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合作

天色暗下來，蘇家熟食店裏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一陣歡笑聲。

廚房裏，程玲玲坐在小板凳上燒火，蘇梅在翻炒鍋裏的菜，蘇安和蘇聰帶著劉康康在廚房門口玩耍，大人們難得聚在一起，坐在廳子裏說說笑笑。

“好了，菜炒完了，洗手吃飯去。”蘇梅解開腰間的圍裙，端起菜盤往外走。

廳子裏擺了一張大圓桌，陳伯、林秀、羅珍珍、王鳳霞、五嬸、蘇明早早就入席了，圓桌上擺滿了菜盤，有紅燒魚、白切雞、燒肉……

“來來來，大家安靜一下啊，我來說兩句。”待大家都坐了下來，林秀舉起一個裝著白糖水的杯子，“時間過得真快，蘇家熟食店也開了兩年多了，面包店也有一年了，這段時間梅子在縣城裏又開了一家熟食店，鳳霞在咱們鎮上也開了一家裁縫店，阿明現在也開始幫別人理發了，上學的玲玲阿安和阿聰學習成績都不錯，陳伯的身體一直很好，五嬸看著也比以前愛說愛笑了，康康更是活潑了不少，這樣說來，我們大家的生活都越過越好了。希望我們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在這裏，我敬大家一杯。”說罷，把杯裏的糖水一飲而盡。

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容，舉起了裝有糖水的杯子。每個人都對現在吃飽穿暖還有存款的生活很滿足，對於以後的生活也充滿了期待。

蘇梅笑著說：“今晚明明就是給康康過生日來了，結果我媽說的話跟年終總結一樣。”

林秀笑罵一句：“這嘴真貧！”然後招待大夥兒吃個盡興。

“哥哥，給你吃。”劉康康從自己的碗裏夾了一塊雞翅放在蘇安的碗裏，然後樂呵呵地看著他。

蘇安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然後夾了一塊魚肉，剔掉魚刺，放進她的碗裏：“康康，吃魚，好吃！”

見到蘇安和劉康康一來一往的互動，蘇梅有些驚訝：“咦，我還以為康康最喜歡我呢！原來康康最喜歡的是阿安哥哥呀！”

康康看了蘇梅一眼，眼睛轉了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哥哥排第一，姐姐排第二。”

五嬸笑著告訴蘇梅：“這段時間你都不在店裏，康康就經常跟阿安一起玩，做他小尾巴。每次阿安在店裏，康康就粘著他，阿安又給她買糖，又帶她去捉蝴蝶，康康喜歡得不得了。”

一頓簡單的生日宴後，生活又回歸平淡，各自忙碌著自己的生意或學習。

“廠長，咱們廠子裏的罐頭訂單數量又下降了！”李主任手裏拿著一沓訂單匆匆走進廠長辦公室。

王永坐在辦公桌前，聞言擡起頭來，略帶不滿道：“小李，你慌什麽慌？給我冷靜點！”

王永逐頁逐頁地瀏覽訂單，“怎麽回事？從去年年末到現在，除了過年那個月還算正常，其他月份怎麽訂的數量越來越少？”

李主任有些難為情道：“廠長，我和每個城市裏的經銷商聯系過了，他們沒直說，但我私底下打聽到的是有另一個廠子的罐頭味道比咱們廠子裏生產的味道要好得多，價格還便宜。現在城市裏很多商店都指定要那款罐頭。”

王永問道：“你有問清楚是哪款罐頭嗎？”

李主任把一瓶罐頭放在桌上，“就是這款罐頭，生產商就在咱們縣城的鎮子上，名字是東縣罐頭廠。”

王永說道：“來，我來嘗嘗這罐頭的味道。”

從牙簽戳了一塊肉放進嘴裏，雖然沒有經過二次加熱，但並不影響肉的美味，湯汁浸泡的肉味道鮮美。王永拿起罐頭細看，罐頭上貼的商標的“蘇家”。這可怪了，明明是東縣罐頭廠生產的，為什麽不叫做“東縣罐頭”呢？

“走，咱們去鎮上的東縣罐頭廠看看。”王永說道。

李主任接了指令，趕緊去聯系東縣罐頭廠的負責人、並安排好用車和跟隨人員。

吳強接到縣城裏最大的永輝罐頭廠的廠長要到自己廠子裏參觀的電話時，他一臉疑惑，怎麽回事呀，大廠子怎麽會來參觀小廠子啊？說句實話，他一個鎮上小罐頭廠的廠長都比不上大廠子裏的一個小領導呢，更別提是人家大廠裏正兒八經的廠長。

不管怎樣，他匆匆下達了指令，讓各車間的工人註意自己的操作，務必要體現對工作的熱情和喜愛，在操作上務必做到認真細致不出差錯。再讓秘書去鎮上唯一的飯店裏定個座兒，事先準備幾個菜式。

把一切安排妥當，他才擦擦額上的汗，坐回辦公室裏，靜候永輝罐頭廠廠長的到來。

王永在前頭走著，吳強走在他身邊，邊走邊介紹，時不時停下來讓王永好好看看。

“哎，小吳啊，你們這裏生產的罐頭種類還蠻多的呀，你給我介紹介紹？”王永突然停下腳步。

“我們廠子以前主要是生產各種水果罐頭，這一年來也開始慢慢開發別的種類，目前市場上比較受歡迎的有蘑菇肉醬罐頭和鹵肉罐頭。”這一年來，吳強廠子裏的利潤大大提高，他說起話來底氣也足。

王永點點頭，順手拿起一瓶罐頭：“小吳，這就是你說的鹵肉罐頭吧？”

“是啊，王廠長，要不你嘗嘗味道，給我們一點建議？”話雖這樣說，但吳強心裏篤定這款鹵肉罐頭幾近完美。

“哎，這罐頭怎麽打上‘蘇家’的商標呀？”王永總算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吳強一笑，他和蘇梅早早就簽好了合同，再者，他根本沒想到王永起了奪人才之心。“我們廠子和一個熟食店的老板長期合作，她提供罐頭的方子，我們提供原料和保存技術，相當於她是咱們廠子的研發人員，這‘蘇家’就是她們自家的商標。”

“哦，這樣說來，其實她就是委托你們生產和加工的，並不是廠子裏的人，是吧？”王永問道。

吳強楞了一下，說的也是，他笑著點點頭承認了。

王永一行人拒絕了吳強的就餐邀請，出了東縣罐頭廠，他們並沒有立即回縣城裏，反而慢悠悠在鎮子上逛起來。

“廠長，您看，前面這家店就是蘇家熟食店了。”李主任眼尖。

“走，進去看看。”

王永走進熟食店，五嬸熱情地問道：“今天的燒肉特別新鮮，要不要買點？”

王永看看櫃臺裏的菜肉，見著眼熟，怎麽跟他女婿買回來的一樣呢？他把心頭的疑惑壓下去，笑著問道：“嬸子，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嗎？”

五嬸搖搖頭：“老板今天在縣城呢，不在店裏。你們找她有什麽事情？”

王永很快就明白過來：“老板在縣城裏也有店面呀？在哪個位置呀？我就是縣城裏的人，以後方便去買熟食。”

五嬸沒想太多，直接告訴他：“就在城東的十字路口那裏。”

王永得知自己想要的信息後，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王永本想直接去縣城裏的熟食店裏和蘇梅聊一下合作的事情，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第二天和女婿一塊到店裏去。

“小明，怎麽今天來早了？來買什麽肉呀？”三娘見到張小明，頓時笑成了一朵花，這可是個大客戶呀。

“三娘，等會再說買肉的事啊，我想找一下小老板，有點事。”張小明笑著說。

“梅子，梅子，有人找！”三娘轉頭往廚房方向喊了兩聲。

蘇梅走出來，看到張小明和一個中年男人在站在櫃臺前，“怎麽了？小明找我有事？”

張小明有些不好意思：“梅子，這是我岳父，永輝罐頭廠的廠長王永，他想和你聊點事。”

蘇梅聽到罐頭廠這三字便明白過來，她揚起笑容，順便到了兩杯水放在桌子上。“王廠長、小明，現在還早，店裏生意還不多，咱們在這裏坐著聊吧。”

王永沒想到開了兩家熟食店的老板居然是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在他眼裏這還是個半大孩子呢。“蘇老板，我很看好你的手藝，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廠子長期合作呢？”

蘇梅笑著問：“不知道王廠長那邊是怎麽想的呢？”

王永倒是實心實意：“我們永輝罐頭廠是咱們整個縣城裏最大的罐頭廠了，我嘗過你的手藝，你店裏的產品，我幾乎都嘗過，味道確實好！我也嘗了東縣罐頭廠生產的鹵肉罐頭，說句實在的，比我廠子裏所有的罐頭都要好。我很看好你的手藝，也希望和你一起合作。”

蘇梅說道：“您也知道，我現在和東縣罐頭廠在合作，所以……”

王永搖搖頭：“蘇老板，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據我了解，你和東縣罐頭廠簽的合同只是針對蘑菇肉醬和鹵肉罐頭的。我相信，你還能做出其他種類的罐頭，味道也更上一層。而且，我相信蘇老板也知道，和東縣罐頭廠比，我們廠子更有優勢。”

蘇梅笑了，“那如果我們合作，王廠長那邊是怎麽打算呢？”

王永見蘇梅心動，說道：“參照東縣罐頭廠和你的合作，蘇老板每推出一種新產品，都和我們廠子簽合同。同樣，我們也會打上‘蘇家’產品商標，負責推銷罐頭。目前我們廠子的經銷商布及十多個城市，以後會走得更遠。”

兩人細細斟酌，把各項細節確定下來，蘇梅也愉快地簽上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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