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好聽，就是不知道那分笑意是嘲諷還是調侃

九靈有些茫然的擡頭，先是那修長有力玉質一般的手，再往上，是一雙熟悉的眼睛，眼角上挑，似是含情，又有一分邪肆和淩厲，好看的緊。

“果然是你，怎麽，又看呆了？”正是先前騎著摩托的人，這回聽出來了，是嘲諷，不過沒有惡意，倒像是，一種習慣。

九靈忙扶了一下他的手站了起來，有些臉紅，“謝謝你救了我。還有，你很好看。”

“好看？”男人重覆，似是輕輕“呵”了一聲，“你再認真看看。”

九靈有些疑惑，再擡頭，男子眼中盡是玩味。再看他的臉，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應該啊。”

並不是不好看，好看，只是，不和諧。也很帥，普通的帥，完全配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

男人“哼”了一聲，“行了，你是哪一路人？明明你除了王家頂那鬼胎，為何我先前問路的時候你說不知。還有，這女鬼，比那小鬼道行高不了多少。我聽村民說，你除小鬼的時候很輕松，為何此次如此狼狽？”

“你說什麽？”九靈一臉茫然，“什麽鬼胎？我除鬼？怎麽可能！”

見九靈不似作偽，男人也楞了一下，皺了眉，“不是你？村民們說的，就是你身上這件襯衫啊！他們還說除了運氣不好，你很厲害的。叫什麽方天師，不是你嗎？”

九靈很乖，搖了搖頭，解釋“恩人應該認錯了，我叫九靈，不姓方，更不會除鬼，而且運道還不錯。此次若非為了大叔的輪子，我也不會被這女鬼纏上。”

說到這裏，九靈突然想起來，“對了，大叔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還有你們是什麽人啊？”

男人自從他說“九靈”兩字時笑意就收斂了起來，眼中又有了些淩厲，而九靈絲毫沒有察覺，眼睛裏只有對那老漢的擔憂，很清澈。

男人皺眉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真是什麽都不知，人有重名，若真是他，斷然不會如此。

想通之後，也不深究，只是語氣淡了些，“那老漢無妨，我幫朋友一個忙，此次就是為了這鬼胎和女鬼而來。正好他的電話被我朋友接了，我才來得及救你。既然你們都只是凡人，我們會消除你們今晚的記憶，你們人類不是說建國後不許成精嗎，該幹什麽幹什麽吧。”

說完，不等九靈反對，修長的手指點到了他的額頭。九靈只感覺頭一痛，就暈了過去。

男人單手扶了他一下，似乎想把他放下去。結果，暈過去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一只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掙了一下，沒有掙開。果然有問題！男人眼中有了分趣味，“餵，你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恩將仇報？”

九靈微微蹙眉，這才想起剛才的事，松開了手。禮貌點了點頭，“多謝道兄救命之恩。”

雖然之前的自己只要暈了過去，現在的自己就會醒過來，照樣沒事。只是無論如何，人家都救了自己的命。

男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直接開口詢問:“現在你不該否認你就是那什麽方天師了吧！你叫什麽？”

九靈點頭，“是我，不過剛才也沒有騙你，我叫九靈，方姓，入鄉隨俗罷了。”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九靈看不懂的情緒，只聽他輕飄飄的開口:“九靈，這可是大不敬啊！身為修道之人，你也是夠放肆了！”

九靈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是啊，也許因此，我運氣差極了。”

男人低聲笑了一下，玩味越來越重，“可是，剛才的你還說運道好呢！道友，如此自相矛盾，可是難以令人信服啊。”

說著，男人還撐了個懶腰，“看道友這個樣子，怕還不知道，當今天下修道之人稀少，有作為者更甚。突然出現一個，必要調查清楚，若有威脅，可就地殺之！”說到最後，語氣中的殺意絲毫不掩。

聽他此言，九靈絲毫沒有在意，還讚同的點了點頭，“道友說的有理，是該如此。那我也不瞞道友，我修煉之法有問題，月圓之夜法力盡失，也只記得自己喚作九靈。不過我平日裏的運道都集中在了這一夜，一般不會出事。而且只要遇到危險昏迷過去，現在的我便會醒來。”

男人聞言，微微皺了眉，什麽功法能產生這樣的效果？心念一動，本來深褐色的眼睛變成了深黑色，純粹的黑，能吞噬所有光明的黑。

再次看向九靈，一身紫氣繚繞，偏偏金色的鎖鏈鎖住了他的全身，周圍絲毫靈氣也沒有！

男人一驚，這是咒，天道設下的咒！這人到底是誰，天道阻了他的路，他卻開辟出另一條路。

如此天賦，九靈，九靈……

不，肯定不是，自己已經墜落凡塵，蒙鴻道君，當應還是蒙鴻道君……

“道友，怎麽了？”九靈感覺到他的打量，只是夜色尚暗，看不甚清他的神色。九靈心中疑惑，這位道友好生奇怪，打量完自己盯著地面發呆是何道理？

男人勉強壓下心中思緒，不論他是誰，還是得放在自己身邊。

擡頭，狹長的眉輕輕上挑，“道友不知道，國家相關部門最近對我們管的很嚴，正好我那朋友就是那裏的人，我看你什麽都不懂，不如你先跟著我吧，登記之後再行打算，如何？”

九靈不明白為什麽話題轉換的這麽快，不過見男人也沒惡意，反而那雙眼睛，吸引自己的緊，也沒有拒絕。反正在這人間界，不，該說整個世界，如果有人能殺了自己，那也是一種解脫。點了點頭，“麻煩道友了。”

說著，又看向地上的女鬼，女鬼也看到他的打量，雖然對男人還是恐懼，現在的九靈她也看不透，但還是兇厲異常，怨氣不減。

“你剛剛說我殺了你孩兒？”九靈蹲下，看著女鬼開口。

女鬼似哭似笑，聲音淒厲的很，“沒錯，就是你，我詛咒你，萬劫不覆，罪惡加身，死無葬身之地……”

“吵死了！”男人坐在了自己的摩托車上，一鞭子甩了上去，不過有控制力道，不然像剛才那樣一下，估計得魂飛魄散！

這場景有些熟悉，九靈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走到了男人身邊，微微笑了笑，“這女鬼，應該是那鬼胎之母，剛才帶我的老漢就說這邊的水和王家頂相連。也是我的疏忽，沒想到河面上的怨氣並不是那個孩子的。”

男人把玩著手中的鞭子，漫不經心開口:“我那朋友的師父，早年路過這裏，見此地有聖賢之人停留過，便也住了幾天。隨後他就發現了村外有這對母子，本打算收了他們，但河水太廣，捉之不住，兼之外地有妖修出世，又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在他們為惡之前趕盡殺絕，就在他們屍身所在之處下了封印，確保他們為惡能及時發現。後來，事兒一多，就忘了。再想起來，這麽些年過去了，那老頭修為不足，硬是讓這女鬼殺了三個人才反應過來，就吩咐他那蠢徒弟過來看看了。沒想到，你先解決了一個。”

本來小聲嗚咽的女鬼聽飯他的話聲音又淒厲了起來，“原來你是那老道士的人，呸，自詡公道，何來公道！我和我孩兒被他們王家頂五個男人□□至死，幸得怨氣不散，本想報仇，結果被封印了五十年！五十年！那五個爛人都死了一個。要不是那老道，我早就手刃仇人了！”

男人又“呵”了一聲，“那老頭那麽弱，一個封印竟然封了你們兩個小鬼五十年，真沒用啊！”

女鬼的聲音戛然而止，九靈覺得這打擊有點大，雖然他也覺得男人口中的道士修為不高，至少封印方面不高，自己看出那裏有殘餘的靈力波動，但竟然沒看出那是個封印！

不過此時當然不能這麽說，笑著打了個哈哈，“原來如此。”

想了想，給女鬼聚了一道靈力，讓她不至於這麽衰弱下去。他自己不能引靈入體，但勉強控制一下還是可以。

不管女鬼什麽神情，反正她長得這麽兇，九靈不打算看她，對著男人開口:“那小鬼我已經送入輪回，我不知道你們的規矩，這女鬼，就請道友處理了。”

“你說什麽？我的孩兒……”女鬼有了些精神，結果還沒問完，就被男人收到一個小瓶子裏了。

似乎是看出九靈還是有些擔心這個女鬼，男人無所謂聳聳肩，解釋，“這些事交給專業的人處理就行了，她雖犯案，情有可原，也不會過於懲處，那個漏網之魚也自有法律追究，你放心。不過我沒想到，道友不在編制範圍內，理念倒是和那些人完全相同，道友不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

九靈笑笑，“還好啊，眾生平等。聽道友如此一說，吾道不孤，我倒是很想見見，嗯，你說的編制內的人了。”

男人神情恍了一下，隨即對九靈勾了勾唇，“行，九靈是吧，我挺喜歡你的。我叫莫，嗯，莫未名。來，上車，我帶你見見我那編制內的朋友。”

雖然感覺他的名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挺喜歡自己的了，九靈還是沒有拒絕，坐到了他的摩托車上。

反正，死不了，而且雖然這位道友玩世不恭，但這麽強的實力，也沒必要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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