極了。你背過身不想讓別人發覺,可惜恰巧猜叔打開門走了進來,撞見你。

該死的,不明白眼淚咋這個不值錢

你楞了一下,苦笑著向他點下頭。

“但拓傷成這樣是我沒考慮到的,不過看你這麽在意他,我也能放心。”猜叔板著臉走了進來。

你索性順勢抹了把臉“猜叔,求你給我勒討個公道,莫說在意不在意,我們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但拓死嘍,我們家都嘞餓死。”你走過去錘了但拓一拳,黃毛忙的拉住你“我勒命真就這麽不好,嫁給這麽勒短命貨。”

你哀怨的看著但拓隨即頹廢的坐在地上,哭訴著但拓死了你就沒錢花了。猜叔不再說話被你吵的有些煩,他揉了揉頭叫黃毛把你帶出去。

你哪有身份留在那裏,哪怕是但拓的媳婦。

你孤零零的站在大曲林醫院的天臺上,你今天突然想到如果但拓真的不在了你該怎麽辦。你無依無靠,在三邊坡這種地方女人甚至不如冷凍的牛肉值錢,但是如果回到中國你又該去哪裏呢,你迷茫極了。

但拓與你,你以前總覺得什麽愛不愛的太遙遠了,現如今他不知不覺的占據了你太多的位置

你越想越煩躁,沒由來的一陣惡心,你幹嘔了兩下什麽也沒吐出來。狼狽的靠著墻坐下。

你覺得好像是哪裏不對。

你總覺著三邊坡的日子好像比中國要快上許多,以前下課時哪怕要去打工補貼學費,但起碼會有一些休息的時間,在三邊坡接二連三的事情對你來說都是從未接觸過的覆雜,你連捋順一些思路的時間都沒有。

你想了想,當時毛攀是和沈星一起被關在伐木場,所有人都咬定毛攀死了,是但拓拿著毛攀的吊墜回來才勸的陳會長出手相助的。和但拓一起去營救的是陳會長的手下州檳,就是他當時謊稱毛攀死了

如果,如果沒有沈星在伐木場,沒有達班的人橫插一腳,那麽死在伐木場的就真的只有毛攀了。

難道親舅舅會殺了侄子?

你不敢確定自己的設想是否能成立。

但這裏是三邊坡,有些事情也未必

你回到病房時房門緊閉,裏邊黑壓壓一群人跪到地上,應該是在給猜叔賠禮。看起來今天的鴻門宴是毛攀給陳會長惹了一個大禍,所以當初陳會長這個當舅舅的能狠心扔他一個人在伐木場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誰?”一個陌生男人拿槍抵著你的腰。

你回過頭,他的肌肉比但拓還大。他看了眼病房內談判的猜叔和陳會長,距離你又靠近了些,壓迫的氣氛充斥走廊。

“我是哪個?這裏邊躺勒是我男人。”你翻了個白眼。

“但拓是猜叔的人,他會娶一個中國女人?”

“你在勒問問問!你又是哪個?我倒要問問你們我男人好好嘞一人,就是被你們害嘞,哪個狗日勒我真想殺了他。”

他就是州檳,應該是覺得我真的是猜叔這邊的人,如今因為但拓和毛攀的事已經得罪了猜叔,沒必要再惹其他麻煩。他收了槍,跟我點頭示意抱歉。

“大哥,你應該是勒大人物,你曉得勒個害我男人不?”

“什麽意思?“

“不曉得可個狗日的斷我財路噶,我男人死嘍哪個給我錢花?昨個他出門說陪猜叔克陳會長吃飯,原本我想那勒都是大老板噶,他好好表現會賺大錢嘛”你用手指點了點玻璃,“看得出這個狗日勒也坑壞了陳大老板噶。”

州檳眼神裏閃過一絲哀怨,你要的就是這個瞬間,他認同你的話。

“莫要在這胡說了,看在猜叔的面子上你走吧,”他轉身打斷你

你罵他無趣,隨即離開了。

或許,今晚醫院的所有人,都在盼望同一個人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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