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早餐店

“梅子，你去陳伯家裏看了？想要租他的房子來開早餐店？”林秀驚訝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你怎麽沒有和媽商量一下啊？”林秀面露不滿，她知道女兒這段時間來一直在苦練廚藝，但女兒從來沒和她說過自己的打算。

“媽，我這不就是一個想法嘛！我怕你說我小孩子家家的胡鬧啊！”蘇梅討好地往母親碗裏夾了塊瘦肉。

“你有什麽想法可以和媽說說，媽雖然沒怎麽上過學，但畢竟也活了那麽久，怎麽都比你這剛從學校出來的孩子懂多一點啊！”林秀嘴裏嘟囔兩句，倒也沒繼續指責女兒了。

“陳伯家在哪個位置啊？”林秀問。

“吶，就是市場旁邊的那幢兩層的房子，總是關門那個。”蘇梅這麽一說，林秀倒是想起來了。

“那房子外頭看著老舊老舊的，裏邊怎麽樣？”

“裏邊還好，就是有點黑，到時刷點白灰上去就行。我喜歡這房子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來菜市場買菜，我在邊上吆喝上幾聲，肯定有人來。”蘇梅一臉肯定。

“行，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味道要好。你想好店子裏要賣什麽早餐了嗎？”林秀很關心這個問題。

“現在天冷，大夥就想吃口暖身體暖胃的，我就想著賣點粥啊，餅啊什麽的。”蘇梅心裏早就琢磨了好幾回。

“行，那你多看點書，學做多點好吃的。你爸那箱子裏還有好幾本做菜的書呢，我等會給你翻出來。”林秀點點頭。

“媽你看了那幾本書沒有？要不你教我吧。”蘇梅撒嬌道。

“你媽又不懂幾個字，怎麽看呀。”林秀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本本書都是圖畫沒有字啊！”

蘇梅忍不住笑了。

晚上七八點，蘇梅請上村長，和林秀一起到許老師家裏。村長一路上倒是感慨：“蘇梅這娃有想法啊，畢竟是個初中生，懂得就是比我們這些莊稼人多。”

“村長，阿秀，梅子都來了，來來來，進客廳裏做吧，喝點熱水暖暖身。”許師母打開院門，忙不疊把來客迎了進來。

“我呢，是梅子請過來做個見證的，你們就先聊，聊好了，我們再簽字據，好吧。”村長也是個爽快性子的，說罷便在小板凳上坐著，一臉認真聽的模樣。

“陳伯，今天師母帶我去你房子看了，我蠻滿意的。就是不知你這邊是什麽想法。”蘇梅笑著說。

“梅子，上回多虧了你們救了我。”陳伯臉帶感激。“我不知道咱們鎮子上租房子是怎麽算錢的，你就看著給就行。你說簽幾年都行，我一個人在家，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林秀趕緊說：“陳伯，你可別客氣。那租金和租期你說了算。”

兩家人你推我推，互相客氣，好一會過去了，還是沒個準話。

“咳咳，我說兩句吧。”村長打斷了兩家人的推諉，“我們鎮子上確實沒有外租房子的先例，所以租金確實沒有一個參照。要不這樣吧，咱們一天租金2毛，一個月6塊，水都是井水，不花錢，柴火就梅子自己買，電費兩家平攤，你們說行不？”

“不行，電費我這邊包了。我早早就要開始幹活，得開燈呢。陳伯那裏不耗電。”這個年代，晚上大家一般都是點煤油燈，不舍得開電燈。

“不行，太貴了！一個月6塊錢，平白無故地給我6塊錢，我收了燙手。”陳伯堅決拒絕。

“陳伯，6塊錢不多的，可能有時候我太忙了，你還要幫幫忙呢！”蘇梅說。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和商議後，租金為5塊錢一個月，蘇梅簽了一年的租期，村長立了字據，蘇梅和陳伯在上面簽了名和按了手指印。

“給，這是鑰匙。”陳伯從一大把鑰匙裏分下來幾條，並一一告訴蘇梅，“這個大的，是一樓門上那鎖的。這個扁的，是廚房的鑰匙。這個小的，是柴房的。”

蘇梅一邊辨認一邊記住陳伯說的話，心裏充滿了沖勁。

第二天賣早餐的時候，蘇梅特意宣傳了一下自己的新店面：“我過兩天就在那屋賣早餐了，大家買完菜過去歇個腳，坐下來慢慢吃早餐啊！都有座位的！現做現賣呢！”

賣完早餐，蘇梅又根據陳伯的介紹，在鎮上找了一個工匠來幫忙刷墻，自己又跑前跑後購買一些桌子椅子碗筷等雜物。

眼看著蘇梅眼底的烏青越來越重，林秀勸她要不這幾天把賣早餐的事給停了，先把店面搞好了、把廚具桌子準備好了，然後新店開張，繼續賣早餐。

蘇梅也是要強，搖搖頭拒絕了母親的建議：“媽，我這兩天一邊賣早餐還能一邊宣傳呢，賣完早餐往邊上咱們新店一鉆，告訴大夥就這家是我們的店，以後上這吃早餐就行了。一邊賣早餐一邊裝修店鋪，我心裏踏實。要是今天沒有錢進我兜裏，只有出賬的話，不行，心裏慌得很，沒法好好休息。”

林秀聽著女兒這樣說，也是沒辦法。只能一從供銷社下班就過來幫女兒的忙，兩母女足足忙碌了三天才準備好開業前的事情。

“梅子，過來坐著歇歇。”林秀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店鋪裏已經擺好的桌子，心裏湧起一種喜悅、憧憬、擔憂互相雜糅的覆雜情感。

“媽，你出來看看！”蘇梅站在門外喊。

林秀走出去，站在店鋪對面的街上看過來，牌匾上“蘇家早餐店”幾個字顯得尤其端正突出，大門打開，旁邊的窗戶也擦得幹幹凈凈，透過窗戶看進去，店裏擺了幾張桌子，看起來有些新奇。

“梅子，我們店裏的桌子比那邊國營飯店裏的桌子還要多！”林秀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還帶著些驕傲。

蘇梅不由得笑起來：“媽，你還知道人家國營飯店裏有幾張桌子啊？”

“經過就順眼瞄兩眼嘛。”林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明天你準備賣什麽早餐呢？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林秀有些擔心。

“沒事的，我等會先煮一鍋茶葉蛋泡著，今晚回家割上一籃子韭菜，明早過來煮上一鍋白粥，再攤些餅子。”蘇梅看起來胸有成竹。

“你不是說要煮瘦肉花生粥嗎？”林秀想起女兒前些時間煮了兩次瘦肉花生粥，又香又鮮。

“是想要煮，可是明早這麽早就開店，賣肉的人還沒來呢，等他來了，我這邊又忙，走不開。”蘇梅有些苦惱。

“傻！我們回去時讓咱對面村的豬肉佬留點豬肉就行了，他四點鐘就去殺豬了。”林秀根本不把這點事放心上。

“行，那肉也解決了，今晚回去還要剝花生。”蘇梅點點頭。

廚房裏有兩個竈臺，蘇梅在左邊的鍋裏下了一鍋雞蛋，用清水煮上。右邊的鍋則放了調味料，慢慢把味煮出來。雞熟了之後，把雞蛋殼敲碎放進右邊的鍋裏泡著。竈裏的木柴掐熄後放在一邊，竈裏的木炭慢慢燜燉著茶葉蛋。

“媽，搞定了，咱們回家去吧。”蘇梅洗了手，鎖上了廚房的門。

“行，走吧，回家還有得忙呢。”兩母女鎖了門，一前一後往家裏走去。

第二天一早，蘇梅和林秀又踏著星光往鎮上趕去。一路上，林秀不斷提醒蘇梅：“客人來了你態度要熱情點，聽清楚客人要點什麽，認真做，錢也要收好，那價格你都記好沒？……”

“行，一定好好招待客人，不會搞錯他們要點什麽的，錢會收好的，價格都記好了，墻上也貼了菜單嘛。媽，你別擔心，又不是第一天出攤子呢。”蘇梅心裏雖說有點緊張，口頭上倒沒顯出什麽來。

“好，那你到店裏就先把粥煮上啊，花生也加上熱水泡上，瘦肉切好腌好。一定要先用味道留住客人，記住啊！”林秀再三提醒。

“好的，我照著你說的做，你就放心啊！”蘇梅再次寬慰母親的心。

母女匆匆趕到鎮上，林秀先幫蘇梅把東西拿到早餐店裏放好，才急急往供銷社走去。

蘇梅把門關上，提起東西往廚房走去。

淘米燒火，先煮粥，順便加熱昨晚煮好的茶葉蛋。花生用清水泡上。再從籃子裏拿出一塊瘦肉來，洗幹凈菜刀砧板，把肉洗幹凈，麻利地把瘦肉切成小塊，盛到盤子裏，倒上花生油、醬油，撒上些許糖，攪拌均勻，再把竹籃倒扣在上面。

彎身再取出家裏種的韭菜，洗幹凈，手起刀落，把韭菜切成末。把面粉倒在盆裏，加入兩個雞蛋，加入鹽和花生油，倒入清水，倒進韭菜，攪拌均勻，面糊裏韭菜的清香慢慢滲出來。

蘇梅向外看看，天還黑著。側耳聽聽外面的聲音，時不時傳來幾聲說話聲。該準備的事情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鍋裏的水煮開了，拿勺子舀起來看看，米還沒開。蘇梅把煮好的茶葉蛋端出來，把半鍋白粥轉移到另一個幹凈的鍋裏繼續煮，一鍋白粥繼續煮，另一鍋倒入泡得半軟的花生、加入花生油繼續慢煮。

蘇梅坐在小板凳上用火鉗撥動幾下木柴，火竈裏的火燒得更旺了。

外面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開始頻繁起來。準備開店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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