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搶生意

前一天韭菜餅做了將近九十個，不到一個鐘頭就賣光了。母女倆嘗到了賺錢的甜頭，頓時感覺幹勁十足。

蘇梅給林秀算了一筆賬：“每天買一百個韭菜餅，那就有十塊錢入賬，一個月下來有三百塊錢。”

林秀聽到這個數字，心猛烈地跳起來。她實在沒想到這麽賺錢。現在面粉是自家磨的，花生油是自家榨的，韭菜是自家種的，成本很低。

“我們明天做多點去賣吧！”兩母女一拍即合。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秀背著兩個大籮筐出門了，蘇梅縮著脖子跟在她身後。去到鎮子上時，人也不多。母女倆趕緊把擔子卸下來，蘇梅開始大聲吆喝：“韭菜餅，香噴噴的韭菜餅，吃了還想吃的韭菜餅哎！”

買菜的人逐漸多了起來，眼見攤檔快要被人圍起來了，蘇梅突然聽到了響亮的叫賣聲：“韭菜餅，韭菜餅，新鮮出爐的韭菜餅！”

蘇梅楞了一下，看向母親。

蘇梅知道，她們開了賣韭菜餅的頭，肯定會有人見樣學樣，跟著來賣，只是沒想到昨天是第一天開業，第二天就有人和自家生意打擂臺了。

“八分錢一個韭菜餅，香噴噴熱乎乎，好吃又便宜！大夥兒來看看來嘗嘗啊！”叫賣聲連綿不斷，叫賣的詞兒也好聽得很。

很多人聽到價格，紛紛轉身向另一家韭菜餅的攤檔走了過去。蘇梅定睛一看，“媽，她昨天買了我們家的韭菜餅。”

林秀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沒辦法，韭菜餅本來就很容易做。”

“你們家的韭菜餅貴了點。雖然那家的味道差點，油少一點，但便宜了兩分錢呢。”一個剛買了對家韭菜餅的大娘走了過來，邊吃邊說。

幸虧對家的韭菜餅做得也不多，很快就賣完離開了。蘇梅和林秀也草草把韭菜餅賣了出去，然後垂頭喪氣背著籮筐離開。

一路上，兩母女心情實在不好。

“梅子，你說這可怎麽辦啊？我們賣什麽，她們也學著做來賣，還比咱們便宜。”林秀皺著眉頭。

“媽，我們要賣一些比較新奇的小吃，她們沒那麽容易上手。”蘇梅想了想說。

兩母女一邊想著對策一邊慢慢走回家。

林秀和蘇梅把家裏的存貨翻出來看了看，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做南瓜餅。第二天一早，她們又早早來到了老位置。每當有人經過，蘇梅都會喊上一兩句：“南瓜餅，鮮甜軟糯的南瓜餅，一毛錢一個，好吃又耐餓！”

南瓜餅對於小鎮上的人而言，是個新奇玩意，聽起來就覺得香噴噴了。

“這南瓜餅是用南瓜做的吧？”有人問。

“是啊，是用南瓜、面粉和白糖做的，都是精細料呢！”林秀笑著回答。

“咱們這裏也沒有見著有南瓜賣呀？”一個大娘有些奇怪。

“我從我娘家拿回來的。”林秀耐心解釋。

“你娘家是不是在西鎮那邊的？”大娘緊接著問。

“是啊。”林秀應了一句。

“大閨女，給我包兩個南瓜餅。我之前去西鎮走親戚時吃過這南瓜餅，又綿又甜，好吃得不得了。真沒想到在咱們鎮子上也買到了。”大娘立刻掏出了兩毛錢。

旁人看了，也追著問，“真的那麽好吃啊？”

“那可不是。你都不知道西鎮那地方，跟咱們這可不一樣，都是深山，那南瓜還長在山地上的呢，特別甜。”大娘樂呵呵地拿著南瓜餅走了。

“給我來一個，嘗嘗味道！”

“我也要一個！”

“今天不賣韭菜餅啦？這是啥玩意？哦，南瓜餅？哎，給我也來一個。”

林秀一邊收錢，一邊報數——

“一個南瓜餅”

“兩個南瓜餅”

……

蘇梅快手快腳地從筐裏夾出南瓜餅，用油紙包上，再遞給客人。

不著急去買菜或回家的人們就在小攤旁邊站著，一邊吃一邊閑聊。

“這餅還真不錯。”

“是啊，甜甜的，你看我家大娃吃得多香！”

“媽，我還想吃一個，好不？”

“咱們明天再來買，好不好？”

“不行，明天要是不賣南瓜餅了怎麽辦？”

“你這孩子！”

“哎，大姐，明早你們還賣不賣南瓜餅呀？”

“不賣啦，家裏就一個南瓜，做完了。”林秀大聲應道。

“大姐，再給我來一個，我帶回去給孩子吃。”

“我也還要一個。”

聽到林秀說明天不賣南瓜餅了，嘗到南瓜餅好味道的人們又趕緊下手，買多一兩個。畢竟這是個稀罕玩意，誰知道這次吃了，還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有得吃呀！

“大妹子，你這南瓜餅很少見啊！”一個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攤檔前。

“是啊，這是我娘家那邊的做法呢。大哥要不要嘗一個？”林秀熱情地招待。

“行，給我裝三個吧，一個現在吃，兩個拿走。”中年男人很是大方。

蘇梅麻利地裝好南瓜餅遞過去。

中年男人接過去，邊走邊嘗，還時不時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

這一天，林秀和蘇梅也很快賣光了南瓜餅。

回家數數錢，兩母女興奮得不行。

一個大南瓜，一盤面粉，幾勺白糖，一共賣出了十一塊錢。

“我們明天再做什麽好呢？”

蘇梅的目光流連在在面粉桶和糖罐子之間。

“媽，我們做白糖糕！”

白糖糕是這個小鎮人們做喜事是常備的一種糕點，但並非家家戶戶都會做。很多人家裏要辦喜事了，便趕緊去村裏的大廚家裏預定白糖糕。宴席上擺上一盤白糖糕，不僅象征著日子越過越甜，越過越好，還讓外人高看一等，特別有面子。

如蘇梅所想，第二天早上，蘇梅剛喊出白糖糕三個字，小攤便被人群包圍得嚴嚴實實的。

“今天買的是啥？”還是那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

“今天買白糖糕呢！”蘇梅扯著嗓子回答。

“給我留兩個啊！等會少點人了我過來拿。”

“行嘞！”

人群慢慢散去，林秀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吶，白糖糕給我留了吧？”軍大衣出現了。

“給。”蘇梅把白糖糕拿出來，還熱乎乎呢。

“大妹子，你這手藝還真不錯！我是供銷社的王主任，想跟你聊聊這糕點的事情。”軍大衣一邊吃一邊跟林秀說。

“行，王主任你有事就直說。”林秀站直了身體，一臉認真地看著王主任。

“是這樣的，我們供銷社裏的食品櫃，之前不是一直在賣包子啊、糕點之類的嘛！”林秀點點頭，確實，過年前她都見著了。

“過年後，我們那裏的糕點師傅去城裏做點心去了。我們這邊也一直在招人，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這鎮上，對於吃食這一塊確實不是很擅長。過來試工的師傅很多，但是都不是很令人滿意。”王主任邊說邊搖頭。

“你們第一天擺攤賣韭菜餅我就來嘗了，味道實在是好。第二天我也吃了另一家的，跟你比，手藝還是差得有點遠。這兩天我也嘗了你做的南瓜餅和這白糖糕，我覺得這手藝是一絕啊！”王主任正了正臉色，“大妹子，你要不要來我們供銷社做點心師傅呢？每天就早上來半天，做完你就可以回家了。”

林秀自然是心動的，到供銷社做點心師傅，不用自己出錢買材料，不用擔心賣不完，不用擔心別人和自己搶生意。

“如果你來做的話，你的工資我一定給你爭取高一點。”王主任低聲說，“上一個點心師傅每個月能拿五十呢。”

林秀有些猶豫不決：“要不我現在回去想想，要是做的話下午我讓我兒子跑一趟，到供銷社找你。”

“行，沒問題。我一整天都在供銷社的，跟售貨員說找王主任就行。”王主任笑著點點頭。

林秀這心呀糾結得很，去做，每個月都有幾十塊錢的收入，可是賣早餐一個星期就能掙回來了。不去做，又擔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到時後悔都來不及。

“梅子，你幫媽抓個主意，你說這點心師傅我做不做好啊？”林秀愁眉苦臉的。

“媽，這是件大喜事啊，當然得去做。”蘇梅笑著說。

“要是做了點心師傅，咱們這早餐攤子怎麽辦才好？”林秀心裏猶豫。

“我來做啊！”蘇梅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你又不會烙餅做糕點。”林秀搖搖頭。

“媽，你怎麽這麽看不起你女兒啊？不會就學嘛！我沒你做得好，那我就做少一點，賣得便宜一點。”蘇梅認真地說。

林秀還在糾結。蘇梅也不管她，回家就親手煎了雞蛋韭菜餅，配上白米粥端到飯桌上。

“看著倒是有模有樣的。”林秀笑了一下，用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巴裏，慢慢地品嘗。

“還不錯，就是老火一點了。”林秀肯定了女兒的廚藝。

林秀已經決定好去供銷社工作了，蘇安跑了一趟，回來告訴她明早五點要到供銷社。林秀應下了，心裏還是對女兒有點放心不下。

蘇梅神秘地笑笑，“媽，你放心，我一個人也能搞定的。我力氣不夠就拿少點去賣。”

林秀笑著搖搖頭。女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由著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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