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惡老太

蘇歡哭訴一場，把所有委屈盡情傾吐而盡，心裏也舒服許多，不再像這段日子那樣，每一分鐘都讓她覺得難熬。

只是，等她情緒平靜下來，她才意識到她又在蘇梅面前丟臉了。她漲紅著臉，看地面，看床上的被子，就是不看蘇梅。

蘇梅哪能不懂臉皮薄的尷尬啊，她假裝沒看到，直接問道：“我住的地方離你學校遠，你去我那裏住不方便。要不你去我爸媽那裏吧？”

蘇歡現在一心想逃離王芙琪在的地方，她趕緊點頭說好。

“我媽在太/陽商場開了蛋糕店，剛好在你兼職的那家店的斜對面，她一直很擔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你。”蘇梅隨口一提，她希望到時蘇歡和林秀同居一屋檐下，兩人也能和諧相處。

蘇歡訥訥說了句謝謝，一直搖搖晃晃的心就這樣定了下來。

王芙琪見蘇梅走出來時，手裏還提著一個行李箱，蘇歡唯唯諾諾地藏在蘇梅身後。

她虎著臉問：“咋回事啊，蘇歡，我是要吃了你嗎？你躲你姐後面幹什麽？”

蘇梅擺擺手，“奶奶，這幾天志遠出差，我想讓歡歡過去陪我住幾天，你在這裏也能好好休息，不用特意照顧她。你說怎麽樣？”

被出差的李志遠點點頭，嗯，老婆說我這幾天出差，那就是吧。

王芙琪剛想拒絕，後來一想，反正蘇歡身上也掏不出錢來了，讓她和自己一起住，看著就心裏不舒服，還不如讓她和蘇梅一塊走了算罷。

“去吧去吧，懂事點。”王芙琪擺擺手，重新坐下來，註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李志遠特意給她開的電視機上。

還別說，雖然這個孫女婿穿得不咋地，但為人處世還行，又聽自己嘮叨各種事情，又答應幫祁軍找對象，還教她怎麽使用電視機。

王芙琪心裏很滿意，特別是臨走前李志遠還掏出了十塊錢給她買菜。雖然少，但也可以原諒，畢竟他大冬天也只是穿著一件薄外套，雖然是個什麽經理，但肯定沒什麽錢。就是蘇梅太吝嗇了，都開罐頭廠了，也不主動給點錢。

穿著輕薄保暖皮外套的李志遠表示，你在念念叨叨時我也就隨意聽聽，你要求我幫忙找對象時我也只是說了句到時看看，教你使用電視機只是我實在不想聽下去了。

蘇歡住在大伯家裏，起初還有點拘束，但慢慢就放松下來。這個家的氛圍比起自己家裏，要好上太多。

比如說大伯娘坐在沙發上，隨意揉揉腰，感慨今天店裏忙碌，話都沒說完，大伯就會主動坐過去，給她按腰。

比如說大伯喜歡看書，但每次看到一半就要吃飯，他隨意把打開的書往桌子上反過來放，蘇安見到就會把書簽夾進去，再把書合起來。蘇安說，大伯每一次吃飯完就會順手把書合起來，下一次總是要翻好一會才找到之前看的位置，所以他見到就會夾進書簽，便於大伯下次看書。

比如說林秀時不時會往家裏帶點東西回來，有時是靈感突來時做的小點心，還會特意說明是想到誰而產生靈感的。有一次林秀帶了一些元寶形狀的餅幹回來，她說做餅幹時想起了玲玲以前在年級裏推銷早餐的事情，那時的玲玲心裏全是錢，跟個小財迷似的。

比如說程玲玲現在讀的專業的室內設計，她特意為林秀畫了一張房間的設計圖，林秀特別喜歡，這段時間玲玲和林秀每天都在折騰房間。

……

蘇歡慢慢變得主動了，當林秀準備做飯時，她會主動詢問晚上吃什麽，然後幫忙洗菜切菜。當蘇安哭喪著臉說大學英語有看不懂的，蘇歡笑著說要不拿過來給我看看。當蘇國軍晚上工作繁重時，她會去沏上一壺茶水，送進書房裏……

蘇歡的生活重新穩定下來，她也同樣在服裝店裏幫忙，只是做的不再是導購，而是收銀員，她負責收錢和找錢，每天晚上的現金清點和記錄，還有進貨成本和盈利情況的記錄。

這還是蘇梅給的建議，既然蘇歡上的會計專業，那做的兼職也盡量跟會計靠邊。等到她大三大四的時候，就要真正選擇會計財務工作來實習。

蘇歡點點頭，蘇梅確實說得不錯，她當時只是因為缺錢而匆匆找了個兼職，現在既然生活回到正軌上，那就要為以後打算了。

王芙琪送走蘇梅夫婦和蘇歡之後，她大大咧咧地往軟皮沙發上一躺，舒服地喟嘆一聲。這種軟軟的長椅子，可要比家裏的木頭凳子舒服多了，尤其是冬天，上面還鋪了一層毛絨絨的墊子，暖洋洋的。

然而她的好日子才剛開始，第二天就迎來了終結。

顧明珠接到蘇歡的電話時，她還不當一回事，既然女兒交由前夫照顧了，她也樂得輕松。沒有家庭和孩子的束縛，顧明珠獨自住在了父母以前的房子裏，而她曾經牽線的錢總，突然轉了性子，放了一大堆年輕靚麗的小姑娘不要，反而常常對她表示好感，水泥廠裏接到了一大筆的訂單，解決了當時的燃眉之急。

現在過了好些日子，顧明珠突然想起了女兒，剛逢星期六，她便去商場裏買了不少好東西，準備拿給女兒。

顧明珠現在更加光彩奪目了，她穿了一身明黃色的修身大衣，腳踏高跟黑靴子，雙手提滿了禮物。她好不容易把左手的東西轉移到右手上，才騰出手來敲門。

“誰啊？”王芙琪打開裏邊的木門，看到外面是顧明珠，她啪的一聲重重把門關上了。

顧明珠氣得暈過去，但很快木門打開了，鐵門也打開了。

顧明珠沒好氣瞪了前婆婆一眼，趾高氣揚地提著禮物走進去。

“怎麽就你一個人？祁軍呢？歡歡呢？”顧明珠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地打開女兒和前夫的房門，探頭看看，沒人，轉身再把門帶上。

“你還來這裏幹什麽？離了婚就不是我們蘇家的媳婦了！你給我滾出去！”王芙琪把顧明珠帶來的禮物放在身後，然後叉著腰指著門口罵道。

顧明珠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來這裏幹什麽？你問得倒是可笑了。這是我女兒的家，我自然是來看女兒的。”

王芙琪怒目而視：“這是我兒子的家，你趕緊走！”

“少說廢話了，歡歡呢？”顧明珠懶得理她，彎下腰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杯子來，見上面落下灰塵，她嫌棄地放回去，拍拍雙手，身體往後倚靠，跟高高在上的貴族一般驕矜。

“她去上學了！”王芙琪哪裏知道，隨口一答。

“今天星期六，她又不用上課。你是她奶奶，連她去哪兒都不知道嗎？”顧明珠歪著頭，眉眼帶著質問。

這蘇祁軍是怎麽回事？怎麽讓他親媽來照顧歡歡？他難道不知道這老太婆最重男輕女的嗎？以前他們每次回老家，老太婆都是扯著一個假笑對歡歡說話。現在他們分開了，如果蘇祁軍不在家，這老太婆肯定好一頓折騰歡歡。

顧明珠想到這，突然站起身來，她個兒高，接近一米七，而王芙琪只有一米五左右。顧明珠逼近王芙琪，居高臨下地問道：“你老實告訴我，蘇歡去哪兒了？不然的話，我就報警了，說你私闖民居，拐賣孩子！”

王芙琪嚇得差點跳起來，她往地上重重唾了一口：“你這壞婆娘凈瞎說，那麽大的人，我怎麽可能會拐賣！蘇歡被蘇梅接走了，說去她那兒住幾天。我可什麽事都沒幹。”

後面的話說得有些心虛，畢竟她偷拿了蘇歡所有的錢，平時還不給她做飯洗衣服，還指使蘇歡幹這幹那，不順心就劈頭一頓罵。

顧明珠心放下了一半，蘇梅是個靠譜的，又想到李志遠和她結婚了，那大概蘇歡是在蘇國軍家裏。

“你給我好好說說，你對我家歡歡幹了什麽？你要是不老實告訴我……”顧明珠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你不會不知道我家裏的背景吧？”

王芙琪還真不了解顧明珠的背景，她只是聽三兒提過一嘴巴，說她家裏條件好，父親以前是幹部等等。

王芙琪先慫了半分，她只是個農村老太太，啥背景都沒有。三兒子去別的城市了，一時聯系不上。大兒子她是不敢指望的，畢竟大兒媳向來精明。二兒子沒啥能力，也指望不上。要是顧明珠趁這個機會，把她扔進派出所裏吃幾天牢飯，也也夠她喝一壺了。

算了，還是趕緊把她打出去，守住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就夠了。想到這，王芙琪使出蠻力，想把顧明珠硬生生拉扯出去。

顧明珠身體動也沒動，她還真不信了，這一個瘦小的老太太，還能把她扔出去了。

王芙琪不但沒有推動顧明珠，自己腳下一滑，還摔了一跤。老年人摔跤哪是小事，只聽到哢嚓一聲響，王芙琪哎喲哎喲地叫起痛來。

顧明珠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根本沒理會摔倒後站不起來的王芙琪。

王芙琪喊了半天，眼淚也沒擠出來。痛是真痛，但也真的沒眼淚。見顧明珠根本不在意她，她只能一五一十地把這段時間她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顧明珠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直把她看得冷汗直冒，才打電話叫來救護車。

救護車尚未來到，顧明珠就先行離開了。離開之前她說道：“你從歡歡那搜刮的錢，就當做是這次的醫藥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晚到的更新啦~

請各位小天使盡情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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