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服務員

“新店開業，歡迎各位來蘇家早餐店裏吃早餐，今天一律買一送一，買什麽送什麽！”蘇梅站在門口，笑容燦爛地吆喝道。

“小姑娘，啥叫買一送一啊？”一個拎著菜籃子、穿著老舊棉襖的大娘停住了腳步。

“大娘，我們這店裏是賣早餐的，買一送一就是說，你來店裏買了一個雞蛋，我們還送你一個。你吃一個煎餅，我們再送你一個。值得很哎，來試試吧！”蘇梅熱情地解釋。

大娘搖搖頭，心想我才不信呢。這天上還能下餡餅啊？拎著籃子趕緊走了。

蘇梅倒也不洩氣，這會還早著呢，經常光顧她的客戶還沒見著呢。

瞧著，說到就到了。

“張大伯，來吃早餐啦？”蘇梅看到老熟人，臉上的笑更是燦爛幾分。

“哎，是嘞。今天賣啥啊？那韭菜餅和茶葉蛋有沒有做啊？”張大伯最愛吃就是這兩樣了。

“做了，咱們大夥兒最愛吃的我都記得呢，哪能不做呀。不過啊，今天咱這店裏買一送一，大伯要是買一個雞蛋，我還送你一個。不管你買啥，都送一份一樣的。”蘇梅告訴他。

“好嘞，今天要吃個韭菜餅，再給我那個茶葉蛋。送的那兩樣等我走時你再給我裝上啊。就是這天氣冷得很，如果店裏有熱乎的粥水就好了。”張大伯搓搓手，坐下了。

“大伯，店裏今天做了白粥和瘦肉花生粥，要不要來一碗？白粥就一分錢一碗，不掙錢的，就給大夥喝個暖身。瘦肉花生粥三分錢，今天開業，粥都只收一半的錢。”蘇梅介紹道。

“行，那就再來個瘦肉花生粥。”張大伯咂咂嘴巴，等著吃這閨女做的新玩意，味道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行的嘞。”蘇梅手腳麻利把粥盛了，再撈了一個蛋放碗裏端了出來。“大伯你等會，我去攤個餅。”

張大伯看著煮得綿綿密密的粥，帶著濃郁的花生香味，他趕緊嘗一口，不錯，花生軟乎好吃，瘦肉嫩滑，粥不鹹不淡帶著鮮甜。

沒吃幾口，裝著韭菜餅的盤子又上來了。張大伯看著剛出鍋的油汪汪香噴噴的韭菜餅，哎喲香得不行，趕緊咬上一口解解饞。

這邊客人又來了。熟客自然不用多說，聽著蘇梅報的早餐名兒，趕緊選了等著吃。別問了，選哪個都錯不了，香得很啊。

也有一些沒吃過蘇梅做的早餐的客人。他們看到別的桌子上埋頭致力於一心一意吃早餐的人，心知肯定好吃。看看別人點了什麽，照著點，然後坐下來等著吃。

果然，早餐上來的速度快得很，食物也是熱乎乎的，嘗一口，好吃。這一頓值了，買一送一，粥水還半價。吃完付錢的時候趕緊問上一句：“小老板，明天店裏早餐還買一送一嗎？”

蘇梅笑著說：“我們今天開業搞活動，讓大夥嘗嘗味。不過我們也是小本生意來的，明天就沒有買一送一啦。要不你可以買一點煎餅和茶葉蛋回去，明天還能熱著吃呢。不過味道可能會差點。”

客人有些心動的，又買了點茶葉蛋和韭菜餅帶走，想著明天早餐熱了吃也行。但老熟客就不會這樣做了，他們深知剛出鍋的是最好吃的，蘇家早餐店的東西一向不貴，還不如明早買菜時再來吃。何況，還不知道明天小老板會做什麽早餐呢！

店裏的生意很好，蘇梅忙中偷閑地想：“本來今天做了那麽多，還擔心賣不完呢。現在就不用擔心了。”

八點不到，店裏的早餐已經全部賣完了。蘇梅也累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她坐在店裏歇息，偶爾有人走進來問還有沒有早餐，蘇梅笑著告訴他已經賣完了。

開早餐店除了準備早餐、招呼客人，還有很繁瑣的掃尾工作——洗碗洗鍋和搞衛生。蘇梅灌了一杯水，喝了留下來的半碗白粥便開始幹活。她也不折騰自己的手，早就煮了一鍋熱水準備用來洗碗，這樣不僅碗洗得幹幹凈凈，手也不用總泡在冷水裏。把廚房收拾好，她又趕緊把店裏打掃一遍，擦擦桌子。處理完這些，她才輕松下來。

如果問蘇梅，開早餐店是什麽感覺。她應該先是得意地笑笑：“我一個早上就能把這個月的租金給掙出來！”然後就得哭喪著臉說：“太累了，我一個人當三個人使啊！要客串服務員，然後做主廚，還要客串收銀員。”

蘇梅的早餐店生意很好，在店裏吃過的老老少少幾乎沒有不滿意的。招呼態度好，有些人曾經去過國營大飯店吃飯，那個態度可是用鼻子看人的，吃一個午飯能氣上半天。一對比，蘇家早餐店這一大早的就讓人心裏舒坦。價錢不高，跟外面擺攤的早餐檔也沒差多少，最重要是還有個座位坐，現在冬天不忙活啊，老姐兒老妹兒還能聊上幾句呢。味道好，外面走過聞著就香。這蘇家早餐店還不固定每天賣什麽，全看這小老板做啥那就買啥。每天過來瞅瞅，看著別人吃的，問上一兩句，喜歡就坐著點餐，不喜歡就趕明兒再來。

蘇梅今早照常早早來到了店裏，然後在廚房裏忙碌。突然聽到房子裏有腳步走動的聲音。她剛開始沒在意，直到聽到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腳步聲。她嚇了一跳，手裏抓了跟木柴便躲著廚房門後。

“梅子，你這麽早就來啦？”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陳伯的聲音也響起來了。

“呼……”蘇梅舒了一口氣，摸摸小心臟，還跳得慌，驚魂未定的。

“陳伯，你回來了？是不是吵著你睡覺了？”蘇梅從門背後走出來，陳伯手裏拿著暖爐走進廚房。

“沒有吵著我，就是老了，晚上睡得著，早上起得早。”陳伯溫和地說。

“我幫你燒火吧，你忙別的。”陳伯說著就在竈前的板凳上坐了下來。

“陳伯，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能行。你上去歇歇吧。”蘇梅十分不好意思，趕緊拒絕。

“沒事，你忙你的，反正我也睡不著。”陳伯擺擺手。

蘇梅也不再多說，繼續忙活手裏的事。陳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蘇梅也時不時接兩句話，廚房裏的氣氛十分溫馨平和。

今早蘇梅覺得輕松了不少。一開始陳伯就坐在門口招攬客人，他倒不像蘇梅一樣吆喝，他就像說閑話一樣：“哎，買菜啊？吃了沒啊？餓了進來坐坐啊！”

陳伯在鎮上教過小學和初中，又住在鎮上，來來往往買菜的人很多都認識陳伯。說上幾句，然後就往屋裏一坐。陳伯剛開始不知道怎麽招待客人，後來看了幾眼蘇梅招待客人的過程，然後又看到了墻上貼著的菜單，他便很快上手了。蘇梅今天就聽著陳伯報的早餐名兒，然後做好端出來，客人付錢時陳伯算得也快，算好報個數，客人給錢時他轉頭就給了蘇梅。蘇梅讓他賣完早餐後再全部給她，陳伯想了想也應了下來。

“陳伯，今早可多虧了你！”蘇梅扭扭脖子，甩甩手臂。

“沒，我看你做得就很好，我見樣學樣而已。給，錢，一共十塊六毛一分。”陳伯把錢數好了，遞給蘇梅。

蘇梅把兩塊錢遞給陳伯，“陳伯，這是今早的工錢。”

陳伯搖搖頭不肯接：“之前就說了，這房子五塊錢租金，還包括我幫忙。”

蘇梅笑了：“陳伯，我那時就隨口一說。這錢，你得收下。我這段時間一個人忙活，累得不行，像個陀螺一樣。我還想著請人回來幫忙呢。你看你今天又招呼客人又收錢的，幫了我老大忙了。真的，這錢你不收，我以後可不敢讓你幫忙了。”

陳伯猶豫片刻，問了一句：“梅子，你這店裏要是招人，你看我合適不？”

還沒等蘇梅回答，陳伯又趕緊加了兩句：“我身體不好，田地裏的活也做不了，現在都給別人做了，別人每年就給我稻子。我現在就種點菜，有的是時間，工錢也好說。”

在蘇梅眼裏，陳伯是個溫和、客氣、有原則、有學識的人，做起事情來很讓人放心。“陳伯，每個月工錢三十塊，你覺得怎麽樣呢？”

“不行，這太多了！”陳伯態度堅決。在他看來，也就做點小事，哪值得這麽多的工資。

“陳伯，你看我們今早就賣了十塊多，加上我收的錢，有十二三塊了。以後加上你的幫忙，那肯定還會賣更多。”蘇梅慢慢說。

“梅子，你得算一下成本，材料費，柴火費、租金、油鹽醬醋，處處都是錢啊！”在陳伯眼裏，蘇梅是個好姑娘，善良、勤快，但有一點不好，就是數學不大行。

“陳伯，這我心裏有數的。要不這樣，你不是種了很多菜，以後你向我提供蔬菜，收我便宜點就行。好不？”蘇梅想了個方法。

陳伯琢磨兩下，應了下來。但他心裏想著：“這蔬菜的錢我是不能再收梅子的了，她不會算數，那我給她看著點吧！”

蘇梅萬萬沒想到，在陳伯眼裏的她，是個不會算數的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可愛們看文~希望大家喜歡哦！蘇梅會加油掙錢錢的！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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