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賣包子

年初十一早，蘇國軍便背起行囊準備離開家了。

“你們幾個孩子在家聽話啊，玲玲和阿安要好好讀書啊，爸到時給你們買書寄回來啊！梅子你也別累著，錢是掙不完的，身體才是放第一位的。阿秀，我走了，五哥等著我呢。你也註意身體，別太省了啊！我會寄錢回來的。”蘇國軍碰了一下林秀的手，然後轉身離開。

院子外面，五哥早就背著行李袋等著了，旁邊站著蘇愛軍一大家子，二兒子第一回出遠門打工，一年半載才回來一趟，王芙琪心裏難受得不行。“兒啊，要不咱們不去了吧，咱們省點花錢就行了。”

羅珍珍在旁邊無語，她倒是覺得丈夫外出打工能多掙點錢補貼家裏，這再好不過了。孩子都長大了，這錢掰成兩半都不夠花啊！

“媽，哥都打電話和工頭說了，我哪能說話不算數啊？到時人家招不夠人，工程沒法幹啊！”蘇愛軍搖搖頭。

“阿明，你在供銷社好好幹，多聽你伯娘的話啊！阿智，你可別再去賭錢了，你想想二牛和虎子現在還在派出所呆著呢！阿聰，你好好學習，期末考了第一，爸給你寄零花錢回來。”蘇愛軍一一叮囑三個兒子。

“珍，我不在家，你看好家啊，媽和孩子就全部交給你了，我一定好好幹活，發了工錢就給你匯回來。”蘇愛軍低聲對妻子說。

羅珍珍心裏即使再有氣，在丈夫即將外出打工的時刻，她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家裏的。”

丈夫離開後，羅珍珍想了想，轉身往大嫂家裏走去。

“大嫂，你在幹嘛呢？怎麽屋裏擺那麽多的幹辣椒啊？”羅珍珍看到客廳裏擺著滿滿兩蛇皮袋的幹辣椒，驚訝地問。“你去哪裏買的呀？咱們鎮上都沒有辣椒賣吧？”

“前兩天我不是上我娘家那嘛，娘家多得是辣椒呢，門口菜地都種滿了，梅子跟她外婆說要拿來開飯店呢，這不，裝了兩大袋回來呢！你要不要拿點回去炒菜吃？”林秀笑著問。

“不用了，我吃著太辣，不習慣。”羅珍珍搖搖頭，她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幾次辣椒，一是這辣椒很少人種，二是這辣椒吃起來辣舌頭，也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

“二嬸來了。哎，我昨天做了辣椒肉醬，你等會拿點回去吃，炒菜、拌菜拌面條，都好吃得不得了。”蘇梅從房間裏走出來。

“不用了，你們吃吧，我這吃不慣呢！”羅珍珍擺擺手。

蘇梅一笑便作罷。

“媽，我和玲玲、阿安上鎮子去，去店裏搞衛生，明天要開店呢！”蘇梅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大嫂，你家梅子，真有出息啊！我們村裏哪個閨女比得上她呀！”羅珍珍羨慕地說。

“哪有，她就是瞎折騰。”林秀雖是這樣一說，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滿滿的自豪。

“唉，大嫂啊，你幫我想個主意唄！我這手頭緊得很，想找點事做呢，就是不知道該做點啥的。我瞧著蘇大家每天摘菜去鎮上賣呢，他家裏的地一半拿來種菜了，聽他說去年還掙了不少呢！”羅珍珍愁眉苦臉的。

“蘇大他會種菜，咱比不了。”林秀勸她，“你瞧咱們和他一樣的菜種，他的菜長得又多又好，我們的菜長得瘦瘦小小的。我們這村裏，數他最會打理菜地了。”

“我這過年就到處看看，發現人家去做點小買賣的掙得比我們這些在地裏流汗的多太多了。哎，我這心裏啊像被螞蟻咬了似的，癢得不行，總想做點小買賣。嫂子，你說我買點啥好啊？”羅珍珍一臉信任地瞧著林秀。

林秀想了一下說，“珍，你發現沒有，蘇大他最擅長種菜，所以他種菜來賣；我會做糕點，所以供銷社讓我去幫忙；梅子做菜好吃，又喜歡折騰新花樣，所以她開店賣吃的。那你呢，有什麽喜歡的或者擅長的，你就可以嘗試去做。當然，你去做也不代表一定能成。像梅子開店，誰也不知道她會掙錢還是虧錢。”

羅珍珍把話聽進去了，她想了一會，突然問：“嫂子，你覺得我做的包子怎麽樣，味道行不行，樣子好不好看？”

林秀想起羅珍珍之前端過來的包子，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你不提還好，一提我都想吃包子了！不錯啊，你這包子做得真好，那餡又好吃。不過你得想想，你做包子來賣，那你覺得別人怎麽會來買你的包子呢？”

羅珍珍在林秀一步步的提示下慢慢想透了：“嫂子，以前我們鎮上供銷社裏有包子賣，後來那師傅走了就沒得賣了吧，我瞧著鎮上也沒有人賣包子。”

林秀點點頭，“那師傅在北方生活過，學了一手做包子的好功夫。我們這邊，哪有幾個人會做包子啊？那面粉怎麽發酵怎麽揉，誰會啊？”

羅珍珍笑著說，“剛巧我媽是北方嫁過來的，她這門手藝啊，我從小看到大，五六歲時我就學著揉面了。”

兩妯娌商量半天，總算把羅珍珍的這樁心事解決了。

“依我看，你早上做好包子，然後拿去梅子店裏賣就行。梅子前兩天還和我說做早餐太累了，她想著做點別的呢。”林秀建議。

“嫂子，其實我想著早上早點出門，去店裏做好就上鍋蒸，你說這行不行呀？”羅珍珍想在店裏做包子，又怕影響蘇梅。

“這你跟梅子商量去啊，我可說不準。你瞧著要不要去鎮上瞧瞧能買點菜肉回來做包子，順便和梅子提上一嘴？”林秀不知道女兒的意思，便讓羅珍珍去問一下。

蘇梅和程玲玲、蘇安、陳伯四個人剛把店裏的桌椅碗筷擦洗幹凈，坐在店裏閑聊時，便聽到了林秀的聲音。

蘇梅趕緊打開門，“媽，二嬸，你們怎麽來了？有啥事？”

“梅子呀，二嬸這想著做點包子來你店裏賣，你覺得行不行呀？”羅珍珍不好意思地問。

“行啊，不過得二嬸來賣，我在廚房忙著呢，陳伯又要招呼客人又收錢的，忙不過來呢。”蘇梅爽快地答應了。

“就是，就是我早上在廚房裏做包子蒸包子行不？”羅珍珍說的時候，臉都有些發紅。

“可以啊，前段時間我在廚房裏起了口新土竈呢，夠用的了。”蘇梅倒不在意給個方便。

羅珍珍在路上時心裏便琢磨侄女會不會答應，雖說猜著侄女不會拒絕，但聽到肯定的答覆時，她還有些像置身夢中的感覺。

“梅子，謝謝你了！”羅珍珍激動地握著蘇梅的手，眼眶有些紅了。

“大嫂，謝謝！”她轉過頭真誠地對林秀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梅和羅珍珍便出門了。羅珍珍一路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直到到了店裏開始揉面了，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新年好啊！陳伯，今天有什麽早餐啊？”一個老顧客走了進來，熟頭熟路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有粥有湯粉，有煎餅有包子。”陳伯看了一下有些拘束的羅珍珍，笑著回答。

“有包子？小老板還做包子了？”老顧客好奇地問。

“是小老板的二嬸做的，她手藝好，味道鮮得很哎！”陳伯笑著說。

“好嘞，那給我來一碗花生豬肉粥，再來倆包子。”老顧客想嘗嘗鮮。

“包子有菜肉餡和白糖芝麻餡，您要哪種呢？”羅珍珍的笑裏帶著些緊張。

“各來一種吧，嘗嘗味兒！”

早餐很快上來了。老顧客喝了一大口粥，爽快，這味只有小老板能熬出來。過年那幾天老想喝上一碗粥來暖身，家裏老婆子學著做花生豬肉粥，就是不夠香不夠鮮。拿起雪白的包子輕輕一咬，松軟香甜的面皮，一口就吃到餡兒了，這是白菜豬肉餡的，鮮，香！老顧客剛想咬第二口，突然發現桌上還擺了個小碗，裏邊盛了紅艷艷的辣椒醬。他挖了一小塊放在包子上，一口下去，又香又辣，爽得很，寒意一下子被趕走了不少。三下五去二把菜肉包吃完了，他又拿起了白糖芝麻包。輕輕一咬，裏邊的白糖芝麻還有些燙口呢，甜得很，芝麻事先已經炒得香香的，混著糖汁，真是香甜可口。

“嬸子，你這包子做得可真不錯，比那供銷社以前賣的好吃多了！給我包上四個啊，不同味兒各倆，帶回去給我婆子孫子嘗嘗。”老顧客讚不絕口。

羅珍珍的信心更足了。經過陳伯的提醒，她站在門口時不時喊上兩句：“賣包子喲，新鮮出爐的菜肉包子和芝麻包子，好吃得很哎！”

這一吆喝可吸引了不少人。加上陳伯時不時在熟客面前說上兩句，這包子賣得更好了。羅珍珍生怕包子賣不出去，特意做少了，這下子可不夠賣了。

“真不好意思啊，今天包子做少了，明兒你再過來買啊！”羅珍珍一臉歉意。

“梅子，今天這包子賣得真好，真是多虧了陳伯幫忙說上幾句，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開口呢。”羅珍珍笑容滿面，似乎已經看到了以後的日子裏，包子大受歡迎。

“二嬸這包子做得好，肯定賣得好。”蘇梅誇了兩句，也為羅珍珍感到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餓了，想吃包子了！記得以前鎮子上有一家賣包子的店，老板娘是外地的，那包子做得真香啊！從小吃到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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