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生子

預產期越來越近了，為了讓蘇梅心裏踏實，家裏有個長輩壓著，李志遠特意請來了林秀。

倒不是說不讓讓自己母親來照顧妻子，而是母親在醫院上班，也沒辦法請那麽久的假期。奶奶年級也大了，李志遠也不敢讓奶奶來操心。

於是兩家人商量之後，幹脆一家出錢，一家出力。劉書湘給林秀包了個大紅包，感謝親家母代替她來照顧自家兒媳婦。

林秀也沒客氣，只是轉身就把紅包給了女婿。“梅子是我閨女，我看顧她是理所當然的。收紅包就不成樣子了。”

“梅子，待產包都收拾好了沒？”林秀剛坐在沙發上想歇一會，突然又想起了些什麽，趕緊問道。

“志遠前兩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鞋櫃旁邊的櫃子上。”蘇梅懶懶地倚靠在沙發上，一雙白胖胖的腿就這樣架在茶幾上。

“哎喲，你看你，怎麽啥事都讓志遠來幹。”林秀都看不過眼了，這懶丫頭啊，真是讓人沒眼看。志遠也是的，什麽都搶著幹，一下班回來就圍著媳婦團團轉。

不過林秀心裏是舒坦的，誰不願意自家女兒嫁了個貼心的好丈夫，過著舒心小日子啊。

林秀把待產包拿過來，把裏邊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裝著各種證件的文件袋、毛巾、牙刷牙膏、紙巾、水杯、嬰兒衣服、包被……

林秀又把翻出來的物品一件件放進去：“志遠準備得挺齊全的。”頓了頓，她又忍不住說道：“也虧得志遠受得了你這懶媳婦。”

蘇梅嘴角微翹，下巴輕揚，難得顯出幾分嬌憨來。

輕輕拍拍蘇梅的手，林秀心裏為女兒覺得慶幸。自家女兒自己最知道了，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能咬著牙去面對，像懷孕的不適，並沒有到她身體的極限。

只是女婿疼著她，處處為她著想，蘇梅才慢慢變得忍不得難受而已。

“我聽你婆婆說，到時你打算剖腹產把孩子生出來？”林秀有些不讚同，“你在肚皮上劃一刀，多傷元氣啊，還不如直接生呢。”

“媽，我怕痛啊！”蘇梅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這點痛有什麽忍不了的，我還不是照樣把你和你弟生出來了？那時候我還是接生婆到咱們家裏接生的呢，連醫院都沒有去。”林秀說道。

“現在既然有方法可以避免順產的痛苦，為什麽不去嘗試呢？”蘇梅有些不悅。

“我還不是聽說剖腹產生下來的孩子不夠聰明嗎？”林秀急了，低聲說道。

“媽，你聽誰說的啊？是不是我婆婆想讓我順產啊？”蘇梅皺眉。

“不是，你婆婆倒是覺得怎樣都好。”林秀猶豫一會，還是說了，“前兩天我不是和你奶打電話嘛，是她說的。”

蘇梅無奈地看著母親。雖然知道母親一心是為孩子打算的，但，你怎麽能聽信奶奶說這些胡話呢？

預定的生產日期一到，李志遠就扶著蘇梅，提著待產包進駐了醫院。

“檢查一切指標都正常，再過十分鐘就準備手術了。”醫生拿著單子看了看，對躺在病床上的蘇梅說。

李志遠聽到這話，不禁握緊了蘇梅的手，眼裏流露出擔憂和期待的覆雜心情。

“沒事，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很快我就出去了。”蘇梅伸手摸摸圓滾滾的肚子，展顏一笑，“也不知道肚子裏這個小家夥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呀？”

劉書湘曾經問過蘇梅，想不想知道孩子的性別。蘇梅和李志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們不在意孩子的性別，只想等到打開禮物那一刻才知道真相。

李志遠親親蘇梅的手背，“我覺得肯定是個小公主，跟她媽媽一樣好看。”

蘇梅抿抿嘴：“我覺得肯定是兒子，以後和他爸爸一起保護媽媽。”

李志遠笑了：“那我也覺得是兒子。咱們爺倆要保護你照顧你。”

脈脈溫情在兩人間流動。

“好了，你們在外面等著。”蘇梅被推進了產房，穿著無菌服的護士刷的把簾子拉上。

“怎麽樣，想要個姑娘還是兒子啊？”蘇梅打了麻醉，但意識是清醒的。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手術燈。

醫生把一塊紗布輕輕放在她眼睛上，開始了手術。

“姑娘兒子都行，我都喜歡。”蘇梅閉上眼睛。視覺上的阻擋讓她有些發慌，手不自覺抓住了床單。

“好了！”隨著啪啪兩聲拍屁股的聲音，新生兒“哇哇”的清脆哭聲響了起來。“看看是姑娘還是小子啊。”

護士把孩子遞到蘇梅面前，“兒子。”

蘇梅的臉和兒子的臉親密的貼在一起，她的眼淚沿著眼角流了下來。

“小梅，你贏了，我們生了個兒子，以後我們要一起好好照顧你。”李志遠看著病床上額發微濕、嘴唇青白的妻子，他心疼地親親她的臉，然後用假裝興奮的聲音在蘇梅耳邊說道。

雖然是剖腹產，但蘇梅也覺得身體疲憊，硬撐著和丈夫說了兩句，便沈沈入睡。

“我們不回家嗎？要去哪裏呀？”蘇梅抱著孩子坐在小汽車裏，看到外面的路很陌生，她有些疑惑。

林秀坐在蘇梅身邊，她笑著說：“還不是志遠特意買了套房子，前段時間她和玲玲每天鬼鬼祟祟就是在琢磨怎麽裝修新房子。”

李志遠坐在副駕駛上，他回過頭對著蘇梅眨眨眼：“這是給咱家大功臣的獎勵。”

蘇梅忍不住笑了。

新房子是套小別墅，還有個小院子，裏邊種滿了各種花花草草。花開得極好，看得出是用心照顧了。

林秀抱著孩子走在最前面，她熟頭熟路上了樓梯，走進孩子的房間裏。

李志遠帶著蘇梅慢慢參觀新房子。

“一樓有三個房間，這個是給阿姨住的，”李志遠解釋道，“我請了個阿姨回來照顧你和寶寶，做做飯，搞衛生，帶帶孩子，我們也不用那麽辛苦。”

蘇梅兩眼發光地看著丈夫，她沒想到李志遠會給她這樣一個大驚喜。

“這個房間是給咱媽住的，她說這段時間要在這裏幫幫忙搭把手。”一樓的房間都是客房，裏邊的裝修都是一致的：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小衣櫃，一個梳妝臺。

“我們上二樓看看。”李志遠陪著蘇梅走得很慢。

二樓客廳的裝修完全迎合了蘇梅的喜好，軟軟的沙發，淺白色的茶幾和電視櫃，有個大落地窗，掛著的窗簾也是蘇梅喜歡的藍色刺繡。

“這個是我們的房間。”這個房間很大，但放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個梳妝臺。蘇梅走進去，看到一扇門，便輕輕推開。

“怎麽樣，這個衣帽間喜歡嗎？”蘇梅的衣服已經被搬過來，一一整理好掛在衣櫃裏。鞋子放在鞋盒裏，擺在側面的櫃子上。

李志遠忐忑地看著定定站在他前面的妻子。蘇梅回過頭來，上前兩步，一把抱住了李志遠。“嗯，喜歡！”

“走，我們去看看孩子的房間。”李志遠拉著蘇梅的手走了出去。

小寶寶正躺在帶有圍欄的小木床裏，在木床上方，掛了一朵大紅花。林秀不時撥動一下大紅花，小寶寶就嘎嘎笑起來。

“兒子就睡在木床裏，晚上跟我們睡的話，就把小木床搬去我們房間。”李志遠想得清楚，“要是阿姨照顧他，就要讓阿姨睡在這張床上，兒子睡在小木床裏。”

蘇梅點頭。她走過去打開衣櫃門，裏邊掛著不少洗幹凈的寶寶衣服和毛巾。

“媽說不用買太多，這些夠穿了。”李志遠說道。

有了孩子之後的生活，跟以前太不一樣了。

蘇梅和李志遠都喜歡看書，或者待在書房裏處理一些文件，家裏總是很安靜。而現在，家裏是這樣的——

“暢暢，來，笑一個。”李志遠坐在小木床前，一會湊近孩子的臉，一會又離得遠遠的。

李暢淡定地看著親爹費盡力氣地表演近距離藏貓貓，面上毫無表情。

“小梅，你看，暢暢不理我。”李志遠委屈地跟媳婦兒告狀。

蘇梅歪著頭，雙手放著臉前，一會打開，一會合起來。李暢一會能看到媽媽的臉，一會又看不到了。他看來幾秒鐘，覺得有趣，咧開嘴巴無齒地笑起來，還揮動著小手，嘴裏啊啊喊著，大概是想要媽媽抱抱。

蘇梅心都軟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親了軟乎乎肉肉的臉蛋，“哎呀，媽媽的小寶寶哎！”

李志遠趕緊湊過來，一臉的我也想抱。

李暢眨眨眼，突然朝父親張開了雙手。

“哈哈哈，乖兒子要爸爸抱！”李志遠抱起兒子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只是，為什麽感覺胸前怎麽有點暖暖的水流下來呢？

“啊！志遠，暢暢尿尿了！趕緊把他放下來，我要給他換尿布！”蘇梅看到丈夫的白襯衫突然濕了。她立馬意識到什麽，迅速地從木床旁邊取過一條幹凈的尿布。

李志遠委屈地看著兒子。

臭小子，你又在爸爸身上尿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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