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孕期

怕常燕心裏不舒服，蘇梅特意找了常燕聊天。

沒等蘇梅說話，常燕就長長舒了一口氣，眉目間也放松不少。“小老板，這下我可放心了。不瞞你說，我這兩個月看著店裏的收入不斷減少，我心裏又急又慌，可是又找不出原因來，晚上我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現在五嬸子把著這家店，我心裏也踏實了，有個主事的，天塌下來都有她扛著。”

常燕輕松的神情不似作偽，蘇梅笑笑說道：“常姨這樣想也好。不過常姨還是多點跟著五嬸一塊看看，以後再開一家分店的話，常姨肯定也是要扛起重任的。”

面對新領導的空降，常燕心裏哪有她面上那麽平靜。只不過她也看得清清楚楚的，她能力不足，目前並不能很好地撐起這家店，讓它在越來越多的飯店之中占據一席之地。

五嬸來了也好，最起碼她能睡個安心覺了。以後新領導說啥，她按照指示來做就行，也不想用想禿了頭也不知道怎麽提高營業率。

而且，也正如小老板所言，她能跟在五嬸身邊更好地去學習為人處事之道和經營飯店的訣竅。以後要是開多了一家分店，指不定她在店裏也有點話事權。

看到常燕眼神變得積極些，蘇梅也總算放下心來。

一晃眼，三個月便過去了。蘇家熟食店在五嬸和陳伯的操持下，又重新回到了當初生意火爆的盛況。

之前，熟食店所在的這條街上開了許多家飯店，一下子把熟食店裏的顧客給帶走了。

五嬸和陳伯逐家店逐家店去看，發現自己店裏的食物在味道上能取勝，但是店裏的位置太少，許多顧客來店裏一瞧，沒有位置，轉身就離開了。

五嬸先和蘇梅商量，把旁邊的商鋪也租了下來，打通，然後添置了許多桌椅。又考慮到有些顧客想要外帶，五嬸跑了好幾家塑料廠子，訂購了大量的塑料碗，用於打包食物。

同時，在分量上也做了一個改進。菜肉的分量不變，但是米飯可以吃完之後自行添加，另外還煮了稀粥和例湯，免費提供給客人。

僅僅是這一些小變動，整家店的生意都火了起來，常燕不得不服，她私底下也不斷地反省，為什麽自己沒有發現店裏存在的問題，為什麽沒有能力去改進呢。

蘇梅再次來到熟食店的時候，小腹微微隆起，她穿了一身沒有收腰的連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薄外套。

“小老板，好久沒見你了！哎，你有孩子了，恭喜恭喜啊！”一個相熟的顧客剛點完餐，轉過身想去找位置的時候便看到了蘇梅，他熱絡地打招呼。

蘇梅笑著道謝，順便問道：“最近店裏擴張了不少，桌椅也添加了，大夥兒都有位置吃飯了吧？”

老顧客滿意地點點頭：“可不，早應該擴張一下店面，像現在，我們那麽多人都有位置坐。當然了，我們最喜歡的還是那口稀粥和例湯，吃完飯盛點粥或者湯來喝，整個人都舒暢幾分。”

“那就好，你們吃好心情好，咱們也就開心。”蘇梅聽到老顧客的肯定，心裏琢磨著要給五嬸和陳伯加點工資才行。這事幹得漂亮！

“姐夫，你過來一下。”李志遠剛把洗好的蘋果切好擺在蘇梅面前，便聽到了程玲玲的喊聲。

李志遠面上流露出幾分驚喜，轉身快步朝小飯廳走去。

“哎，梅子，我咋覺得最近玲玲和志遠老在一起嘀咕些啥事啊？”林秀奇怪，之前程玲玲面對李志遠時都是一副“就是這個混蛋，搶走了梅子”的“仇恨”態度，這段時間他們倆卻關系好了不少，時不時就窩在一起說話，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好幾回她豎起耳朵從他們身邊經過，硬是沒聽清說的是什麽內容。

蘇梅搖搖頭，她也覺得奇怪，私下也問了好幾回那兩個當事人，他們都是一副保守秘密不能說出來的模樣。

“咳咳，”蘇國軍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臉來，“他們能有啥事，大概是在商量寶寶以後的房間設計吧。”

林秀和蘇梅一聽，有道理，一個是天天圍著媳婦轉，嘴裏整天喊著“乖寶寶，在媽媽肚子裏要聽話啊”的準爸爸；一個是已經買了好幾套嬰兒衣服、奶瓶等一系列寶寶用品的準姑姑。這兩個人混在一起還能聊啥，十有八九就是在研究怎麽裝修寶寶以後的房間。

蘇國軍見妻子和女兒的註意力重新回到電視上，他悄悄呼了一口氣。那兩個家夥，就不知道做事要小心謹慎嗎，總要他在背後打補丁是咋回事啊！

“姐夫，你說院子要種上鮮花？”程玲玲質疑地看著李志遠，這個姐夫是假的吧，明明梅子就是喜歡種菜。

李志遠也是一臉質疑地看著程玲玲：“你該不會不知道小梅最喜歡各種花花草草了吧？”

“才沒有！我們家的院子裏就全種了蔬菜，梅子最喜歡了！”程玲玲堅定道。

“小梅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如果她能在你之前住進這個屋子裏，她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把整個院子都種上花花草草。”李志遠默默揭了妻子的老底。

程玲玲欲哭無淚，她還以為梅子那麽勤儉持家，肯定喜歡院子裏種滿了蔬菜。哪知道，哪知道梅子有顆少女心啊！

程玲玲默默把設計草圖更改一下，備註清楚——“種滿鮮花！不能再種蔬菜了！”

“為什麽這個房間用來做衣帽間？會不會太浪費了？”李志遠指著設計草圖問道。

“哼，你真不了解梅子，她最喜歡漂亮衣服和包包鞋子了，當然要給她一個衣帽間，裝滿她喜歡的衣服！”程玲玲鄙視了李志遠一下，男人，真是不懂女人愛美的心。

李志遠摸摸腦袋，好像也是，他們臥室裏的大衣櫃快塞不下衣服了，每一次小梅在整理衣櫃時都會說：“哎呀，這襯衫是真絲的，疊起來都皺巴巴了。如果有地方把衣服全部掛起來就好了。”

……

懷孕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輕松不少。丈夫是貼心的，早早就進入了好爸爸的角色：每天都會盡量按時下班，然後把蘇梅接回家裏，做飯洗碗，所有家務都包圓了，晚飯之後還會陪著蘇梅在樓下溜達散步，每天晚上都會給肚子裏的孩子講故事，月份大了之後，他還學會了給妻子按摩浮腫的雙腿，每隔一兩天就給妻子洗頭發……

婆家那邊也是給力的。時不時劉書湘就會過來看看蘇梅，拎上些孕婦愛吃的酸梅子酸菜之類的，然後給她煮湯，教她一些懷孕時需要註意的事情。許英則不時打電話過來問問蘇梅的情況，但從來沒有過問肚子裏孩子的性別，更沒有提出說懷孕了把手頭上的工作先放一邊。

娘家就更不用說了。蘇梅就是易碎的珍貴珠寶，被他們小心翼翼地護在手裏。

這天又到了蘇梅去做產檢的日子。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起床都需要李志遠幫忙扶一把。

蘇梅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看著丈夫忙碌。李志遠先從抽屜裏拿出妻子產檢需要的證件和材料，然後又從儲物櫃裏拿出幾個小面包和餅幹，放進手提袋裏。這是等會妻子檢查完肚子餓了要吃的。

“來，咱們今天穿這條裙子，好不好？”李志遠從衣櫃裏取出一條寬松的孕婦裙，小心翼翼地為妻子換上。然後又彎下腰給她穿上平底鞋。

“今天紮個馬尾還是披著頭發呢？”李志遠洗完手，拿起梳子輕柔地為妻子梳頭。

“紮個馬尾吧，怕等會出汗了，不舒服。”蘇梅在身體不便之前曾經提出要把頭發剪成短發，只是李志遠看到她依依不舍地撫摸著那頭黑發，便堅持讓她繼續留著長發，只是剪短了一些。平時洗頭發吹頭發紮頭發都是李志遠一手搞定。

“來，親一個。”蘇梅仰起頭，李志遠的臉低下來。

“嗯，寶寶的狀況良好，胎位正常，胎心也很沒問題，繼續保持就可以了。這兩周你還是要堅持散步，不要吃得太補了。”醫生翻看了一下檢查表，笑著說。

“那，那現在是可以選擇生產方式了嗎？”蘇梅問道。

“嗯？李太太，你的身體狀況很好，寶寶的體重和頭圍也在標準範圍內，順產是沒有問題的。”醫生說道。醫院裏的剖腹產指標不多，面對提出剖腹產的產婦，他通常是拒絕的。

蘇梅眼巴巴看著丈夫。

“醫生，是這樣的，我妻子的痛覺比一般人要敏感，所以我們希望可以打麻醉，然後剖腹產把孩子生出來。”在孕期，蘇梅和李志遠已經把各種事情商量妥當了。

醫生看了這對小夫妻一眼， “行，那你們確定一下生產日期，到時我們好安排手術時間。”

他有些不滿，這對夫妻大概是看中了某個吉利時辰，所以才會堅決要剖腹產把孩子生出來。

蘇梅也猜到了醫生想些什麽。但她也無意去解釋更多。身體是她的，生產方式自然也是她來決定哪種更合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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