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營生

前景建築公司。

蘇國軍坐在辦公室裏，李志遠坐在他的對面。

“志遠，我們在海邊這一帶地方開發搞建築，目前的兩個提案，一個是別墅區，一個是酒店。”蘇國軍把圖紙攤在辦公桌上，右手拿著鉛筆在上面輕輕一圈，“如果是你做決定，你會偏向哪個提案呢？”

李志遠當然知道，這是蘇國軍對他市場敏感度的測試。

“現在，在海市的橋林區，靠近海的那一邊已經做了許多別墅群，雖然預訂率和入住率都相當高，但是對於橋林區的經濟並沒有明顯的拉動。”李志遠頓了頓，“如果現在我們開發的淩海區也與橋林區一樣，繼續做別墅，根據這兩年的數據來看，購買率會有所下降。另外我考慮到國內旅行正在興起，酒店業將迎來一個巨大的狂潮，我們公司也可以適當發現酒店產業。”

蘇國軍點點頭，他一邊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說道：“志遠，梅子回娘家了，等會咱們一起回去吃晚飯，咱們爺倆也喝一點。對了，你別忘了明天下午三點半的火車，海市出差。文件明早你準備好。”

李志遠一一應了。

蘇國軍和李志遠一起走出公司，坐上車子，一路上兩人的話題也是圍繞海市淩海區的地產開發和項目方案來進行。

蘇國軍和女婿聊得盡興，他萬萬沒想到家裏來了客人，更不知道等會要接受母親的電話炮轟。

“大哥，志遠，你們回來了。”聽到響聲，坐在沙發上的羅珍珍轉過頭打招呼。

“哎，阿珍你來了，阿明也來了。志遠，這是梅子二嬸，這是堂哥蘇明。”蘇國軍擔心女婿忘記了老家的親戚，趕緊提醒道。

“阿珍怎麽有時間到臨城啊？”蘇國軍剛問出這個問題，從廚房裏出來的林秀暼了他一眼，眼裏全是警告。

“阿珍，過來幫忙端菜吧。”林秀喊了一聲。蘇國軍知趣地摸摸鼻子。

鈴鈴鈴，電話響了。

“餵，媽？嗯嗯，是啊，阿珍和阿明在我這裏。”話筒裏傳來王芙琪的聲音，她急急問著羅珍珍和蘇明的去向。

“啊？你說愛軍賭錢輸了兩萬多？家裏的錢全被掏空了？”蘇國軍震驚地站直了身體。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麽，蘇國軍的臉以明顯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媽，我明天要去出差，你過來臨城我也沒有時間陪你一起到處去找愛軍。他這麽大人了……”

話筒裏傳來歇斯底裏的吶喊。

“媽，你要是不在家，愛軍要是回家了你也不知道啊？”蘇國軍閉了閉眼睛，換了一個說法。“我們在臨城也會時刻留意愛軍的消息……對對對，我們是親兄弟，我們肯定不會不管愛軍的……”

蘇國軍放下電話，臉色沈沈。

蘇愛軍居然賭博輸了那麽多錢，全是妻子孩子替他還的錢，最後不夠錢償還，居然還拋妻棄子逃跑了。如果蘇愛軍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會直接操起棍子把二弟的腿給打斷！

蘇國軍一家都知道了蘇愛軍做的事情，雖然沒放在明面上討論，但每個人心裏都有數。

程玲玲和蘇安是家裏最閑的人，每天除了在學校上課，便陪著羅珍珍和蘇明四處走走，熟悉臨城。

只是沒過兩天，他們倆就光榮下崗了。

蘇安和蘇明並肩走著，邊走邊介紹：“明哥，你看，那是小商店，我們學校住校的同學平時買日常用品就到這兒買。”

“阿安，那是什麽店？”蘇明疑惑地指著一家店前的霓虹燈問道，這是他第一次見這玩意。

“哦，那是理發店，這些五顏六色轉動的是霓虹燈。”蘇安說道。

蘇明站在理發店旁邊，看著許多學生進進出出。進去一個黑發女學生，出來一個黃發小姑娘。進去一個披著長直頭發的學生，出來一個大波浪卷的姑娘。

蘇明看了好一會，突然轉頭問道：“阿安，他們理發店招學徒嗎？”蘇明以前學的剪頭發燙頭發都是跟鎮子上的老李學的，老李的手藝又是他先輩一代一代傳下來的。雖然蘇明已經有所創新，但對比起這家店，他覺得自己的手藝還有所提高。

兩兄弟在理發店門口觀察了好一會，也沒見到有招學徒的告示，蘇明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媽，阿安，玲玲，你們去逛吧，這家理發店招學徒，我剛剛面試過了。”蘇明興高采烈地說道。

蘇明剛才進理發店，剛巧店老板就在收銀臺，他聽完蘇明的來意，讓蘇明在假人頭模上剪個平頭，看看手藝怎樣。

沒想到，面前這小夥子看著有些木訥，到時動作倒是行雲流水自成一派，看著賞心悅目，剪出來的效果也相當精神，是大學男孩子喜歡的類型，穩重中帶點活潑。

羅珍珍笑著搖搖頭，但她知道大兒子早就長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這下子變成了三人行。程玲玲和蘇安把羅珍珍擁在中間，七嘴八舌地給二嬸介紹自己的學校：“二嬸，你看，這裏是我們學校的教學樓，平時我上課多數在這邊。”

“二嬸，這是我們飯堂，這些是打飯的窗口，早上有早餐賣，晚上有宵夜賣，味道一般。突然好想念二嬸做的包子，又香又軟！”

羅珍珍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這兩個孩子也是懂事的，一直很貼心地為她介紹他們的學校。

聽到程玲玲在誇她做的包子好吃，羅珍珍爽朗說道：“明天我去買肉回來給你們做包子，管夠！”

蘇安笑著接道：“要我說，二嬸還不如到學校裏承包一個窗口，專門做包子來賣呢！肯定會成為我們學校最受歡迎的早餐！”

“哎，阿安說得不錯，二嬸要不去找後勤部那邊聊聊，承包個窗口唄。”程玲玲也湊近笑著說。

羅珍珍被他們這麽一說，還真動了點心思。不過承包飯堂窗口這一個概念，她還不是很懂，要回家問問大哥大嫂。

林秀手裏揉著面粉，聽著羅珍珍在說她的打算：“我去了解了一下，現在承包學校飯堂的一個窗口，每年給五千塊錢承包費，水電費另算，其他的他們也不管。現在聽說承包飯堂的人不多，所以要的價也不算太高。”

“我算了一下，每個包子我能掙個兩毛錢，學校現在大概有三萬個學生，除去大四的學生要去實習，大概還有兩萬一。現在買早餐的窗口有三個，如果我承包一個窗口，那就有四個。假設可以有五千個學生吃我那裏的包子，那，那我也是有的賺的啊！”

羅珍珍越說越興奮，林秀趕緊潑點冷水，好讓她冷靜一點。“你要考慮到人手不足的問題啊，還有前期的籌備，各種事情都要考慮清楚，有條有理地去進行。”

羅珍珍的笑容收了點，“嗯，這些我都考慮到了，如果真的簽承包合同，我肯定要找幫工。”

林秀搖搖頭：“阿珍，你想想，你一個人能做多少包子，即使有五千個學生來買，你也沒有那麽多包子吧？”

羅珍珍楞了一下，哎，我怎麽忘了我只有一雙手來做包子啊，哪裏一下子能做幾千個包子出來。

這一盆冷水潑得羅珍珍透心涼。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她真是太異想天開了。

“阿珍，我覺得你可以跟我合作呀。現在我店裏有七個做西式點心的學徒，到時我們可以供貨給你，當然賣的是西式面包。”林秀頓了頓，“同時你也可以招幾個做包子的熟手師父，餡料你來調，其他由他們來完成。量上去了，質量也差不到哪兒去。”

林秀慢慢說著她的想法，羅珍珍的眼睛也一點點亮起來。

“玲玲，阿安，明天咱們的早餐窗口就開了，目前先賣點包子呀，西式面包和雞蛋油條之類的，你們過來吃不收錢啊，記得也幫二嬸宣傳一下，讓你們的同學朋友都來幫襯一下呀！”羅珍珍最近可打了不少廣告，知道宣傳了當會讓自家早餐窗口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程玲玲和蘇安直接了當地答應下來，決定明天先買一些包子油條到班級裏給同學們試試。

學校裏宿舍樓前的一座灰色小樓，一大早上的學生們人來人往，這就是學校飯堂了。

羅珍珍承包的窗口在飯堂正門直走十來米的左邊，對於買早餐的學生來說，這個位置還挺好的，不用走到飯堂正門直走的盡頭才能買早餐。

小窗口裏有一張不銹鋼長桌子，上面擺了五六個帶著塑料蓋的托盤，裏邊整齊有序地碼了許多不一樣的西式面包，看著讓人口水都要掉下來了。桌子的最右邊放了兩個高高的大蒸籠，裏邊有各種包子，都是羅珍珍調的餡，請來的幾個幫手包的。桌子最左邊放了一個托盤，上面放了油條和麻團，數量有限，早到早有。

一個早晨過去，羅珍珍看著小錢袋裏裝滿了各色的毛票，新的舊的都有；再看看那些空蕩蕩的托盤和蒸籠，滿足的笑容浮在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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