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熟食店開張啦

到了臨城，林秀還是像在老家一樣，早早就醒了。林秀躡手躡腳地起了床，洗米下鍋，煮個清水白粥。再翻翻廚房裏的儲物櫃，看到有面粉，便出門拔了幾根小蔥回來，準備攤幾個煎餅。她心裏想著，院子裏有塊菜地種點菜還真是方便啊！

不到六點鐘，大家便紛紛起床了。程玲玲和蘇安還要去學校上課，他們急急洗漱完便坐到了餐桌前。白粥已經盛好晾到半涼，煎餅也切成小塊放在盤裏，白煮蛋也擱了一盤在桌上。

蘇國軍難得見到這麽溫馨的早晨，一覺起來看到妻子和孩子們坐在飯桌前吃早餐，他整個人都帶著幾分輕松。“等會我要去工地那邊了，中午不回來吃飯。阿秀，你和梅子可以出去逛逛，看看有什麽想買的。”

程玲玲差不多吃飽了，她放下碗筷，說：“媽，我和阿安中午在學校吃飯，下午五點半才放學。”

林秀點點頭，看來今天家裏只有她和梅子了。那好吧，等會把家裏整理打掃一下，就出門去逛逛吧。

“媽，走了，咱們出去走走，逛逛街。”蘇梅換上一身新裙子，頭發難得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看起來跟個城裏姑娘似的。

林秀也四十出頭了，但天天在店裏忙碌，不用天天在太陽底下幹活，現在穿著一條黃色連衣裙，顯得皮膚更加白皙。林秀在梳妝鏡前左看看右看看，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一家五口都在臨城生活，雖然蘇國軍現在已經是個小工頭了，但是單靠他的工資養這麽一大家子，日子肯定過得緊巴巴的。林秀也算了自己手上的錢，雖說還存了一點，但總不能天天待在家裏，坐食山空。她自認為自己做點心的手藝不錯，心裏盤算著在臨城也租個小鋪面，重操舊業。

只是這麽一路走下來，林秀見著了好幾家包子鋪。她進去看看，這包子鋪裏賣的是各種餡的包子、油條、麻團和各種蒸米糕。林秀有些驚訝，自己擅長的各種米糕原來在臨城不值一提，就這麽一條街道，就有好幾家在賣了。

林秀垂頭喪氣道：“梅子，我本來還想著繼續賣點心呢，這回瞧著到處有得賣，看來這生意難做了。”

臨城這個大城市裏有很多人都是外地的，每個地方有著它們獨特的飲食，來臨城謀生的人自然也會看到這個商機。蘇梅安慰道：“媽，咱們再看看。”

走著走著，林秀突然停了下來。“梅子，這是什麽？”林秀一臉驚奇地看著櫥窗裏的東西。

蘇梅看過去，心裏頓時激動起來。蛋糕！天啊，這家店居然是做蛋糕的！她想了想，她好像九十年代末才第一次吃上蛋糕。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蛋糕！

林秀和蘇梅走進蛋糕店，裏邊的櫥窗裏大概放著十來個精致的蛋糕。蘇梅指著蛋糕慢慢介紹：“媽，這些是蛋糕。看，蛋糕上面的那些花是用奶油做的。奶油吃起來甜甜的，滑滑的。”

林秀驚奇地看著櫥窗裏的蛋糕，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精致的蛋糕，看起來跟藝術品一樣。“真好看！”林秀心裏想著。不知為何，她突然冒出一個沖動的想法，如果我會做蛋糕，那該多好！

蘇梅還在慢慢地欣賞蛋糕的造型，林秀卻走近收銀臺，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老板，請問你店裏招學徒嗎？”

店老板是個塗著口紅化著淡妝的年輕女子，她放下手中的書，有些不解地搖頭：“學徒？店裏不忙，不需要學徒。”

林秀的臉有些發紅，“老板，我看著蛋糕做得很好看，請問你是在哪裏學的呢？”

店老板明白她的意思了，原來是想學她的手藝，她可沒這閑空去教別人做蛋糕。“英國。”

林秀沒有聽懂，她心裏還有很多疑惑，只是看著店老板冷淡的面容，她最後說了句“謝謝”便離開了。

一出店門，她就問道：“梅子，你說我能去英國嗎？我想學做蛋糕！”

蘇梅楞住了，她第一次見到母親臉上的出現向往的表情。“媽，英國是別的國家，離我們很遠很遠，而且他們是說英語的，跟咱們的語言不一樣。”

林秀還以為英國是一個學校的名字。原來是離她很遠的國家。蘇梅看著林秀眼裏的光慢慢暗下去，她有些不知所措。

林秀撫了撫頭發，笑著說：“英國人真厲害，會做那麽好看的蛋糕。”

蘇梅知道，雖然現在會做蛋糕的人十分稀少，但其實再過幾年，會這門手藝的人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再想辦法讓母親去跟別人學做蛋糕就行。“媽，以後還有機會學的。”

林秀笑笑，在她看來，這是外國貨，少見得很，會這麽手藝的人肯定也很少。梅子不過是在安慰她一樣。

兩母女繼續逛，把這一片的街道都走了一遍。蘇梅覺得十分幸運，走了那麽久，她們都沒有看到有熟食店。這樣的話，她可以繼續把自己的熟食店開起來。

蘇梅的熟食店很快就找好了鋪面，這年頭，開店的人還是比較少的，所以鋪租也不高。蘇梅趕緊簽了合同，然後去置辦各種物品。林秀現在也不知道幹點什麽好，便和女兒一起忙活。

兩人的速度還是蠻快的。不到一個星期，蘇梅便在飯桌上宣布：“我在中山大道211號開了熟食店，你們有空就去幫忙啊，平時幫忙宣傳一下，店名還是蘇家熟食店。明天開業。”

飯桌上大家一臉懵。不就一周的時間嘛，怎麽這麽快又開店啦！就不能好好歇上幾天嘛！

蘇梅仿佛讀懂了父親和兩個弟妹臉上的表情，她一臉無奈地說：“我這人真是天生勞碌命，閑下來就心裏不踏實。”

蘇梅也是隨口跟家人說一句，她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琢磨自己抓主意。她說完之後也一臉淡定地吃飯。

沒辦法了，你都這樣說了，我們也只能心服口服。蘇安心裏想。

梅子果然厲害！我要幫忙宣傳一下！程玲玲突然一臉堅定。

閨女真能幹！不行，我要再努力一點，現在談的中心大廈的案子一定要拿下來！蘇國軍刨了一口飯，邊嚼邊想。

蘇家熟食店一開張，便迎來了火爆的場面。蘇梅琢磨出來的麻辣鹵鴨掌和鴨脖很受歡迎，不管是拿來做菜還是做小吃，都是非常受歡迎的。像鹵肉鹵鴨鹵雞之類的，蘇梅已經做了好幾年，再加上現在到了大城市，有更多的配料可以讓鹵水變得更鮮美，所以鹵肉這些也大受歡迎。

“哎，中山大道211號，蘇家熟食店，就是這家了！快進來！”幾個中年婦女手裏拿著一張白紙，一邊對著地址和店名，確定了便走了進來。

“我跟你們說，那小姑娘成績是真好！我得看看她吃什麽長大的，怎麽能那麽聰明！”一個矮矮胖胖的女人說道。

“唉，我兒子那成績有她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說道。“希望他吃了這家店的東西會沾點光！”

……

她們說話聲音大，連蘇梅都聽到了，有點摸不著頭腦。

“哎，老板，你是程玲玲姐姐吧？”矮胖女人問道。

蘇梅雖然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我聽說程玲玲以前不大聰明，就是愛吃你做的鹵菜，才慢慢便聰明的？”矮胖女人臉上一臉期待。

蘇梅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什麽鬼？玲玲成績不是一向很好嗎？

“我要一斤……”幾個婦女並排擠在櫃臺前，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要求。

蘇梅盡管不知道程玲玲是吃了她做的鹵菜才變聰明這個流言是從哪裏來的，但生意上門了，總不能不做吧。

晚上蘇梅回到家，便看到程玲玲一臉興奮地坐在她房間裏等她。

“梅子，今天有沒有很多家長去買鹵菜呀？”程玲玲問道。

“有，不過她們怎麽覺得吃了鹵菜會變聰明呀？”蘇梅哭笑不得。

原來，程玲玲成績一向優異，這學期還參加了市裏的一些競賽，都拿了一等獎。前幾天她在學校的表彰大會上發表演講，其中有一段話是這樣的——

“我能有今天的成績，我姐姐在其中的功勞必不可少。她有一門極好的手藝，那就是做鹵肉。別看這門手藝普通，但它卻促使我不斷進步。我以前學習成績不好，但是我姐姐為了讓我有所進步，每次都會告訴我，如果我考試進步了就會給我做鹵肉吃。為了那口世間少有的美味，我越發勤奮和努力。我知道，只有最努力最勤奮的人，才配得上那一口美味。現在我姐姐在中山大道211號開了一家蘇家熟食店，大家可以去嘗嘗鹵肉的味道，看看它會不會讓你找到奮鬥的動力。”

聽了程玲玲的述說，蘇梅臉上出現短時間的呆滯。這樣的話，那些家長都相信嗎？

程玲玲點點頭：“梅子，對於一些家長而言，一等獎這個噱頭就能唬住他們了，不說全部家長會相信，但肯定有一部分人去嘗試。”

蘇梅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玲玲你不如去做推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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