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九靈就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代價。

倒不是莫餘知真的對他有什麽企圖，只是新中國成立前，戰火紛飛，環境質量極速下降，九靈住不慣，就到山裏呆了幾十年。

這山裏人才出來沒多久，貧窮，見識少，一般趕路也都靠走的，反正露宿街頭或者在深山老林也沒什麽事兒。最多最多搭個順風車，或者有剛有錢還沒丟可以坐公交，今天是解鎖了原來這世上還有一種可怕的東西叫摩托車。

莫未名騎得快，九靈又毫無防備，也不懂在他身後躲一躲，半個小時的車程臉都被風吹僵了。

直到莫未名把車停到了目的地門口，九靈還沒有反應過來。

“抱夠了嗎？該松手了吧。”又是這種半調侃半嘲諷的語氣。

其實莫未名不是很喜歡和人太過親密的接觸，就像他那個不知道什麽樣的朋友，一般都不賞臉讓他上車的。

剛開始九靈抱上來的時候他還有些不適應，不過隨著車速的增加人越抱越緊，卻死要面子不懂得趴在他背上擋擋風，(九靈:並沒有，我只是沒反應過來)莫未名就覺得，真好玩。

而且難得，也許是鴻蒙紫氣的緣故，九靈身上的氣息，很舒服，他並不討厭。

雖然，他這個抱人的力道放在普通人的身上，能把人勒個半死！力氣真大啊！

九靈這才反應過來，頗為狼狽的下車，踉蹌了一下，不暈，面無表情的搓了搓臉。

“哈哈。”莫未名感覺好玩，不過也不打算逗他了，“你等一下，我把車放一下，等會兒帶你進去。”

九靈默默點了點頭，擡頭打量了一番，一間頗為豪華的酒店。聽莫未名言辭，他和國家相關部門有關，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公款吃喝？

還沒等九靈想清楚，莫未名就回來了。門口的侍應生顯然認識他，喊了一聲，“莫先生回來了，沈先生吩咐過，等您回來，讓您去找他一下。”

莫未名點了點頭，身上的氣息收斂了一些，看上去也嚴肅了一些，帶著九靈上了電梯。

九靈看了看莫未名，“沈先生就是你的朋友？”

莫未名點點頭，“沈耀，這本來就是他的事兒，交接一下。順便，把你介紹給他。”九靈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既然跟著他來了，就由著他安排。

出了電梯，走到沈耀門前，門沒鎖，直接開門進去了。

燈光有些暗，九靈又跟在莫未名身後，只看到電腦桌前隱約趴著一個人，電腦裏面還放著電視，如果沒看錯，應該是最近流行的清宮劇？

現在的人類男人，都這麽會玩了嗎？

莫未名顯然比九靈先看到，直接從門口的鞋櫃上拿起一本書(書:不要問我為什麽在這裏。)扔了過去。很準，直接把人砸醒了！

“誰！”這回九靈看清了，是個年輕人，雖然頭發有些亂，但長得還不錯，只是面色有些憔悴，似乎熬夜熬的很久。

沈耀也認出自家兄弟了，有些苦惱的揉了揉頭，“就不能好好打招呼嗎？”

莫未名哼了一聲，“警惕心這麽差，要是我想，這點兒時間夠你死百八十次了！”

沈耀翻了個白眼，“要是你想，我再警惕，也死了百八十次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事情解決了嗎？怎麽還有人報警了？幸好是我接的電話。誒，你身後的這個小兄弟，是什麽人啊！你帶回來的？”

莫未名將裝女鬼的瓶子扔給他，“自己處理去吧！”

說著，又讓了讓，把九靈露出來，“他叫九靈，才從山裏出來的修道之人，不比你師父修為低。那個小鬼，被他給超度了。你說你師父有什麽用吧！屍體都找到了還捉不住鬼，一個老廢物教出一個小廢物！”

“行行行，求放過！”沈耀討饒，然後看向九靈，“你好，我叫沈耀。能被未名承認的，肯定身手非凡，我輩楷模。不過今天時間有點晚，不太方便，明天定找道友好好聊聊。今天你先跟著未名吧。”

九靈笑著點點頭，這個人類修為不高，天賦倒是不錯，關鍵這個性格，自己挺喜歡的，“好，沈兄叨擾了。”

沈耀擺擺手，示意無妨，直接把瓶子放到了桌子上，將電腦合上，打了個哈欠，邊往裏走邊開口:“未名啊，既然你回來了，我也去睡了。緊趕慢趕，這幾天困死我了。晚安！”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等一下，”莫未名喊住了他，“你就這麽去睡了？九靈呢，你不安排一下？”

沈耀一臉無辜，“你帶回來的你安排啊！這麽晚了也別麻煩了，你們湊一湊得了！”說著，不等莫未名反應過來，關上了房門。

感覺莫未名眸色都暗了暗，九靈忙開口:“無妨，我在哪裏都可，不休息都沒關系。”

莫未名神色緩和可一點，不過沒有認同九靈的話，眉毛微挑，“我把你帶回來了還能不給你地方住，行了，今晚我們一起睡。”

九靈頓了頓，又說了一遍:“其實我真的沒關系的，在這裏坐一晚都無妨。”

莫未名神色有些怪異的看了看他，“你是在，嫌棄我？”

九靈默默擦了擦頭上的汗，沒想到莫兄，還這麽中二？笑著開口:“哈哈，怎麽可能，莫兄想多了。既然如此，九靈就卻之不恭了。”

莫未名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關了燈帶著九靈進了自己房間。

房間空蕩蕩的，一個黑色的箱子孤零零躺在角落，冷冷清清，顯然這裏只是一個暫住的地方。

莫未名翻出一套浴袍遞給九靈，“酒店提供的，新的，洗個澡。我看你也沒個衣服，等明天你就先穿沈耀的，要是有時間，明天去挑幾件。”

九靈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包呢？還有那熱乎的一千塊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見了……

不過九靈習慣了，一身空才是常態，笑著點頭，“好，麻煩莫兄和沈兄了。”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我在今晚之前，其實也是有過行李的。”

“所以呢？”莫未名皺了皺眉，“我去給你找回來？”九靈忙擺手，“不用不用，反正就算找的回來，也留不了幾天，不壞還是會丟。”

莫未名難得對人有了一分同情，“這幾天你跟著我和沈耀就好了，先去洗澡，等會我給你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呃，運道變一變。”

九靈不以為然，但也沒反駁，關乎天道，豈是人力可變！

“對了，你會用裏面的東西嗎？”在九靈即將進到浴室的時候，莫未名突然想起來，問了一句。

九靈腳步頓了頓，轉頭，保持微笑，搖了搖頭。

莫未名笑了，也確實好笑，手把手教了九靈該怎麽控制，確認他會了，這才出去。

九靈出來的時候，莫未名正在玩手機，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也有了些讚嘆，“不錯，你也長得挺好看的。”

九靈笑了笑，“謝謝，我更喜歡你的眼睛。”頓了頓又開口:“你要洗嗎？”

九靈沒感覺二人對話有什麽不對，難得莫未名也沒有，點點頭，往浴室走去。

路過九靈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奶白色的皮膚上有不少青青紫紫，沒忍住，戳了一下，“你這是被人打了？圍毆了？”

九靈低頭看了看，不好意思笑了笑，“都是我自己碰的，習慣了都，只是這身皮子依舊這麽敏感，倒是讓莫兄看笑話了。”

莫未名這才深刻認識到九靈說的運道不好，原來已經不好到這種地步了，就聽九靈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和莫兄這一路，沒發生什麽事情，已是萬幸。”

莫未名感覺自己有些無言以對了，應天道而生，自己要是運道不好，那可才有問題。

“等會兒我給你想想辦法吧。”說完，進了浴室。九靈身份成迷，但涉及到天道，肯定不是凡人。既然決定了把人放到身邊，總不能天天鬧笑話吧！

等莫未名出來了，九靈正站在窗邊，看著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麽。此情此景，莫名的有些熟悉，甩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世間之大，還不允許人家重名啊！

“看什麽呢？”莫未名開口。

九靈回頭，笑了笑，“有些感慨罷了，我進山的時候，天不是這樣的。”

“哦？”莫未名倒了杯水遞給九靈，隨口問了一句，“你多大了？”

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倒是讓九靈沈默了。莫未名也楞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也許問到隱私了，“抱歉。”

九靈搖搖頭，“無妨，只是，嗯，很難說，反正比你大。”

莫未名笑了，也沒說什麽。坐到了床邊，從床頭櫃裏翻了點東西，對九靈招招手，“過來。”

“嗯？”九靈慢慢走了過去。

莫未名遞給他一瓶藥，“把你的瘀傷處理一下。擡手。”九靈困惑，不過依言伸出了右手。莫未名給他綁了一個黑色的線，很細，看上去不十分美觀。

拉著九靈的手擺弄了幾下，最終決定，手一抹，黑線變成了紅繩，這才滿意點點頭。

“這是什麽？”九靈開口，並無靈力波動，卻有一種勢，感覺帶上之後整個人輕松了好多。

莫未名挑眉，勾了勾唇，語氣中又有了一分邪肆，“賞你的，一群對天道循規蹈矩的人，我不能幫你改變太多，但稍微遮掩一下還是可以的。不然日後你要是成了自己人，天天磕磕撞撞也不成體統。”

九靈一驚，沒想到這東西來頭這麽大。想用術法看一看，卻被莫未名制止了，“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小玩意兒，我對這方面有所涉及罷了，你不用深究，即使是真正的得道之人，也看不出這是什麽的。”

九靈也平靜下來了，本來對莫未名評價就很高，看來還是低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麻煩莫兄了。”

莫未名不在意擺擺手，“行了，睡覺，你介意一起嗎？要是介意，我去打地鋪。”九靈搖頭，客隨主便，“不用麻煩了，都可以。”

等兩人都躺好莫未名關了燈後，九靈想了想，還是說了句“晚安。”雖然對方可能不需要。

果然，莫未名輕“呵”了一聲，聽不出情緒，也沒有回話。一夜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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