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罐頭

蘇家熟食店的蘑菇肉醬收到了大家的歡迎，同時也越來越多人表示希望可以存放久一點，最好便於攜帶，外出打工帶上一罐子，那可妙得很！

蘇梅隱約記得鎮上有一家罐頭加工廠，但是具體位置在哪裏，她並不清楚。

“陳伯，供銷社裏賣的罐頭是從哪裏進貨的呀？”蘇梅問。

陳伯最清楚鎮上的事情了：“不就是咱們鎮上那家東縣罐頭廠那裏拿的貨唄，你想要買的話，我給你牽線。”

“陳伯，你在那廠裏還有熟人呀？”蘇梅有些驚訝。

“我以前教過的一個學生就在那裏做廠長。”陳伯眉眼間有些驕傲，他以前做老師時可教出不少優秀的學生。

蘇梅試探著問：“陳伯，你說我能和廠子談合作，讓他們生產肉醬罐頭嗎？”

陳伯有些不確定：“這個我可說不準，要不咱們一塊上門去問問？今晚咱們把店門一關，走過去他家裏也用不上多久。”

蘇梅也別無他法，應了下來。

晚上吃過晚飯，蘇梅手裏拿著一個大碗，裏邊盛著些蘑菇肉醬，陳伯手裏拿著些包好的點心，兩人一前一後出門去了。

“吳強，吳強！”陳伯站在院子外喊了兩聲，屋子裏很快走出一個人來。

“哎，誰呀？強子還沒回來呢！”那人邊打開院子門邊說。“咦？原來是陳伯和小老板啊，快進來坐坐！”

聽著聲音熟悉，但天色已暗，一時間蘇梅還真認不出人來。

走進屋子裏，蘇梅才發現眼前笑盈盈的婦人正是經常光顧熟食店的吳嬸子。

“淑英，強子還沒下班呀？廠子裏不是七點下班嗎？現在都七點半了。”陳伯奇怪地問。

吳嬸子到了兩杯水放在他們面前：“最近廠子的效益不好，強子這段時間晚上時不時就要開會，回來得晚些。”

“我瞧著供銷社裏罐頭賣得挺好的呀！咋效益不好了？”陳伯不解。

“唉，你們不知道縣城裏的加工廠最近一直在生產水果罐頭吧，價格比強子廠子裏的還要便宜，這個月強子廠裏都沒有接到什麽訂單，現在工人們放假休息了，強子和廠子裏的業務員天天出去跑業務，回來就開會研究。”吳嬸子說。

一時間大家都沈默下來，陳伯和蘇梅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這時卻覺得難以開口了。

“哎，別聊那些廠裏邊的事了，我一個婦道人家也著急不來。”吳嬸子倒是看得開，“陳伯，小老板，你們過來找強子有什麽事呀？是不是要買點水果罐頭？廠裏還有存貨，讓強子批發價給你們拿。”

蘇梅搖搖頭，不好意思地開口：“吳嬸子，我們不是來買水果罐頭的。”她頓了頓，“我是想找吳廠長談合作的。”

吳嬸子楞了一下，“小老板，你不是開熟食店的嗎？怎麽還能跟罐頭扯上關系呢？”

“店裏最近推出了蘑菇肉醬，很多客人都說如果能存放久一點、能帶去外地就好了，我這想了想，要不就把這蘑菇肉醬做成罐頭吧，那就能放久一點了。”蘇梅解釋道。

“小老板的蘑菇肉醬做得確實好吃，我在家也琢磨了好幾回，就沒弄出這個味兒。”吳嬸子點點頭，“等強子回來，你們慢慢聊，我覺得要是能做成罐頭，那真是好主意！”

沒等上多久，吳強便回來了。看到屋子裏坐著的陳伯和蘇梅，他略帶疲憊的臉上顯出幾分驚訝：“陳老師，你怎麽來了？這個小姑娘是？”

陳伯趕緊介紹蘇梅，又說清來意。

吳強扶著額頭思考了一下，“小老板做的肉醬我嘗過幾次，味道確實不錯，做成罐頭也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畢竟沒有生產過，也不知道好不好賣。你也知道，咱們廠子裏一直都是做水果罐頭的，一時間轉做肉醬罐頭，這轉變實在有些大了。要不你說個數量，我們這邊生產出來，你也全拿了，就只收你加工費，你覺得怎麽樣？”

蘇梅原本想著和吳強一起合作，生產蘑菇肉醬罐頭，然後推廣出去，沒想到吳強更加偏向於幫她加工罐頭。她點點頭：“行，那謝謝吳廠長了。”

陳伯和蘇梅剛離開吳家，吳嬸子便抱怨道：“你怎麽不和小老板一起合作呢？說不準肉醬罐頭比水果罐頭更好賣呢！”

吳強搖搖頭：“你凈跟著瞎鬧！廠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本來又是做水果罐頭的，突然間變成做肉醬罐頭，我同意了，別人可不一定同意。還不如像現在，幫忙加工，賺點加工費，也能讓廠子緩一下。”

沒過上幾天，一批批蘑菇肉醬罐頭便送到了蘇家熟食店。罐頭一上市，便迎來了瘋狂搶購。

“小老板，這罐頭多少錢呀？”

“兩塊錢一瓶。”蘇梅回答說。

“這麽貴！”一個顧客驚訝地說。

蘇梅耐心地解釋：“咱們店裏一大勺蘑菇肉醬要八毛錢，這瓶子裏裝了三勺肉醬呢！而且，這個罐頭只要不沾到水，可以放上好幾個月呢！”

顧客一聽，這樣說來也是物有所值。“可是，罐頭裏的肉醬不是老板親自做的吧？那味道是不是也比不上老板自己做的啊？”

“蘑菇肉醬罐頭的整個生產過程我都參與其中，味道確實有些不同，店裏賣的肉醬比較鮮甜，罐頭裏的是鹹香口味。你們可以來嘗嘗，這個碗裏盛的就是罐頭裏的肉醬。”蘇梅指著一個大碗說。

顧客們紛紛嘗試，確實與店裏的不一樣，但各有千秋。一時間，陳伯收錢都收不過來。

蘇梅這次托工廠加工了不少罐頭，賣了兩三天，還剩下許多。雖說密封未開蓋的，只要放在陰涼處就能存放許久，但八月天氣熱得很，蘇梅心裏還是有些著急。

“梅子！”蘇梅擡起頭，一個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外喊她。

蘇梅楞了一下，“小舅！你怎麽來了？”她開店那麽久了，還是第一次在鎮子上見到小舅。

林全走了進去，“梅子，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你的店呢！”過年的時候，蘇梅一家去看外婆，蘇梅說自己在鎮子上開了一家早餐店，名字就是蘇家早餐店。“啥時候不賣早餐了？我剛才問了好幾個人，他們都說蘇家早餐店早就不開了，把我嚇得呀！幸虧有個大爺告訴我，早餐店變成熟食店了，我才找過來。”

蘇梅給他倒了一杯涼白開，又把大蒲扇遞過去：“小舅，趕緊扇幾下，瞧你那汗流的。小舅，你該不是走路過來的吧？”雖然林全也是這個鎮子上的人，但是他住得可僻遠了，離鎮上最起碼要走上兩小時。

林全不好意思地說，“也沒多遠，就是先去了一躺你家，發現都沒人在家，你奶說你們全在鎮子上幹活了，我才到鎮子上。”好吧，林全先去蘇梅家裏再到鎮上，那可兜了個大圈，跑了好一段冤枉路。

“對了，你奶說你媽開了面包店，我還不知道位置在哪呢。你帶我去唄，我找你媽聊點事。”林全說。

“阿全，你怎麽來了？”林秀看到自家小弟，有些吃驚。小弟家今年在起房子，忙得很，怎麽還跑到鎮上來了。

林全把林秀拉到一邊，不好意思地說：“姐，我這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林秀上下打量他一番，猶疑地問：“你借錢幹啥啊？不是去賭錢吧？”

林全無奈道：“我啥時候賭過錢了，姐可別瞎說！就是，前幾天做房子時有個工人從梯子上摔下來了，摔斷了手臂，那醫藥費花了不少，我把孩子的學費都貼了出去，過兩天孩子得開學了，我這……”

林秀驚訝地問：“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呢？從梯子掉下來可不能怨你呀！咋醫藥費也要你出的？”

林全道：“也是我倒黴得很，家裏養的那條狗也不知道在瘋跑什麽，就這樣一撞過去，梯子就歪了，人幹著活呢，就這樣摔下來了！”

林秀出了一身冷汗：“幸虧沒害出人命來，真是嚇人！”

林全也是苦惱：“誰能想著出了這事呢？本來我把錢算得好好的，結果請人做房子時發現工錢漲了，前段日子天天下雨又耽誤好幾天，好不容易天晴了，人又摔著了。姐，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呢？”

蘇梅站在旁邊聽著，心裏也為小舅掬了一把淚，真的是走黴運啊！

“姐，你這裏有啥活適合我幹的呀？”林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對林秀而言，面包店裏還真不缺人，她一個人就能搞定做面包、賣面包這兩項工作。“姐這裏還真沒適合你幹的活。”

“唉，現在出去打工也不行，不放心家裏啊！鎮上又沒啥工作，在家種田也沒多少錢。”林全苦惱。

“舅舅，要不你來給我賣肉醬罐頭吧？”蘇梅正愁著自己的那些罐頭怎麽辦才好。

“梅子，你店裏哪缺人了？不是有陳伯在幫忙嗎？”林秀疑惑地問。

“媽，你忘了我那批肉醬罐頭啊，放在店裏哪能一下子賣出去呢？”蘇梅說：“咱們鎮子上只有一個供銷社，但是每個村子裏不是都有小賣部嗎？如果能讓小賣部采購一些罐頭回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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